第37章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唯有薛兰漪浑然不知,仍不停地朝魏璋身上扔枕头扔衣服扔发簪,扔得床榻附近一片狼藉。
世子是最看重规矩体统的,眼见惹出大事,柳婆婆赶紧上前圈住薛兰漪,“姑娘别怕,奴婢在,奴婢在呢。”
薛兰漪拼命挣脱柳婆婆,还要继续扔。
“世子,还请多点几盏灯,另外让大夫和外间的小子们先退出去罢。”柳婆婆只得向魏璋求助。
言语之间是要男子全部退开。
魏璋隐约意识到什么,抬手示意青阳。
多枝烛台上的蜡烛全部被点燃,男人们也都远离了房间,薛兰漪慌乱的神情才镇定些。
可她仍缩着肩膀,不停地挠脖颈,挠脸侧,白皙无暇的肌肤上顿生几道红痕。
魏璋握住了她的细腕。
太过强势的气息吓得薛兰漪娇躯轻颤。
柳婆婆抚着姑娘的后背,给她顺气,“世子勿怪,奴婢自打跟在姑娘身边起姑娘就是这般,可能、可能是……在青楼里被吓着了。”
显然,教司坊里有男人觊觎过她,挠脸颊和脖颈是为了保住清白。
魏璋虎口稍松,沉吟片刻,语气软了些:“病总得看。”
是啊,姑娘这次癔症发作比从前都严重,拖不得。
柳婆婆看了眼还在她怀中挣扎的姑娘,“要不世子抱着姑娘吧,许能好些。”
魏璋恨不得折了她那只会打人会挠人的手。
薛兰漪却似听懂了柳嬷嬷的话,突然眉开眼笑,朝魏璋张开臂膀要抱抱。
“……”
魏璋叹了口气,将她拖进怀中,抱坐在腿上,见她神色又清醒了些,吩咐外面:“请吴太医隔帘诊脉。”
柳婆婆将帐幔放下,外面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再度靠近。
薛兰漪犹如受惊的兔儿往魏璋怀里缩了缩,躲在他的臂弯后警觉地左右观察。
从魏璋角度俯视下去,只见姑娘湿漉漉的眼睛打转,右手还紧紧抱着他送她的小兔子。
魏璋颇为无奈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又把她的小兔子换到了左手上,拉着她的右手递出了帐幔。
众太医上前切脉,“姨娘肝气郁结,气虚血虚,观其行止是为癔症,看样子起码三年以上。
盖因姨娘心志坚韧,平日才未完全行为失状,t此番受了大的刺激,病症显化了。”
太医之言真与阿茵所述全然一致。
隔着帐幔的魏璋目色微澜,“姨娘如何恢复?何时恢复?”
“这……尚未可知。”
吴太医话音刚落,一股沉郁之气当头倾覆。
吴太医立刻起身拱手,“癔症乃心病,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患者最需要的是世子的关爱与呵护。”
这话今日魏璋听得不止一次的。
他一贯洞若观火的眼中浮现一丝虚无,似是没办法参透这句话,亦不觉所谓的虚无缥缈的关爱能当饭吃,当药喝。
他长睫轻颤,话音冷下来:“我无闲暇,可有灵丹妙药?”
太医们面面相觑。
“下官倒是可以开些舒肝的药有助姨娘凝神静气,只是此药不抵病根效用有限。若姨娘心气不舒,长此以往拖下去只怕……”
“只怕什么?”
“人之心内皆有一根弦,心智再韧也有被压断的一天,届时只怕此生都会疯疯癫癫,无力回天……”太医垂首。
魏璋亦缄默下来。
须臾,抬手挥退了众人,“备药去吧。”
“喏!”众人躬身退去。
屋子空寂一片,目之所及皆是静止不动的。
只有怀里的人手时不时在半空中抓着,纤指在他眼前晃一下,又晃一下。
魏璋端坐着,些微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颧骨伤口处触到一片温软。
魏璋回过神。
薛兰漪正轻轻抚摸他的伤口,眼神仍是懵懂的,又带一丝疼惜。
魏璋没好气:“谁砸的?”
