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
五月, 江夏候做寿,徐少君因有孕没有亲自去,过了两日, 牛夫人特地来看她。
“可算清闲了,前段时间公爹做寿,杂事缠身,忙得团团转。”
徐少君正准备到园子里走动走动,又折了回来忙忙将人请到正厅,命小丫鬟倒茶去。
“马上端午, 家里也要忙起来了吧?”
“正是。”牛夫人拉她的手,”我偷着歇两日,今儿就来你这儿躲一日清闲!”
有些日子没见徐少君了,上回见她还是在正月里。
前前后后打量, “怎么不见你长?”
肉不长,肚子也不长。
她特地上手去掐她的衣裳腰身, 绷住了也只有一点点肚子,还没她吃饱饭后的肚子大。
“韩将军不给你吃好的还是咋地?”
但是人养得好,气色饱满, 从里到外的那种韵致, 比从前还好看。
“你这样的真真羡煞人,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牛春杏生了四个,只有一个舒坦些, 另三个折磨死她了, 孕吐两三个月, 手脚浮肿,抽筋痉挛,皮肤长斑, 遭了不少罪。
肚皮上现在还有裂纹。
“看样子你怀得靠后,往后肚子也大不到哪儿去,真好。”
牛春杏坐下喝了两盅茶,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怀孕的事。
徐少君只是听着,她头一次怀,很多事都懵懵懂懂。
“对了,我来的时候,你打算去哪儿呢?”
“不去哪儿,就在后头园子里走一走。”
“是要常活动活动。”牛春杏起身,“走,我陪你转转。”
韩府的园子,经过徐少君的规划改动,已与去年很不一样。
堆了两丈高的假山,藤萝倒垂,攀着粉色的蔷薇。
沿湖的小径放了石板,两旁点缀葱茏的花草,湖中点了新荷,养了几尾锦鲤,水面上几只鸳鸯悠闲地戏水。
湖边打造了个高高的水榭,竹木所建,上桥处种了一丛阔叶芭蕉,极为清雅。
在水榭坐定,偶尔还能听见静水深流声。
走了两圈,微微出汗,牛春杏拿起扇子呼呼地摇,“去年我来的时候,这园子里哪有这么多景趣,韩将军真是得了个宝!”
湖上的风一吹,舒适得很,徐少君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润了两口,“随意弄弄,自己看着舒心就成。”
“你每日都在这儿下棋呢?”
牛春杏看见桌上摆放着的棋盘,坐近了些,“谁跟你下棋?韩将军肯定没这个雅兴。”
“自己照着书打谱子,随便琢磨。”
牛春杏又是哎哟哎哟地夸半天。
说了不少时间的话,徐少君看她也没什么正经事要说,才相信她真的只是过来躲一日清闲。
到了晌午时分,徐少君的膳食好了,请她一起用膳,牛春杏摆摆手,说要告辞。
怎么也留不住,徐少君便送她到二门外。
徐少君猜得没错,牛春杏今日是真有事,找了个来韩府的借口,实则是为了另一件事。
她在这儿消磨时间,等着手下的人来报信。
出了韩府的大门,果然,两个穿青灰色衣裳的汉子就在路边等着了。
“夫人。”
“跟到人了?”
“禀夫人,世子进了乌燕巷的一处宅子。”
一股怒气喷薄而出,牛春杏两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狗东西!改不了吃屎!”
去年周继被她发现后,消停了一段时间,最近一两个月,又被她发现了不对劲。
公爹做寿,人情往来颇多,谁谁送了多少礼金、什么贺礼都要腾单子的,其中有几家周继那边的客人,往来较少不起眼,送的东西他竟然私自收下,套了大几百两走。
牛春杏怎么发现的呢,她刚好碰到一家夫人,那夫人是个急利之人,想从她这边走路子,托她办事,说了出来。
不止这一家,送的礼金全被周继收走了。
追查之下,她又发现,周继每日午间不在班房歇,人不知道去哪里。
让人悄悄跟了两日,发现他在看宅子,从寿礼中偷偷挪出来的银钱,他用来买什么宅子,不又是用作与小贱人筑巢玩乐。
“夫人,”灰色衣裳的汉子欲言又止,“世子到了不久后,轿子抬来一个大肚的妇人……”
孕妇?牛春杏一口牙都要咬碎,他又搞上孕妇了!
