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珠捏紧帕子,轻叹一声:“是与我和离了的夫君。”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见了他下意识就想跑。
明明已经和离了,她与他不再有关系……
-----------------------
作者有话说:狗子,这样的重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让我康康]
第74章
雨水砸着马车棚顶, 噼里啪啦的响声不断。
“都和离了,你跑什么?”晁朗问,歪着脸看安静的女子,“我知道了, 他不死心, 想带你回去。”
安明珠瞪他一眼, 随后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别乱说。”
晁朗懒散散的摊手,声调略慢:“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这样的女子,换做我也不会放手的。”
“晁朗?”安明珠皱眉, 眼下可不想和他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从车窗往后面看去, 路上并未有人追来, 遂心稍稍安定下。
晁朗支着一条腿, 手搭在膝上:“不过,他要是真如我所说,不死心的话, 最好断了他的念头。”
安明珠收回视线, 拿帕子擦着罐子:“如今,我倒是知道为何会遇见他了,不过是凑巧罢了。他应当是官家派来的,安排我小舅舅进京的事。”
安静下来, 似乎想事情就清晰许多。
小舅舅要在年内与惜文公主完婚,以后便会留在京城。而惜文公主是官家最宠爱的公主, 驸马又是邹家小儿子,对这场婚事自然重视。所以,让褚堰来也不意外。
至于后面, 便是宫里的内侍和女官们前来,教授皇家礼仪。
是这一场雨,将他和她俱都留在水清镇,只是凑巧……
她的话,晁朗并不信,摇头道:“那他为何追你?你又跑得这样急?”
安明珠答不出来,那时候,脚比脑子快,反正就这么跑了。
晁朗往人凑近些,笑道:“以防万一,不管他有没有想法,我有个办法,让他不再接近你。”
安明珠将罐子摆好,狐疑的看他:“什么?”
“是这样,”见她想听,晁朗笑得更灿烂,“你嫁给我,他就没办法了……”
话没说完,安明珠就想拿手锤他:“你再给我胡说!”
“好了、好了,我错了,”晁朗忙抬手挡着,并往车壁缩,边道,“我觉得,现在你还是别去沙州为好。”
安明珠并不会真的去打他,闻言,也开始认真思考:“你说得对。”
现在知道他是为了小舅舅的事来,可是去了沙州,难免会与他碰上。时过境迁是没错,但毕竟曾经是夫妻,总归心中会觉得不自在。
晁朗收起笑容,脸色认真了些:“要不,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你住两天。我去沙州帮你打听打听,有什么消息,回来告诉你。且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安明珠也是这样想,既然去不了邹家,让晁朗去送个信儿也好。
至于千佛洞,还是先不要回去。其实在心底深处,她并不确定褚堰会不会去那儿,若是去了……
那里毕竟是修行之地,不该牵扯世俗的麻烦。
就这样,马车离开了大道,拐上一条窄路,七绕八绕的往回走。
颠簸了一路,最后到了一处异族村子。
这里的人是晁朗的族人,当初跟着他这位落败少主,一起到了关内,后来便一直生活在这里。
下马车的时候,已经是过晌,雨还在下,似是要将这片干燥的土地彻底浸透。
村里前头,是一条宽阔的河流。
安明珠一眼就认了出了:“踏河?”
晁朗点头,在旁边撑着伞:“对,沿着河往下走,就是千佛洞了。”
“那你这地方选的不错,谢谢你。”安明珠道谢,冲人微微一笑。
晁朗盯着女子的笑颜,道:“你想住多久都行,哪怕一直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欢快的跑过来,身着好看的异族服饰,随着步伐,落在肩上的两条发辫亦跟着跳跃。
她直接跑到晁朗身旁,抱上他的手臂,冲他欢喜的说着话。
晁朗手里的伞一歪,积在伞面上的雨水便往一处倾斜滴落。
见此,安明珠赶紧后退一步,给这一男一女腾地方:“成,晁公子先忙,我自己回屋就行。”
这厮果然在哪里都少不了女人。
从她的眼神,晁朗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一笑:“明珠,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明珠同样一笑,实在也不想知道他那些风流韵事,抱着罐子转身离开。
“喂,”晁朗扯着嗓子喊了声,眼中毫不掩饰的喜爱,“要是你嫁给我,我只会对你一个好。”
安明珠并未回头,只无奈一叹。幸亏那女子听不懂他俩的话,要不然会生气吧?
