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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难逃_分节阅读_第54节
小说作者:仙苑其灵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266 KB   上传时间:2025-12-31 12:26:09

  若半年前

  做了这样的梦,宴安定然会哭着醒来,且便是醒来之后,也会很难从那悲痛中抽离,然如今,她只稍静了片刻,便将一切掩于心底,又与云晚说起话来。

  “昨日表兄走得急,我也没顾上与细聊。”从前宴安张不开口这般唤宴宁,如今与云晚提及他时,倒也慢慢习惯了,“你可知那春猎,可会涉险?”

  早膳已是用罢,云晚跟在她身侧,与她一道在廊下漫步,“娘子莫忧,那春猎虽在山野,却有禁军重重围护,郎君又向来谨慎,定会安然无恙的。”

  这些宴安实际也知,可也不知为何,今日打从醒来后,便莫名不安。

  她转了个弯,又来到院中,如今天色渐暖,假山下的池塘里也放添置了红鲤。

  宴安望着那些红鲤,颇为好奇道:“那春猎是比谁狩猎最多吗?若是狩猎最少的,可会被惩啊?”

  “奴婢也不知具体事宜,只是从前听人说过,那春猎原是圣上率群臣习武游春,那狩猎应当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云晚知道宴安是在为宴宁担忧,便又笑着与她道,“咱们郎君是文臣,不必与那些武将攀比,这种场合也更是不会强出风头,就跟着随意狩上一两个交差便是。”

  宴安闻言终是放下心来,又与云晚聊了不少有关春猎之事,二人越聊越起兴致,尤其听到宴宁去年狩了只青鹿,还得了陛下夸赞,宴安眼底不由浮出笑意,感慨道:“他向来学什么都快……”

  云晚也跟着点头应和,“都说那太常寺少卿只是陛下嘉奖的虚职,不必当真懂什么乐理,可咱们郎君言过,在其位谋其职,既是身有太常寺官职,便不该只领虚衔……”

  宴宁这两年间,竟也开始认真习了乐理,不说样样精通,但与从前在柳河村时那一窍不通相比,如今的他已是能听音辨律,抚琴几曲也不在话下。

  宴安唇角笑意更深,忍不住又夸了宴宁,“他自幼就是个好学的,只是那时没有条件寻师傅教他这些,不然他定……”

  宴安说至此,忽地顿了一下,忙朝云晚看去,见她神情没有任何异样,宴安才稍稍松口气,又转了话题,“你方才说虚职?那表兄平日里都要做什么呢?”

  “奴婢也只是后宅的婢女,对朝政一事并不通晓,只知郎君平日里是在中书院上值,好像是做……”云晚顿了顿,仔细想了一番,终是记起,“对,是知制诰!”

  说至此,云晚声音忽地压低,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敬畏,“听说这差事是要替天子草拟诏书的,一字一句都关乎国体,可万万马虎不得。”

  听到起草诏书这几个字,宴安当即双眸瞪大,似不敢相信一般,“表兄不是官至四品吗?四品的官员便可草拟诏书了?”

  宴安虽对朝堂之事不算通晓,却也知能替天子起草诏书,必定是那极得圣心之人。

  云晚平日里性子再是稳重,一谈及此事,也免不了露出几分与有荣焉之态,“郎君虽是四品,却是圣上亲点的知制诰,这是特恩,并非常例,听闻连那中书舍人都要敬郎君三分呢。”

  云晚并未夸大,那中书舍人名义上为宴宁上官,可若不得圣上信重,也不过是个空架子,如今宴宁奉特旨掌知制诰,天子要发何诏令,反倒是先送到了他的案头,那舍人院便也只剩个名头了。

  然她却是不知,起草诏书也分内制外制。

  内制由翰林院吴大学士承旨执笔,皆是拜免将相,立后封王等机密大诏。

  而宴宁所掌为外制,虽也是圣上亲信之人才得担此职,却终究不必内制机要。

  宴安听到这些,心中又惊又喜,喜的是她家宁哥儿竟用了不到三年光景,从柳河村那般穷苦之地,走到了如今天子近臣之列。

  可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天子身侧谋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这便是宴安心中所惊之处。