“带路!”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牛春杏站在了乌燕巷的那座宅子门口。
门口守着两个小厮,是跟着周继的,一个叫吉祥一个叫如意,他们见牛夫人出现,登时坏了脸色。
……母老虎怎么找来了!
牛春杏要进宅,吉祥如意不敢放,都知道自家夫人是什么狠角色,更何况此时世子与一女子正在里头,十张嘴也说不清。
牛春杏厉声喝道:“让开!”
牛春杏身高形壮,伸手去推,“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吉祥如意不敢硬顶,反正他们拦了,索性在她伸胳膊来推时顺势打了个趔趄让开。
牛春杏脸色深沉,一脚踹开了门,提起衣裳直往里冲。
宅子里,周继听到吵闹声正要出来看,与牛春杏照了个正面。
牛春杏指着周继喝道:“好啊你个周继!这次又搞上哪个贱人!”
周继回身看了一眼,端坐在正厅的女子站了起来,面有骇色。
他脸色沉肃,挡在门槛处,“你想干什么,跑来这里撒野!”
牛春杏已经看到里头的那个女子身影,他这么护着人,不让她越过去,登时让她理智全失,横着眉道:“你给我让开!”
“回去!”
牛春杏双手去推,推不动他,反到被他反推,脚底一踉跄往后一倒,摔在地上。
恨意烧红了她的眼,瞅见一旁的竹扫帚,操起来就抡过去。
周继虽然疏于操练,好歹是个男子,身长力强,又会些身手,真要阻拦起来,牛春杏哪里是他的对手,几个来回之间,牛春杏摔了不止一两次。
头的钗斜了,发也散了,衣裳也脏污了。
“好,好,你要护着。”她无奈冷笑,不再硬冲,吩咐外头的灰衣汉子,“去报官,就说有人在这里□□孕妇!”
周继大步上前,单手提起她的前襟,“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周继,你就是个狗杂种,连孕妇都不放过!”
亮出爪子,闪电般在周继的脸上划了几道血印子。
周继啪啪回扇几个巴掌,牛春杏的嘴角破了,她淬了一口,恨不得将他生嚼活吞了。
这时,屋里头的孕妇走出来,扶住门扇,露了脸。
牛春杏的目光一顿,那孕妇好生眼熟。
“周大人。”孕妇唤了一声,周继放开牛春杏,理了理衣裳。
脸色还是硬肃的,神情已经缓和了不少。
“吓着你了,今日就先请回吧。”
牛春杏的目光跟淬了毒一样,在二人的身上来回巡梭。
那孕妇肚腹鼓出,约有七八个月,虽然是个孕妇,浑身上下除了肚子和鼓囊的胸脯子,哪儿哪儿都没什么变化,怀相就是个美人。
与徐少君都是那种——
牛春杏浑身一震,终于认出来这孕妇是谁了!
“郑月娘!”
牛春杏脸上尽是狠厉之色,破口大骂:“好你个小贱人,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勾搭到我家来了!”
郑月娘从台阶上下来,周继小心翼翼去扶她。
这幅场景深深刺痛了牛春杏的心。
郑月娘有孕的消息,当初还是她最先知晓,告诉徐少君的。
后来郑月娘上徐少君跟前辩解,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韩将军的,牛春杏信了。
不再与韩衮有关,牛春杏也没再监视她。
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会那时候就和周继勾搭上了吧?
一想到她是最先知道的,这冤大头正是自己,反而跳到徐少君跟前说了一大通怎么处置这女人与腹中胎儿,她就心口闷疼。
到头来,是她,被打了一闷棍!
她生了三个儿子,周继还不知足,还
要找外头的女人生?
以为是韩衮的时候,她劝徐少君去母留子。
现在变成自己的,她一个也不想留!
恨意如焚,已将她吞噬殆尽,那段时间周继在她面前有多做低伏小、刻意温存,此时她的心就被迟来的刀扎了一下又一下。
她的心已遍体鳞伤,承受不能。她往他们身上一冲,拿出野猪般的气力。
突然的变故虽然在周继的预料之中,但郑月娘始料不及,吓倒在地。
“啊——”她惨叫一声。
这个月份的孕妇跌一跤,可不是小事,很快她感到什么流了出来,惊恐地对周继喊:“我们的孩子!”
周继发狠,冲牛春杏一个窝心脚,将人蹬出去很远,转身抱起郑月娘。
“吉祥!快!找大夫!”
牛春杏缓缓地站起来,冷笑连连。她精准地捕捉到郑月娘的裙摆上,被血水濡湿了一大片。
活该!
