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王拆了信,逐行看过,丢到一旁,“竟是废言。”
姳月上前拿起信查看,果然除了互通战况,半字不提恩母的情况。
与此同时,有探子传来密信。
这回南阳王看过信,脸上的神色以可见的速度阴沉难看起来。
“出什么事了?”姳月连忙问。
“祁怀濯有提防了。”
南阳王言简意赅的几个字让姳月大慌。
南阳王怒过之后,讽笑道:“他与叶岌还真是如出一撤的阴险。”
信上内容不多,祁怀濯秘密派了人前往他封地,欲将他妻儿接出。
定是因为其他几路大军都遇阻,而他一路过关斩将挥军北上,祁怀濯见势开始防备了。
姳月心道好险,若不是他们下手在前,被祁怀濯拿住了人就遭了,她刚庆幸一瞬,又觉不对。
“若是他发现王妃和小世子他们不见了,岂不是更加会怀疑你?”
姳月攥握起手心,如此一来,倒也不是不能正面对抗,如今他们手里的兵马也在日益壮大,可一旦交战,就是无休无止的战争。
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损失获胜才是他们要的。
而且恩母还在他手里,祁怀濯丧心病狂起来,什么事都做的出。
南阳王沉吟吩咐:“立刻传令,率一支队伍,务必追赶上,一个不留。”
斩草除根最为直接,可姳月觉得不对,“将人杀了,岂不是直接告诉祁怀濯王爷一直暗中监视,异心更显!”
南阳王一时间也陷两难,姳月绞紧着手指往身侧望,并没有看到期望中的熟悉人影。
要是叶岌在,他会怎么做?
姳月紧颦起眉,“不能任由祁怀濯的人去到封地,也不能杀,怎么办……”
都到这一步了,不如铤而走险。
姳月聚起眸光,恩母的消息一直没有探出,间接说明恩母一定没有屈服同意帮祁怀濯,他现在一定也在想办法。
姳月咬住唇,定声问南阳王,“王爷看此法是否可行。”
“你有什么方法。”
姳月:“王爷心系妻儿,欲将人接来身边,不想碰上六殿下的人马……王爷也不必质问,谢过六殿下念你挂心妻儿的一片苦心,人你去接便可,不过可以送上一位能帮六殿下解燃眉之急的人。”
南阳王眉头深拧起,“何人。”
对上姳月郑重的目光,南阳王诧声道:“你要去冒险!”
“你把我交给祁怀濯,自然能打消他的戒心,恩母的消息我们始终不知,祁怀濯用得上我,我一定能见到恩母。”姳月笃定说。
而且叶岌给她安排的暗卫,那她就可以传消息出来。
南阳王虽觉她说的有理,可直摇头说不行。
他可没有忘了叶岌临走前那番话,倒不是多狠,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赵姳月有任何三长两短,他都不会罢休。
旁人说这话他会觉得是狂言,可叶岌这人行事手段太过恐怖,说话时眼中的威慑连他都感觉到压迫。
姳月不解,“为何?”
南阳王只道:“本王即答应了结盟,就不会让你犯险。”
“难道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姳月反问。
南阳王把手一摆,踱步到一旁,“你可知此去危险?叶岌那边亦不会同意。”
姳月目光轻闪,“等他知道也晚了。”
南阳王被她的固执气笑了,“你这丫头是真不怕死。”
“我怎么不怕,可眼下是最关键的时候,谁又不是在危险中,而找到恩母是重中之重,有这机会,我怕也要去。”
轻却重的声音,灼灼的一双眼,南阳王一息间竟觉撼动,眼中也没有了一贯的轻蔑。
“你这丫头。”他说着顿了顿,正色问,“你想好了?”
姳月攥着手心点头。
南阳王看了她少倾,起身准备去安排,姳月在他身后道:“等等。”
“后悔了?”南阳王眼中划过果然如此的微光。
姳月道:“我是提醒王爷,若王爷违背盟约,我一定会让祁怀濯知道你的背叛,倒时你们就是鱼死网破。”
听得她的威胁,南阳王一反常态的没有动怒,“你和华阳都有这气性,本王不见得没有。”
南阳王这边安排下去,暗中保护姳月的断水得知消息,当即现身阻拦,“世子绝不会同意夫人冒险。”
他都不敢想世子知道后会怎么样的怒火中烧。
“我心意已决。”姳月坚定摇头,对上断水欲言又止的双眼,反问道:“你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也不可能立刻联络到叶岌对不对?”
