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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难逃_分节阅读_第34节
小说作者:仙苑其灵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266 KB   上传时间:2025-12-31 12:26:09

  “我以为,我与安娘之间,无需再有任何隐瞒……”沈修将鼻尖朝她脸颊凑去,那呼吸喝在面颊与颈窝之处,激起一阵颤栗,宴安忙将脸别开,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事,只是……只是寻常琐事罢了……”

  沈修似也猜出了几分,他缓缓坐起身来,垂眼望着宴安,试探着轻声又问:“可是挑那婢女一事?”

  宴安惊讶抬眼,沈修心知已是猜中,唇角微弯,垂首覆住她唇瓣,许久后,缓缓移开,朝那脖颈而去。

  “安娘,我此生只有你,也只要你,我若负你,这条命便由你亲自来取……”

  宴安恍然睁眼,抬手便要将他推开,“你浑说什么,这种话日后可莫要再……啊……”齿尖轻噬的微痛与那痒意一并袭来,将那后话全然冲散。

  而此时,那千里之外的京城,宴宁已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朝着晋州的方向疾奔而来。

  他此番高中殿试第三,由天子亲擢,授大理评事,正八品京官,隶属大理寺,掌天下刑狱复核。

  因他家在晋州,路途颇远,特赐归省三月,期满后回京任职。

  皇命一下,宴宁尚未来及在京中置宅,便立即启程,几乎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

  他与她分别已有一百三十六日。

  她可知,从那第一日离开之时,他便在心中念她至极。

  快至晋州时,宴宁前去驿站用膳,又换了马匹,那驿站官吏看了通牒,得知他是新科探花,立即遣人快马前去州衙与宴家报讯。

  待宴宁驾马到了县城之时,街道两旁已是聚满人群,连那晋州知州与通判也亲自前来相迎。

  鼓乐声声,满街红绸,众人无不争相来一睹这位新科探花的风采。

  然宴宁的目光却是越过那人群,几乎只用了一瞬工夫,便寻到了她的身影。

  阿姐……

  在与她目光相撞的刹那,宴宁只觉心头骤然一暖,这一百余日的分别,他从未有此刻一般,真真切切觉得自己活于人世。

  宴宁唇角微弯,眸中那片沉冷瞬间消融,然不过眨眼之间,那眼底的光亮又倏然沉灭。

  他眉心微蹙,头朝一侧微微偏去。

  阿姐的手,为何要与沈先生握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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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柠檬]:家被偷了????

第37章

  满街喧哗仿若戛然而止,攒动的人群也好似顷刻散去。

  阿姐的手,确是被沈先生所握。

  非是病弱后的搀扶,也非礼节性的寒暄,而是无所避讳,真真切切的十指交握。

  宴宁慢慢敛眸,不在细看,他面色和缓,唇角那抹淡淡弧度犹在,然那心头却早已沉冷至极。

  他不疾不徐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上前便朝知州与通判等人先行一礼,“学生宴宁,今日归乡省亲,本不敢惊扰州县,承蒙诸公厚爱,盛礼相迎,宁受之有愧。”

  知州与那通判皆是连忙还礼。

  若论品级,知州乃从五品,那通判亦是正六品官员,然宴宁为新科探花,天子亲授,虽只是八品大理评事,却为京官,且手有实权,要知大理寺掌天下刑狱复核,若非那才识过人,持心公正者,圣上安能将他安于此处?

  再者,宴宁此番一甲之列,非比寻常,乃是圣上首度更改殿试制度,不再黜落一人,故而今科进士,皆得天子赏识,尤其这一甲三人,更受天子注目。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宴宁眼下虽之时八品评事,但前程已是不可估量。

  宴宁称不敢再扰百姓出行,便与前来相迎的几位官员纷纷辞别。

  当他来到何氏面前时,何氏早已泪流满面,满心的激动与思念,还有那分别后的担忧,尽数化成一句颤巍巍的话,“我的儿啊……你、你可算是回来了!”