韩府的后花园,安儿拿着小铲子挖土,宝山捉到一条蚯蚓,笑嘻嘻地去吓安儿。
两人追追赶赶,撞上来找宝山的七妈妈。
“小少爷,慢些,慢些……”
七妈妈抓住宝山,“慢点,别冲撞了夫人。”
刚用完晚膳,徐少君与田珍从厨房走出来。
“夫人,牛夫人来了,找将军,怒气冲冲的!”红雨从二门进来。
七妈妈猜道:“不会又是为周大人的事吧?”
徐少君一行人站在厨房前,眼睁睁看着牛春杏往正房正厅冲过去。
霞蔚正在廊檐下取了鸟笼,想拿到后花园去。
牛春杏冲过来时,嫌她拦住了路,双手夺过鸟笼,使劲往地上一扔。
“牛夫人?”
“韩德章呢,让他出来!”
鸟笼在地上滚一圈,水、食泼洒了,笼门被砸开。
霞蔚赶紧去抢,人还没到,黄鹂鸟扑腾翅膀,从敞开的笼门飞了出去。
“牛夫人……”
霞蔚傻眼,上午过来还好好的人,此时怎么如此横行。
牛春杏已跨过门槛,冲进正厅,大叫:“韩德章,你出来!”
仿若一阵焦雷滚滚,厨房门前,丫鬟婆子都瞧见了牛春杏的做派,个个目瞪口呆。
七妈妈捂住心口,“牛夫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红雨拦在前面,“夫人别动,我先去看看。”
七妈妈斗胆叫上二门上张望的钱婆子,一起跟着红雨去。
徐少君刚往前走一步,落云和杨妈妈急急阻拦,“夫人且等等,待制住了牛夫人再过去。”
牛春杏在正厅里摔摔打打,桌上的茶壶杯盅、茗碗果碟尽数砸在了地上。
红雨抓住她,她不住尖叫挣扎,又踢又咬。
七妈妈和钱婆子上来,三人终于将其制服。
牛春杏来回狂摆,“你们胆敢!叫韩德章出来说话,放开我!放开我!”
“牛夫人,得罪了。”七妈妈口上说着话,示意钱婆子将一旁的布匹拿过来,把牛春杏的双手反剪,绑住。
几人又不敢得罪狠,客客气气地将她按到椅子上坐好。
“牛夫人稍歇,将军还未归家,宽坐片刻。”
韩将军今日刚好有事,传信回来说在外头用晚膳。
“我真命苦啊韩德章,从哪儿招来的水性杨花,勾引了你不够,还来勾引周继,千人枕万人骑的玩意!不知多少人指指戳戳……”
“要不是你收人进府,周继会碰见她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你对得起天地良心吗你!”
“周继对我还是有心的,要不是那□□在背后治我,周继会对我发怒?”
“你们都是针对我,好哇,那便让我死了算了!死在这里算了……”
……
牛春杏一阵阵哭喊挣扎,被按得牢牢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气力都耗尽的时候,终于消停了。
徐少君被丫鬟婆子团团护在外头,从牛春杏的喊叫里,大概听出她为了什么。
谁勾引完韩衮又去勾引周继?
杨妈妈在一旁问:“牛夫人说的……是不是郑月娘?”
郑月娘的事不是过去了么!她勾引韩衮不成,被连夜赶出府,后来怀孕——
徐少君恍然,莫非郑月娘的那个孩子,是周继的?
杨妈妈:“真是开了眼了,一等侯爵家的太太,干出这种撒泼打滚的事。幸好夫人不在正厅正房,没有正面撞上。”
被她无理取闹一通,菩萨也会气不顺,更何况有身孕的人,徐少君气息沉沉。
“夫人,她找将军,你还是到后院去吧,避避这股邪火。”
徐少君没动。
想起上一回,周继被抓包,牛夫人就来找韩衮,这回,又关韩衮什么事?
当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的时候,牛夫人劝她,做事要三思。
今日她来此苦闹,是三思而后行的吗?
徐少君提步向前,杨妈妈着急,“夫人!”
“随我过去看看。”
杨妈妈不能干着急,只能吩咐落云,“将夫人护好了!”
