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炭盆不热了,安明珠觉得有些发冷。
她看看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徐氏还是没让人过来叫。看来,今日的晚膳,要晚一些了。
忽的,她身形一轻,两脚被带着离开地面。
是褚堰将她打横抱起,她下意识双手抓上他的衣襟,心也跟着猛地一跳。
“放我下来。”她小声道,而后隐隐发热。
“不放。”他摇头,更是双臂将她抛起。
安明珠吓了一跳,身形就这么抛了起来,不禁小声惊呼。下一瞬落下,又被稳稳接住。
而后他带着她翻滚去毡毯上,将她压住,手指挑开她裹得严实的领口。接着,便看见她白皙颈项上,那几多殷红的印记,是他给她留下的。
安明珠抬手去挡着脖子,要说夜里帐子里是黑的,什么也看不清,可现在有灯,什么都清清楚楚,好生羞人。
“还疼?”他问,一边把她的手拿开,指尖点上那几颗印记。
真真切切看着这些,让他心里满是欢喜,她是他的。他终于要到了她,似乎耳边还能听见她承受不住的轻泣,以及她那份诱人的轻颤,就像是蛊毒,让他欲罢不能。
安明珠缩了缩脖子,那微凉指尖在她颈上流连,忍不住身子跟着轻抖。
着实,昨晚吃了好些苦头,现在想想都害怕。而那指尖,显然不满足只留在脖间,滑去了锁骨,正在勾扯她的抹胸。
“大人!”她摁上他的手,并推开。
下一刻,他将脸垂下,深埋近她的颈窝,将她圈着腰紧紧抱住。
“不准叫大人,太生分,”他说,声音又哑又沉,“叫我阿堰。”
温湿的气息落在颈上,让安明珠越发觉得痒,身子想勾起,又被压着动不了。她没应他,接着便接受到微凉唇瓣的重重一吮……
她想缩起的脖子,就这么后仰开:“阿、阿堰!”
一声近乎呢喃的轻唤,混着不稳的喘息。
“嗯,我在。”褚堰很快应下,愉悦的笑着。
可他没有松开,而是更加的拥紧,去深吻着她,吃掉她那些细碎的声音。唇齿相碰,是那样的真切。
这个美好的女子,就是他的妻子安明珠。
院子里有了动静,那是武嘉平来了。
而这时,安明珠才被放开。耳边他的几声安抚,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直到看他走出去,她才松了神经,任自己躺平在毡毯上。
外面天已经黑了,有下人掌灯的说话声,同时涵容堂的婆子也来了,说是徐氏刚回来,让一会儿过去用饭。
安明珠没开门,只在屋里应了声。
她从毯上坐起,才看见自己周遭有多凌乱。小几早就去了墙角边,上头的酒烧香螺更不用说,已经凉透。
要说最乱的,还要属自己身上的衣衫,果然,抹胸的系带还是被勾开了,左面的那一团绵软现在还发着烫,被手掌拿捏得涨涨的。
她起来后将自己收拾了一遍,扶高衣领。不好让人一直等着自己,她走过去开屋门。
外面的风窜进来,将书案上的纸给吹到了地上。
安明珠在看到那张纸的时候,顿住了脚步。是方才,褚堰画得那副矿道图。
他以前不会让她看到公文之类,今日他画了这个……
她回神,遂出了屋去,带着碧芷一起去了涵容堂。
涵容堂。
看得出徐氏的高兴,应当和曹夫人相谈甚欢。加上褚堰回来了,整个人一扫前两日的萎靡。
只是褚昭娘的话今日少了,低着头坐在凳上,只是搅着手里的帕子。
“昭娘,你不是给你嫂嫂绣了荷包吗?去拿来看看。”徐氏道声,看去一言不发的女儿。
褚昭娘回神,站起来说好,便出了正屋,去自己房间取荷包。
屋中是剩下婆媳俩,徐氏也就直接开口道:“今日去大安寺,曹家夫人也一起的。”
闻言,安明珠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想必婆母是故意支开小姑,和她单独说这件事。
“娘回来这样晚,一定是说了好些话吧?”她笑着问。
徐氏点点头,笑得眼角起了细细的纹路:“今儿,她家的大儿子也跟着去了,听说也在准备明年的春闱,瞧着人挺稳当的。”
“曹大人在吏部任职,人品稳妥,家里的公子想必也错不了。”安明珠道,等着婆母接下来的话。
徐氏说是,接着道:“今日也是凑巧,两家的孩子见了面儿。后面,曹夫人拉着我说,年节的时候,让昭娘去曹府玩儿,说家里也有个相仿的姑娘。”
安明珠听了,便也直接道:“曹夫人是在试探娘的意思,想和咱家结亲。”
“我就是不敢确定,”徐氏谨慎惯了,遇到事情没个主意,“就想问问明娘你怎么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正常不过,”安明珠道,“娘和昭娘觉得合适,那便应下年节这一趟,也当是回给曹家一个信儿。”