可能这就是人和人的不一样吧。大渝人性情内敛,行事各种规矩;而晁朗他们,性情热烈随性……
屋子很好找,便就在村子最前头,靠着河边。是晁朗在这里的住处,只是他不常回来,看桌上的一层落灰就知道。
有个阿嫂进来帮着收拾干净,给床换上干净的被褥。
安明珠发现,这位阿嫂的装扮就有些大渝的影子了,包括说话也都会些。
这里没有广袤的草原,自然牧不了牛羊,村民们改为种田,以及捕鱼,习性已然改了不少。
晚上,晁朗并没有过来,不知他是去了沙州,还是留在了那女子处。 。
邹家在前厅摆了宴席,为京城来的吏部尚书接风。
邹家能回来的男丁,都到了席,也算是庆贺家里出了一位驸马。
褚堰与邹成熬夫妇、以及四个儿子在主桌。
席间,说了些京城的事,以及后面关于公主驸马成亲的事宜。听官家的意思,应当是想让邹博章尽快进京,与惜文公主完婚。
“秋日凉爽,”褚堰开口,声音清朗,“礼部选了几个好日子,已经写在文书里了,老将军及几位将军可以看看。”
满桌的人皆是点头,除了邹博章。
他坐在母亲旁边,至今仍不敢信,这驸马的事儿落到了他头上。心中说不出的不自在,只是一盏一盏的饮酒。
想着以后,他不可能再和父亲、哥哥、侄子们驰骋疆场,要被送进公主府,余生要在那四面深墙内,小心哄着一个女子……
都道是皇家的女儿不愁嫁,可哪个驸马过得不委屈?
见他只是低头喝闷酒,刘氏悄悄使了个眼色,他这才将酒盏放下。
至于哥哥和侄子们,也都知道他不喜这什么驸马,没有人会不识趣的上前祝贺。
一场宴席,感觉不到丝毫热闹,安安静静。
见状,褚堰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好似也是如邹博章这般,突然就掉到身上一门姻缘,无法推脱,拒绝不掉。
现在想想,世上哪会总是顺心事?
“褚尚书一路辛苦,老朽敬你一杯。”邹成熬见无人说话,开口道。
好歹,厅里的众人举起酒杯,总算有了点儿动静。
褚堰回敬,又道:“我有件事,想问老将军打听。”
邹成熬捏着酒盏慢慢放下,生怕人问他外孙女儿的事,毕竟当初怎么看,都是安明珠这边直接斩断了情缘。
如今厅中气愤古怪,一来是小儿子不愿做驸马,二来便是这位外孙女儿的前夫婿。
“褚尚书请说。”他笑着应道,心中寻思的该怎么回答。
如今外孙女儿在千佛洞,这位尚书大人应该不会真的寻过去吧?
褚堰点点头,遂问道:“我知道胡清先生来了沙州,不知道他现在何处?有件事要找他。”
“胡先生啊?”邹成熬心中一松,随后道,“他不在关内,在明月湖,说是那边风景好,在撰写医书。”
“先生还真是豁达。”褚堰笑了声。
一场宴席过后,褚堰离开了邹家,去了当地的州衙下榻。
难得,在客房外还有一个小池,一株睡莲开得正好。
他站在窗边,看着手中信笺:“查到了?”
屋里,武嘉平站在那里,点头:“查到了,大人见到的确实是夫人。小镇上的人大都也认得她,叫她女先生。”
“女先生?”褚堰将信折起,看去窗外,小声自言自语,“半年不见,明娘你都做了什么?”
武嘉平才来沙州,衣裳上尽是泥点子,继续道:“夫人她在千佛洞,是那里的画师。”
褚堰心情有些复杂,这么看来,她离开他后过得很好,自由自在不说,还做了画师。他本以为,她去千佛洞是游玩儿。
今日早上见到她,她身着朴质的男儿衣衫,脸上是灿烂的笑。即便没有华服美饰,依旧美得耀眼。
又与在京城时的她有些不一样,如今的她浑身散发着明朗与活力……
“大人,现在并不知道夫人她去了哪儿?”武嘉平道,是打听到人的消息了,然后现在人也是真的躲起来了。
闻言,褚堰想起早上,她拉着别人男人跑,头都不回。不用想也知道,她定然是藏在了某处。
见他不语,武嘉平又道:“要不要属下再出去寻找她?”
“不用。”褚堰淡淡道,手指落在窗框上,一下一下的敲着,“什么都别做,她自己会出来。”
就算过了半年,可她还是她,性情是不会变的。
他的眼眸微垂,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夫人,你我很快就会见面了。” 。
已经在村中待了两日,安明珠心中有些发急。
好歹,过晌的时候等来了信儿。是晁朗让人捎来的,他自己并没回来,来人说他有事,去了关外。
安明珠听了,知道褚堰去了沙州,这两日都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