  可更多的,还是心疼。

  宁哥儿才多大年纪,甚至连家都未成,便终是提心吊胆,而她什么也不做,还给他添了诸多麻烦,要他日日挂念不说,还要几处奔走。

  这般想着,宴安心中又生出歉疚来。

  “回屋罢,眼看天要转暖了,我做几个香囊给表兄。”宴安说罢,缓缓起身朝屋中走去,她还记得满姐儿从前给她写过的那张药方,放在香囊里,天暖之时既能驱虫,又能醒神。

  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两人回到屋中,云晚取了针线给宴安,她望着宴宁微蹙的眉心,不由提议道:“奴婢去嘱咐灶房熬碗酸枣仁汤给娘子吧?”

  宴安绣得正认真,连眼都未抬,只摇头轻道:“不必了,你也坐下歇息会儿罢。”

  云晚却是未坐,顿了一瞬,又温声劝道:“奴婢瞧娘子今晨起来,气色好似不大好,那酸枣仁汤中若是放些茯苓,不仅味道香,还有那聚气宁神之效。”

  说着,她又唇角弯起,眼含笑意道:“娘子是不知,从前老夫人就好喝这口。”

  提及何氏,宴安到底还是松了口,也跟着笑了,“是吗,那便熬一碗来尝尝吧。”

  云晚走后,整个院中便只剩那春日和煦的风声,还有鸟儿时不时的几声啼叫。

  宴安手握鸦青锦缎,用那素白的蚕丝线,认真勾着宝瓶的轮廓,瓶中欲添几枝青竹。

  如此合在一处,不仅有那节节高升之寓,又有保护平安之意。

  她绣得极为专注,直到那五色琉璃碗推到面前,才恍然意识到云晚竟已经回来了。

  “娘子歇歇眼睛罢,这汤也要趁热喝的。”云晚朝窗外的院口方向淡淡瞥了一眼,笑着说道。

  宴安也觉眼睛有些酸胀,搁下针线便要去端碗,然指尖刚碰到碗边,便听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真是稀奇了,书斋不过只是读书之处,缘何我家娘子就进不得了,竟叫你们一个又一个出言相拦,怎地,这院内是藏了什么奇珍异宝,怕我们吴家之人强取了不成?”

  这声音虽沉,语调却是极高,几乎一字不差地传入了院中。

  宴安倏然愣住,惊怔地抬眼朝云晚看来,“是……是出了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那院外又传来一声,“我家娘子今日是奉吴家家主之名,过来给宴家大郎赠书的,还不快闪开!”

  吴家家主,便是那三朝老臣吴大学士,而这嬷嬷口中的娘子,正是下月便要嫁入宴府的吴姮。

  那守门的随从闻言,连忙又道:“娘子可将书册交于小的,待郎君回来之后……”

  “你算个什么东西,莫不是趁郎君不在,便在这院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门外那嬷嬷的声音陡然拔得更高,便是隔着院门,听在耳中也让宴安心头猛然一紧。

  “我家娘子是未来主母!你竟敢百般阻挠,此等刁奴,今日便是替宴家大郎整治了你,他回来也定然不会说个不字!”

  话落,院门被猛然踹开。

  宴安顿时更惊,那句“未来主母”尚未来及细思,便与那一身赤红,盛气凌人的吴姮眸光相撞。

  只这远远一眼,便叫那吴姮面色骤然沉下。

  宴安亦是惊在了原地。

  云晚回过神来,赶忙抬手将窗户合上,然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叫那闯进院中的三人将宴安全然看在了眼中。

  那嬷嬷立即扬声道:“果然是个刁奴,竟趁郎君不在,私藏女子在院中厮混,难怪拦着不让进!”

  若是宴宁的人,吴姮毕竟尚未进门,多少要给他留些颜面,可若是与那小厮苟合的婢子,今日便是打杀了去,宴家也只能认下这丑事,这便是后宅的手段。

  “人言可畏,此等腌臜事若传出去了,万一落到郎君头上,岂不是损了清誉,害吴宴两家生了龃龉?”嬷嬷说着,转身便将院门一把合上,那门闩也被她立即插住,“看来今日,我必得好生将这院中的脏东西清理了不可!”