薛兰漪摇了摇头。
魏璋被她这娇憨模样折腾得没了脾气,也总不能与神志不清的人计较,便把人放回了榻上。
刚要起身,薛兰漪却又抓住了他的衣襟,嘴里喃喃自语着,不肯放手。
魏璋附耳细听,才听清她含糊不清的话,“桂圆?岭南桂圆?”
已经走到外间的苏茵听得这话,回过头来,恰见帐幔缝隙里薛兰漪一边双手捧着空气,似做捧脸状,一边不停呢喃“喜欢桂圆”,迷蒙的眼神中依稀透着眷恋。
苏茵脚步一顿,心中一个念头闪过。
魏璋立刻察觉到了她,狐疑望向珠帘外的人。
深邃的眼神让人触之生寒,苏茵慌张屈膝:“姨娘四个时辰不曾进食怕是饿了,她最喜岭南桂圆,吃些甜甜的果子补补气力也好。”
“桂圆。”薛兰漪似是赞同地对着头顶帐幔痴痴一笑。
魏璋还真听到薛兰漪肚子咕咕叫了两声,遂抬了下手,示意苏茵去办。
过了一会儿,药和桂圆一同送了进来。
薛兰漪照旧昏昏沉沉不许旁人近身,只赖在魏璋怀里。
眼见快到上朝的时辰。
魏璋实是有些疲累了,可总不想往后枕边都睡个疯妇,他只得耐下性子,将半昏半睡的薛兰漪又扶到靠枕上,自己挪了个脚凳到榻前,给她喂药递。
薛兰漪不领情,皱着鼻子,不停摇头。
药汁晃荡出来,泼在魏璋的衣摆上。
他眉头一皱。
然则此时对面的薛兰漪根本不会看他的脸色,嘴里絮絮叨叨不停地说着“吃桂圆,喜欢桂圆,最喜欢桂圆……”
魏璋无奈,只得先剥了颗桂圆塞进她口中。
她又不知道咬,木然歪在靠枕上,将桂圆夹在唇瓣之间,如那日一样汁液顺着下巴一直流进了脖颈里。
这一次魏璋本能地伸手兜住她的下巴,接住了汁液。
他望着她如那日一样的情态,心内却起了一些不一样的涟漪。
而姑娘浑然不觉,贪婪地将嘴角的甜汁卷进了口中。
似是不得餍足,粉嫩的舌尖又舔了下他拇指上的果汁。
柔柔绵绵轻一撩拨,魏璋指骨一颤,蜷缩了回来,指尖摩挲着那处水泽,“脏不脏?”
薛兰漪瘪着嘴,似个没吃到糖的孩子。
魏璋所有的训斥在此时都成了无用功,只得作罢,把桂圆丢进碗里,用勺子碾成汁,将她喂得饱饱的。
薛兰漪得意地吧唧了下嘴。
此时的她既不是张扬的李昭阳,也不是温柔的薛兰漪,只是一个很纯粹的小姑娘。
一个简简单单喜欢甜果子的小姑娘。
一个连最喜欢的糖水都含不住的姑娘……
魏璋看着她脸上、脖颈上黏答答的糖水,笑意刚起,又凝固了。
沉默着去外间打了水给她擦拭糖渍。
他们今儿回来,还未来得及好好清洗,且也到该睡的时候了。
魏璋索性又将她放平,打算脱了她的外裳,将她身上的雨水和糖渍都擦拭一番。
他还是第一次伺候旁人,女子衣衫繁复,腰带系扣来来回回盘解了许久才勉强脱下外裳,接着是中衣。
内里的布料本就轻薄,又浸了水,魏璋带着墨玉扳指的手在薛兰漪腰侧游移,寒凉之息丝丝缕缕渗透肌肤。
薛兰漪的身躯随着他的触摸,断断续续地痉挛蜷缩。
魏璋伏趴到她身上,将她的手拉过头顶,方便解衣服。
她神色迷离,随他摆弄。
长发铺散在身下,白皙脸颊上水光氤氲,眼尾泛着因为寒意刺激而生的淡粉。
颇似被骤雨凌虐过的娇花,有种柔善可欺的美,让人不由生出一种想狠狠欺负的冲动。
魏璋呼吸轻滞,终究只是取下墨玉扳指不惊着她。
他目光略撇开些,继续解开她的中衣。
内里就只剩一件被雨淋湿的小衣紧贴在身上。
确切的说是勒在她身上,盈软处都生了红痕。
魏璋依稀记起前几日与她行房时,她穿的也是这件不合身的小衣。