  此话一出,身侧早已红了眼眶的宴安,也是瞬间落下泪来。

  宴宁自然看得见,然不等他开口,便见沈修臂弯抬起,用掌腹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着,出声安慰道:“莫哭了,宁哥儿平安归来,该是欢喜才是。”

  那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已是出于本能,而宴安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微微侧身,将脸颊朝他怀中偏去,一面抬手拭泪,一面低声与他说了句什么。

  宴宁没有听清,也不想去听。

  有些事,不必出口询问,也能寻到答案,两人如此亲密,毫不避人,而她已是挽了出阁后才会梳的圆髻,那上面簪了一根白玉簪,这是并非宴家之物,也是宴家所负担不起之物,就连她这身衣裙,不必细究做工,只粗粗扫上一眼,也知是用了那上等的衣料所裁。

  宴宁已是彻底敛眸,不叫那二人身影刺入眼中,他口中轻声说着宽慰祖母的话,心底却有个声音,如那寒冰一般,在他心头不住重复着:阿姐骗了我……她骗了我……

  她说过不会喜欢沈先生,也说过她此生都不愿嫁人,还说过要与他永远在一起……

  可她食言了。

  她骗了他。

  “宁哥儿。”

  宴安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宴宁怔然抬眼,迎上那目光的瞬间,眼底的恨意与阴冷几乎快要压抑不住,可不过顷刻之间,他敛眸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温润清明。

  “阿姐。”他唇角微弯,抬手将她手腕握于掌中,那一瞬的力道猝然收紧,宴安眉心微蹙,正觉不解,便见宴宁倏然松了力道,面容含笑着将她的手覆在祖母手上,而他的手也跟着覆盖其上。

  就如从前一般,祖孙三人手掌交叠,握在一处。

  “阿婆,阿姐,”他嗓音微哑,眼眶亦是有些泛红,“我回来了,往后,我们一家人,再不分开。”

  此话一出,何氏顿时泪如泉涌,上前一步将这两位孙儿一并揽入怀中。

  要知自宴宁高中探花之后,宴家的事便在晋州传开,几乎人人皆知宴家这些年所受之苦,其父早亡,生母抛下这一双儿女不知所踪,是祖母何氏咬牙带着两个孩子,在那混乱之时,将二人带回晋州,含辛茹苦,拉扯成人。

  这一幕落于众人眼中,无不为之动容。

  就连一旁的沈修,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宴宁自是没将这位恩人忘记,他慢慢松开祖母,上前一步朝着沈修深深一揖,朗声便道:“学生蒙先生多年教诲,方能登科入仕,如此恩情,没齿难忘。”

  沈修尚未来及开口,那站在一侧的王婶却是掩唇笑道:“哎呦,还唤先生呢?该改口称姐夫啦!”

  宴安闻言,神情一滞,似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她脸颊瞬间涨红,连忙抬眼去看宴宁神色。

  见宴宁好似不解一般,眉心倏然蹙起,何氏忙轻咳一声,正要岔开话题,便见沈修缓缓抬手,将宴宁虚扶起身。

  “快起来,你这一路风尘仆仆,定是累极,我已是提前备了马车,先回家歇息罢,余话……慢慢再说。”

  宴宁顺势起身,敛眸应道:“是,先生。”

  既是没有知会于他,那他缘何要改口,自是如从前那般唤他便是。

  回去这一路,宴安与沈修几乎很少开口,倒是何氏絮絮叨叨,几乎说了一路。

  问他京城的饭菜可能吃惯,又问他科举时可曾熬夜伤了身,还念叨他穿得少了,莫要冻着……

  说着说着,何氏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宁哥儿,你从前连驴都未曾骑过,怎的今日竟能骑马了?方才我瞧见你坐在那高头大马上,可将我吓了一跳!”

  宴宁淡笑道:“琼林宴上,圣上知我不会骑射,便特地指了一位教尉,教了我些许时日。”

  “哎呦!”不说还好,这话一出,何氏又觉心如擂鼓,“这才刚学不久,你便骑得那般快,可真是太胆大了!这要是摔了该如何是好啊!”

  宴安闻言,心头跟着一揪,忍不住抬眼道:“便是学会了,也当是骑得慢些。”

  何氏也是连连附和,“可不是!左右也该回来了,晚个三五日不妨事的,你这般着急又是作何?”

  宴宁没有道出缘由,只是垂眼点头应道:“阿婆说的是,往后我自当注意。”

  他眸光看似落在何氏身前,一副在与他认真说话的模样 ,然他自己才知,他看的是宴安脚上的那双绣鞋。

  那绣鞋正中,有朵并蒂莲,那盛开的模样,甚为刺眼,刺得人想发笑。

  回到宴家,按照三人之前所议,还是得祖孙三人合门来谈,沈修不便在场,他便寻了借口,先行离开。

  待那院门合上的瞬间,宴宁脸上笑意散去,再开口时,终是带了几分不解与那担忧,“我离开这段时日,沈先生做了什么?”