断水被噎答不上话,世子远在千里之外,即便立刻传出讯息也要数日才能有联络。
“可是。”
“别可是了。”姳月皱起眉,“你真不想我有危险,就随时准备好与我接应。”
……
姳月被人从简陋的马车里拉出,她手被反绑着,嘴里也塞着布头,趔趄往前扑,又被粗鲁拽住。
她维持着吃力弯曲的姿势,扭头看着刀枪林立守卫森严的军营,以及到处可见巡守的将士。
“走!”
身后的人将她一推,往军中押去。
她被押进主营,祁怀濯站在舆图前,负手朝她看来,须臾朝一旁的人斥道:“还不给赵姑娘松绑。”
手腕的麻绳被解下,一瞬的回血感让姳月双臂麻的如虫子再爬,手腕上也印着一圈红痕。
一动就疼的厉害,她小心的扭晚,拿下嘴里的布头,戒备盯着祁怀濯,急喘问:“你想干什么?”
祁怀濯朝她和善一笑,“姳月妹妹怎么如此看我,难道我会伤害你不成。”
“谁是你妹妹!”姳月愤然啐了声。
祁怀濯脸色一刹的阴冷,转瞬又恢复如常,变脸的速度让姳月心惊。
“我们也算从小一同长大,姳月妹妹这么说,可叫我寒心了。”
“说了别叫我妹妹!”姳月厉声,痛恨的视线盯紧着他,“一同长大你会杀了祁晁?一同长大你会抓我恩母?”
祁怀濯严重丝毫不见愧疚,一步步走近她,“我是不得已为之,我要是不念及情意,你怎么还能活到见我。”
他笑说着,眼中却满是骇人的阴翳,“你早就死了,你说呢?”
席卷的寒意让姳月浑身泛冷,打着寒噤,也没有了适才的疾言厉色,怯怕摇头:“你别杀我,你若杀我……恩、恩母不会放过你,别杀我……”
看她从叫嚣到畏缩,祁怀濯眼里滑过蔑笑,“要不是姑姑疼爱宠着你,你早该死了。”
姳月知道祁怀濯说什么情分都是假的,却没想到他对她的杀意并非现在才有,而是早就存了的。
想到这些年来他还装着和善友好,姳月就恐惧不已,她压着心惊,抽噎道:“叶岌死了,祁晁也死了,我对你没有用,更威胁不到你……我只想活命,你能不能放了我?”
“想活命?”祁怀濯微微低下背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姳月胡乱点头,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
“我当然可以放了你,甚至还可以让你见长公主。”
“真的?”姳月欣喜反问。
祁怀濯悠然颔首,“只不过,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姳月紧张捏起手心,不知道祁怀濯的要求是不是如她猜测。
“我要你帮我说服长公主,拥我为帝。”
第102章
赌对了, 姳月胸口猛地一松,心都在狂跳。
抬眸对上祁怀濯深幽的视线,她紧住心弦, 颤颤摇头,“恩母不会同意的。”
祁怀濯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叹了口气,闲散的振了振袖, “你若能说服她, 就万事大吉, 若不然,怕就得吃苦了。”
“你说我是当着长公主的面, 将你一刀刀凌迟,逼她心疼答应, 还是你好好相劝?”
畜生!姳月心中恨骂着,在祁怀濯看过来的当下, 怯缩着眨动满是惊慌的眼眸, “我,我一定想办法说服恩母。”
祁怀濯看了她半晌,勾唇扬笑;“甚好。”
祁怀濯传唤了两人进来, “带赵姑娘去休息。”
姳月迟疑问:“不是说,让我去见恩母。”
“不急。”祁怀濯目光扫过她狼狈脏污的脸, “休整一番, 我会带你去见她。”
姳月轻点头。
“将姑娘伺候好。”祁怀濯又吩咐。
姳月看向站在自己左右两侧的女子, 身形装束一看便是会身手的。
祁怀濯说是伺候, 实则不过是看管她。
为了顺利见到恩母,她不敢露出破绽,暗咬住一点唇瓣, 顺从的跟着人离开。
转过天的清早,祁怀濯让人来请。
姳月拨开毡帘,一队人马已经等在了外面,祁怀濯负手站在马车边,示意她,“走罢。”
姳月谨慎地看过周围,提着裙裾登上马车,才坐下,就听祁怀濯紧跟着上来。
姳月后背贴在车壁上,双眸惶惶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