来来回回总穿这几件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公府破落了。
“私库的钥匙在书房抽屉里,缺什么自己去取便是。”魏璋道。
薛兰漪却未向从前一样事事回应他。
她木然的眼又直勾勾盯着帐幔,不知思绪到了哪儿,絮絮自语。
魏璋的话落了空,便也不再言语,去解她腰间系带。
腰际的结却是松松落落的。
她的腰太细撑不起系带,玉团又太过丰盈了,所以不是小衣缩水了,而是寻常样式的亵衣她怎么穿都不会合适。
她的这具身子太完美,完美得已异于常人,不像自然生长的。
魏璋脑海里忽而浮现出她抱着头恐惧的模样。
他想到了什么,轻轻揭开她的亵衣,山峦春色尽数展现在魏璋眼前。
他一瞬不瞬盯着,眸色渐暗。
听闻达官贵族中有些人就偏爱调教教司坊里的女子。
因为这些女子多为罪臣之后,有世族贵女的风雅,再经那些妈妈之手调教出一身媚骨,是恩客最乐见的。
薛兰漪曾是高悬枝头的明珠,那些人又怎会放过她,必是怎么淫浪怎么改造。
她这婀娜曲线,甚至那处颜色都是根据某些恩客的喜好细细雕琢,去取悦那人的。
魏璋的胸口发闷,四肢百骸里生了郁气。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沉肃下来,停止了流动。
薛兰漪被沉郁的气氛压得难以呼吸,思绪一点点被拽回来,一丝清明的眼才发现自己浑身赤果。
她本能地双手环胸。
魏璋拉开她的手,想要看清她这具身体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磋磨。
薛兰漪却只看到了他眼中狠绝的攻击性。
她连连摇头,泣音黏软,“我不想做。”
平日里,她是不会如此直白说出自己的诉求的。
魏璋一怔,“我不做。”
“你不做,你脱我作甚?”薛兰漪言语中尽是委屈。
他解她衣衫除了那事,还能做什么?
总不能是沐浴、更衣。
薛兰漪不相信,连魏璋自己也不敢相信,此时此刻美景当前,他只是想帮她擦身,方才腹间的冲动自个儿就灭。
“松开,真的不做。”魏璋道。
薛兰漪环着不放。
魏璋握住了她的细腕。
他可以轻易扯开她,但最终不知为何没那样做。
他只是俯身吻了她倔强的脸颊。
极轻,如鸿毛落水中,掀起浅浅涟漪。
薛兰漪缩了缩脖子。
他又吻她上扬的眉梢,眼尾的红晕,时断时续,连呼吸都克制着,不敢太大声。
有很多年,薛兰漪没有被谁这般温柔对待过了,她眼中的惊惧慢慢变为疑惑,茫然望着他。
纱幔无风自动,一束昏黄的光在魏璋脸上摇曳。
四方帐幔,二人空间里,那一贯深邃锋利的轮廓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给夫君看看又何妨?”他轻声哄诱。
说完“夫君”二字,他自己也为之一怔。
但很快又想,她本就是他名正言顺的侧室t,虽然“夫君”二字只有正妻能唤。
但私下里,闺房中,偶尔为之无伤大雅。
如斯想着,他心里莫名生出悸动,轻啄了下她微张的红唇,“唤声夫君,唤一声便不看了。”
低磁的声音喷洒在薛兰漪脸上。
薛兰漪面上未有波澜,只是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
魏璋记得他才捡到她那时,她也是这般痴痴傻傻说不出一句话。
那时候她也谁都不要,就只要他。
那时候他也是一个字一个字教她说话。
许是今日受了刺激,又说不出话了?