事情很简单,答应去,便是褚家这边有意,剩下的事情,就是曹家来办,找人上门提亲,以及后面的纳礼、两人八字之类。
徐氏认真听着,心里也就有了底儿:“明娘,这个家真是要靠着你。”
这件事说完,两人又说起了谭姨娘的事儿。人还在那个小镇上赌气,等着这边派人去接。
可是,这次徐氏也是铁了心,就是不理会。儿女们的事儿已经够多了,她实在没有必要管谭姨娘的事儿,那分明就是给自己添堵。 。
翌日,腊月二十八。
街上行人不多,铺子大多数也没营业,大概都在家中忙年。
安明珠去了一趟自己的铺子,年底了,给了掌柜和伙计们赏钱、年货。
果然,打开账本,上面一笔笔的账目,显示着银子进账不少。
“夫人要不要再开几间铺子。”碧芷识字少,但是数目认识。
安明珠对这些经营没什么兴趣,再者她出身官宦人家,不好经商太过。
还有两日便是年节,她准备去一趟安家,给母亲送一些过年要用的东西。
才一进府门,她便被人叫住,是章妈妈,让她先等在这里。
看着深重的宅院,安明珠不明白,明明自己出生在这里,却觉得压抑。
等了好一会儿,冷风吹得她额角隐隐发疼,这才见缓步走来的祖父。
原来,是他让她等在这里。
安明珠走上前去,问了声安好。
安贤面无表情,打量了眼孙女儿,而后道:“明娘,随我去一趟学堂吧。”
“学堂?”安明珠看他,想着弟弟前日就不用去学堂了。
安贤继续往前走,沿着府墙下的小道:“是我,想考考安家的孩子,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安明珠嗯了声跟上去,也就没再多问。
安家的学堂就在府里,在僻静的东南院儿,安家族里的男娃基本都在这里念书。
去到那里的时候,孩子们已经到了,其中就有安绍元。
安贤大步走进学堂,即便一身常服,也压不住身居一品的气势。
孩子们齐齐弯腰行礼,等人站去最前面,嗯了一声,他们才各自站直。
安明珠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
很快,安贤示意孩子们坐下,然后开始出题,再点名让人回答。
因为是家主亲自前来,所以孩子们很认真,小小年纪已经知道这是机会,能得到家主的注意。
其中,有孩子回答得好,安贤也不吝夸奖。
安明珠看得清楚,里面大部分孩子都被问了题,反倒是弟弟安绍元,一次也没有点到。并不是他不会,她看得出他想回答,可是祖父完全没看向他那边。
所以,直到安贤问完所有题,安绍元也没得到机会。
十二三岁的孩子,心中不免气馁,面上带着明显的失落。
接下来,是写题。
安贤出了一个题目,让下人给每个孩子发了纸,规定半个时辰内答完,后面交由他审批。
留下题目后,他便走出了学堂,然后扫了眼安静的孙女儿。
安明珠看着弟弟也得了纸,然后坐下,开始认真答题。
“他们一时半会儿答不完,去亭子里等等吧。”安贤说了声,遂自己先走去了院中六角亭中。
安明珠还站在门边,看着弟弟瘦瘦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夫人?”碧芷轻轻唤了声。
“嗯。”安明珠应着,随之收回视线。
她从门前下来,往小亭走去。
将近正午,日光明亮。今日天儿有些转暖的迹象,不像前两日那样寒冷。
亭外,有两颗玉兰树,光秃的树干上,挺立着一个个花苞,等待着来年春日的绽放。就像在学堂中的孩子们,苦读诗书,想着将来有一番成绩。
安明珠提着裙裾,走进亭中。
“当年,你父亲和两个叔叔,也是在这间学堂念书。”安贤坐在石桌后,面前摆着茶炉,正往外冒着热气,“如今是你的兄弟们,安家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的。”
下人们将挂帘放下,为亭中人挡着寒风。
安明珠站在亭柱旁,静静听着。
安贤给自己斟了一盏茶,端起轻吹着:“明娘,你也是安家人,应当也希望安家继续好下去,让安家子孙在这学堂里安心读书,是吧?”
“自然。”安明珠轻声回道。
“褚堰昨晚回来了,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安贤问,品了口茶。
安明珠当然知道他问的是魏家坡的事,便道:“祖父知道的,他向来不会同我多说什么。”
“哦?”安贤投过来一个眼神,眸底堆积着沉沉的浑浊,“可据我所知,这位褚大人很在意你,还一起去看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