  云晚如何听不出来,当即目露惊慌,白了面色。

  她赶忙将那汤碗搁在桌边,一面出声安抚宴安,一面朝那房门处跑去,“娘子莫怕,奴婢去与她们解释!”

  吴姮身侧一左一右各站了两人,一个是她近身女婢,一个便是那一直扬声叫

  喊的嬷嬷。

  这嬷嬷膀大腰圆,一看便是那孔武有力之人。

  云晚硬着头皮快步出屋,眼看那三人便要大步而至,便急急将房门合上,强笑着挡在门前,甚至还不忘俯身行礼,“奴婢……”

  “滚开!”那嬷嬷当即厉喝。

  云晚却是咬紧牙根,半分未退,“奴婢云晚,奉家主之命看护院子,不知今日三位硬闯……”

  “你便是云晚?”那一直未曾出声的吴姮,忽然掀起眼皮,扬起下巴低睨着她,冷冷出声,“那屋中之人又是谁?”

  外界传闻,宴家老夫人身侧婢女云晚,得宴宁独宠,特地将其养在书斋,与之日夜相伴。

  吴姮原本并不打算理会,毕竟生养在京中,什么样的男人未曾见过,只要是个男人,不论心性才气多么了得,美色面前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可说到底两人乃是天子赐婚,且她身后是吴氏一族,只要宴宁不算过分,她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待进了门才行整顿,可偏这贱婢不知深浅,眼看两人婚事将近,竟愈发肆无忌惮!

  青天白日,头戴簪花,招摇过市!

  恨不能让整个京城都知他在此处养了外室!

  这是看她下月便要进门,便在此节骨眼上来下她面子?

  这是在打她吴姮的脸,更是在打整个吴氏的脸!

  她若再忍下去,岂不是让整个京城都看她吴家笑话?

  “不说?”见云晚支支吾吾半晌也不曾回答,吴姮慢慢收回目光,朝那嬷嬷递了个眼色。

  嬷嬷一把将云晚扯翻在地,又是一脚狠狠踹在门上。

  半年以来,宴安终日躲在书斋的这座院子里。

  她日子过得异常平静,平日里除了宴宁与云晚,甚至未曾再见过第三个人。

  如今看到这三人气势汹汹地破门而入,她只觉寒毛卓竖,一股强烈的惧意从里到外爬满全身,叫她忍不住开始颤抖,那脖颈好似被一只大掌用力掐着,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可即便如此,她也未曾忘记自己已遭官衙通缉,颤抖着抬起手臂,试图遮住面容不叫来人看到。

  吴姮走入屋中,只朝那缩在墙角哆哆嗦嗦的宴安看了一眼,便翻了记白眼。

  她没想到,那宴宁的眼光竟差到如此地步,会宠爱一个这般上不得台面的女子。

  见了正主,竟吓得快要魂飞魄散了。

  吴姮冷嗤一声,缓步走至桌旁。

  她指尖微挑,将那绣至一半的香囊提至眼前细细打量了一番,最后指尖微垂,那香囊便落在了地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做这些给他?”吴姮话落,慢慢提步朝那香囊踏去。

  屋外的云晚此刻已是爬起身来,踉踉跄跄跑进屋内,直冲到宴安身前,将其挡在身后,扬声便道:“吴家娘子请自重!我家娘子可是郎君的亲眷!”

  “亲眷?”这二字一出,吴姮只觉心间恼意更甚,几乎快要压制不住,再开口时,那语调已然变得尖利起来,“我尚不知这宴家竟在天子赐婚之期,另立了新人?”

  亲眷所含并非只有夫妻,更是连姑舅姨表,同宗远支皆是囊括其中。

  但显然,吴姮此刻只当宴安是那已被收房,名分已定的侧室,否则,怎敢在宴宁书斋与其成双成对,又亲手绣这贴身之物?

  更不必说连这婢女也对她丝毫不惧,甚至连那敬意也无,若两人没那名分,她又谈何这般大胆!

  吴姮顿觉怒火中烧,扬手狠狠一挥,那桌边上的五色琉璃碗便倏然坠地。

  只听“啪”的一声,琉璃碗瞬间裂成数片。

  云晚顿时面露惊慌,整个人好似吓断了腿般,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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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云晚[让我康康]:你完了,这可是御赐之物哦!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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