他像从前一样示范口型,一个音一个音往外露,“夫……君……”
薛兰漪张了张嘴,话哽在喉头。
两人在一臂之隔的距离对视。
良久,魏璋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沉甸甸俯视下来的目光却越收越紧。
此时,外面忽地响起叩窗声。
“世子……”青阳犹豫了片刻,“有人求见。”
青阳做事向来细致妥帖,甚少把事情禀报得不清不楚,欲语还休。
魏璋很快猜出求见的人到底是谁,却仍问窗外:“何人求见?”
“大……大公子。”青阳支吾片刻,“大公子此时正在老宅院子里……跪着,求世子相见。”
魏璋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身下的人,看着她的一颦一动。
薛兰漪目中没有波澜,喉头轻动着,好像仍在试图发音。
魏璋又问:“跪了多久?”
“昨个夜里就跪着了,估摸着已有三个时辰,淋了暴雨,中途还昏迷了两次。”
窗外话音刚落,僵硬的声音从薛兰漪檀口发出,“夫、夫君……”
她盈盈含情的眸望着魏璋,并未受周围干扰。
而那娇柔的唤声回荡在狭小的帐幔中,层层叠叠。
仿似柳絮随风而动,迎面拂过魏璋的脸颊。
痒意从心底钻出来,魏璋心思被拉回方寸之间,拇指指腹抚摸着薛兰漪的右脸:“再叫。”
“夫、夫君。”
这次叫的要顺畅许多。
水润润的唇瓣开合着,隐约露出白的齿,粉的舌。
魏璋眸色一暗。
“世子,大公子那边……”
“让他继续跪。”
魏璋冷冷吐声,“求人岂是一两个时辰就成的?”
这话分明是要大公子起码跪个一天一夜,跪得人尽皆知。
其实,青阳方才来之前,已远远去瞧过魏宣脊背挺直,屈膝跪在泥潭中。
来往护卫纷纷侧目,窸窸窣窣谈论着。
魏宣毕竟是公国府嫡长子,又是渡辽将军,府上大部分人都见过他少年风光时,如今一跪必成笑谈。
青阳心里五味杂陈,但世子有令他不敢质疑,猫着腰远去了。
魏璋只看着薛兰漪。
而薛兰漪的目光也一直都在魏璋身上,未有丝毫分心。
这一点让魏璋心中生出一丝愉悦,声音轻柔了许多:“夫君是谁?”