  虽然他已是看出,阿姐与沈修在一处时,并未有那勉强或是不愿,可他还是存了几分侥幸,万一那沈修使了何手段,让阿姐迫于压力才与他成婚?也许阿姐并未骗他,只是出于无奈?

  然宴安的回答,却是叫这最后的一丝侥幸都摔入了谷底。

  “宁哥儿,我与怀之……早已心意相通,只是从前他为父守孝,此事才不被外人所知……”

  “外人?”宴宁又一次想要发笑,她称了沈修的字,怀之。而他在她口中,竟已是外人。

  宴安忙改口道:“不不,我并非此意,而是……是沈家规矩重,只愿过长辈之面,这才……才一直瞒着你,未曾言明。”

  “何时的事?”宴宁食指在膝上轻轻叩着,目光稳稳落于宴安面容上,将她一丝一毫的神情都未放过。

  “哎呦!”何氏见宴安吞吞吐吐,索性替她开了口,“便是沈家搬来柳河村那会儿!”

  “可我那时日日在家中,两家商议此事,我缘何不知?”宴宁几乎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沈母体弱,不便外出,却是书信了一封,你阿姐识字,与我转述的,沈先生待咱们宴家有恩,又是一表人才,你阿姐与他情投意合,我这做祖母的,自然愿意。”何氏随口便道。

  “哦?”宴宁眉梢微挑,“可我记得我离开前,阿婆特地将我叫至身前,说日后阿姐不必嫁人,叫我定要好生照顾她,若那时她与沈先生已有婚约,有何故多此一举?”

  何氏哑然。

  三人早几日前,便已是商议了此事,若宴宁归来,该如何与他解释。

  沈修还是不愿将赵福之死的实情道出,毕竟宴宁如今已是入仕,有为京官,若他知了实情,是宴安失手害死赵福,定叫他左右为难,还不如按那县衙所判,将此事说予宴宁便是。

  何氏与宴安也觉该是如此,故而才如此刻所言,只道是两人暗生情愫后,一直瞒于宴宁,是那赵福之死,才将两人早已订婚一事在众人面前揭开。

  “那是……是我与怀之闹了别扭,一气之下想要悔婚,便说永不嫁人,阿婆信以为真,才会与你道出那番话来。”宴安垂眼未敢看他,声音比之前又低了几分。

  宴宁明明看出她与祖母皆在说谎,却还是极为配合地叹了一声,再抬眼时,眉宇间透出了几分委屈与伤怀,“所以……阿姐与沈先生订婚,我无需知晓,连他们成婚之日,也不必与我知会……”

  “不,不是这样的!”宴安连忙出声辩解,将赵福坠亡一事按照那公堂之上的说法道出,连卢氏病重,催促二人成婚也一并说了出来。

  宴宁心中再次冷笑。

  他与阿姐朝夕相处已是十二年了,她竟当真以为,他会信她为见沈修,彻夜不归?

  怕不是那赵福找死,夜闯宴家,翻那墙头之时,与阿姐争斗不慎坠地而亡。

  至于那沈修,怕是得知此事后,与阿姐共同合谋,将其掩盖。

  宴宁指尖继续在膝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叩着,虽已是猜出七分,面上却未曾显露,只神情复杂地垂了眼睫,低声叹道:“原是如此……”

  “若说我心中没有半分怨责,便是骗了阿婆与阿姐,可若让我一直耿耿于怀,我亦是做不到,我……”宴宁语气微顿,神似哀伤,“我只是……只是觉得不该错过阿姐的婚事,又觉得……怪我未曾在家,叫阿姐与阿婆受了那县衙之苦……”

  此事虽已过去数月,然一想起县衙那日场景,何氏依旧心有余悸,闻言便又簌簌落泪。

  宴安心中又愧又痛,这一切皆是因她而起,她双手紧紧攥住衣摆,几度想要将实情道出,可一想到今日那街头上,宴宁身骑骏马受人簇拥的场景,为了他的仕途,也为了不叫他心中纠结,她最终还是将一切生生咽下,只垂眸低道:“我与阿婆……从不怨你,是阿姐……阿姐有愧于你……你、你切莫自责……往后,我们一家人健康安宁,才是最重要的。”

  “阿姐说的是。”宴宁轻声应道,似是真的信了,也真的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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