她声线僵硬,说不出来,但虚软的手指了指魏璋的心口。
魏璋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她堪堪指在他心跳的位置。
他是她的夫君,她的一切都归属于他。
而魏宣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个认识让魏璋胸腔莫名充盈。
他拉过她的手环在自己腰间,而后俯身断断续续吻她乖巧的唇角、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一路往下。
最后,他鼻尖轻蹭她紧紧护着的手指,“拿开。”
薛兰漪五指拢紧,柳眉轻蹙。
方才说过不弄别的。
“只亲一下。”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极敏感处。
薛兰漪指尖一颤,微微蜷缩,魏璋便倾身在泄出的软肉上轻轻落下个紫痕。
如此,她的每一处都有了魏璋的印迹。
白得泛光的肌肤和紫红色痕迹如此相称,宛如一幅红梅图。
魏璋望着身下无与伦比的画卷,心内愠怒才消解些。
可这样的视觉冲击,却又让腹下有将起之势。
薛兰漪自是感受到了,讷讷撇开头。
魏璋浓得化不开的眼神一瞬不瞬盯着她。
“晚上,给我一次,可好?”他贴在她耳边,难得地征求她的意见。
薛兰漪眼神飘忽着没答,只是胸口起伏气息短促,俨然是十分疲惫了。
魏璋也总不能强行要一个精神失常的人。
终究,拉过被子将她的身体盖好,自个儿起身下了榻。
甫一离开薛兰漪身边,姑娘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摆,楚楚可怜望着他。
魏璋无奈看了眼腹下。
薛兰漪才迟疑地松开了手。
手坠落的瞬间,魏璋的大掌接住了她的手,将那只小兔子放在她手心,“今晚,我早些回来。”
早朝时辰将至,魏璋并不能一直耽搁着,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便去屏风内换朝服。
原是想自己疏解一番,然则无甚效用,脑海里全然是她温软的包裹。
他似是有许多天不曾感受到了。
如斯想着身上反而更涨痛难忍,索性出了门,远离了有她气息的地方。
“去熬碗清火茶。”魏璋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挤了挤眉心,吩咐影七。
他从前并非重欲之人,也不知最近怎的越发难以克制。
过了会儿,清火茶下肚,神思才清明些,敛衽出门。
走到崇安堂外的巷子时,正见昨夜那三个血淋淋的马夫和疯了的小梅、柳儿跪在墙根处。
淋了一夜的雨,此时这些腌臜东西早就吓得没了魂没了声,只有小梅还在一惊一乍的惨叫。
青阳撑伞上前禀报:“回世子,属下已经查清了。昨夜是老太君身边的柳儿嫌弃姨娘的打赏不够,将姨娘的绣帕丢给几个醉酒马夫,马夫见色起意,才翻墙去寻。
幸而姨娘机敏躲进树洞里逃过一劫,不过……这王麻子的媳妇好好在马棚喂马,却遭了秧……”
王麻子的媳妇本也是他奸来。
“家法处理。”魏璋抬了下手。
世子定的家法:做过什么事就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色胆包天的马夫必得先阉后杀。
柳儿这种无中生事之人必要剁了手扯了舌的。
至于那已经疯了的小梅,想着不该想的人和事,只能丢去青楼买了。
“喏!”青阳跟在身后,躬身应道。
魏璋眼中郁色却还没褪去,又吩咐道:“张员外、许妈妈、扬州刺史处理掉。”
扬州刺史四个字咬得略重。
此人正是把薛兰漪藏起来调教,预备送去北营的幕后之手。
薛兰漪的癔症大多也是这三人折腾出来的。
魏璋自是饶他不得。
“属下明白。”青阳应下,却又有些犹豫:“只是……张员外五年前就死了。”
“死了,就不必付出代价吗?”
魏璋侧目,面色阴郁。
人死了还有棺椁、尸体、骨灰,如何就不能追责?
一阵阴风穿过巷子,青阳脊背发寒。
周围空气凝固,寒森森的。
两人缄默走了一段距离,路过寝房后窗。
透过窗缝,恰见帐幔里薛兰漪平躺的身影。
她太过瘦弱,身子几乎陷在床榻里,但仍可见婀娜曲线。
魏璋神色才柔和了些,勾手示意青阳:“去找个巧手的绣娘给姨娘裁剪几身合适的衣裳,不必精致华丽,只要合身舒适就好。”
说罢,目光从窗户上缓缓剥离,远去了。
雨也停了。
崇安堂上方堆叠的厚重乌云散去。
迷蒙不清的阴雨天隐见天光。
密闭的四方帐幔里,薛兰漪木然盯着头顶帐幔,睁大的眼中一滴泪至眼角缓缓滑落。
小心翼翼抱在手中的小兔子蓦地被她攥紧,捏得变形、扭曲。
最终,被她扔出了帐幔。
什么兔子?不过是一片满是虫洞,让人恶心作呕的烂树叶。
烂树叶就该被碾压进烂泥里。
很快,他就该去他应去的地方了。
薛兰漪眸色渐次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