她俩护着徐少君回到正房外的廊檐下。
夜色已浓,厅堂之内并未点灯,徐少君吩咐落云,去把灯点上。
落云一走,后头的田珍自动补在她的位置上。
当屋内烛火渐次燃起,田珍扶住徐少君,迈步进了正厅。
只见红雨和钱婆子一左一右地扶着牛春杏,她面色疲惫地瘫在圈椅上,发髻凌乱,衣衫不整,钱婆子手里捏着块帕子,给她胡乱擦了下脸。
落云点罢灯,弯腰去捡地上被扔得凌乱的东西。
“少君……”牛春杏一见徐少君便哭着叫了一声,又哽咽起来。
“牛夫人。”徐少君顿步,深吸一口气,“不知今晚大闹,所为何事?”
牛春杏想上前,被红雨给按了回去。
“放开我!”她来回摆动,斥责左右,“你们是这样待客的?我好歹是二品诰命夫人!”
红雨和钱婆子两人缩着脖子不吭声。
“牛夫人,”徐少君冷着一张脸,硬着语气道,“我嫁过来时,得牛夫人关照,一直对你敬重有加,今日你率先撕破脸皮,不顾形象来我府中大闹,要是不给一个正当理由,别怪我也翻脸。”
话说得狠,目光坚毅果决。
红雨和钱婆子两人不由得挺直了。
说到正事,牛春杏一肚子愤懑,顾不得在意自己的形容,嘤嘤地哭诉起来。
将之前的事都讲了。
之后嘛,郑月娘跌倒动了胎气,来看诊的大夫说羊水已破,宫口已开,保不住,只能生下来。
牛春杏一直没走,听说郑月娘要早产,七个多月的胎儿,生下来不知道养不养得活,她心头快意,咯咯地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难掩哽咽,于是一行流泪一行骂道:“活该,偷情的奸夫□□!”
周继一把扯住她脖子后头的衣裳,将她拉到跟前,命令道:“你来给她接生!”
周继脸色铁青,“要是大人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活了!”
牛春杏睁愣泪眼:“你敢!”
周继抽出小腿上的匕首,抵在她脖上,“你看我敢不敢。老子早就忍够了你,泼妇。等你没了,老子给几个孩儿找个继母,只会更快活。”
牛春杏浑身一震。
为了这个女人,周继竟然拿她的命要挟。
她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的周继变得不像周继了?
从前多少次,周继偷腥被她抓住,只有对她万般讨好的份,如今他变了,打她,唾弃她,还要杀她。
牛春杏捂住脸,哭到浑身颤抖。
脖子上架着刀,威逼之下,她在血水之中,接住了那个滑落出来的胎儿。
南征北战时都没受过这种屈辱。
她恨郑月娘,更恨那个让周继和郑月娘有交集的人。
本来要回府去,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朝韩府来。
她将自己的人都留在府外,独自一人冲了进来。
“她只在你府中住过,定是周继过来时与她有了苟且。韩德章一定是早就知道了此事,打得好掩护啊,让郑月娘出府去,他瞒得我好苦!他害得我好惨呐!周继竟然为了这个女人,要杀我!”
牛春杏一番哭诉,将错处全推在韩衮身上。
徐少君站在局外,冷眼看得清楚。
周继要杀她,她不敢杀周继,此事全是周继的错,她的苦痛无处宣泄,所以找韩衮当冤大头。
上回也是,周继找个孀妇,她来寻韩衮的不是。
听说上上回也怪过韩衮。
周继的错,她全怪在别人身上,她的男人她舍不得记恨,别人的男人就是那么好欺负的?
徐少君不敢打包票说韩衮一定一定怎么样,但在郑月娘怀孕这件事上,他不可能默许周继动她。
“你说韩将军默许周大人与郑月娘苟且,在你跟前打掩护,你可有证据?”
牛春杏:“这种事情,要什么证据,郑月娘是不是从你们府上出去就怀上了,她出去后,我好心帮你,找人盯着她,直到查出有孕,都没有发现周继什么事。你说,不是在你府上搞上的,是在哪里?”
“没有证据,那就是胡乱猜测,血口喷人。”徐少君声音清亮,目光凌厉。
牛春杏冷笑,嘴角的笑勾勒得越来越大,脸上有烛火投下的深影,显得格外阴恻恻。
“徐夫人,我当你是个好的,之前为你忙前忙后,以为郑月娘怀了韩德章孩子的时候,我是不是好心劝过你,郑月娘找上门来时,我是不是担心你被欺辱,我一心为你,现在掉了个儿,你说什么,我血口喷人?你现在好了,与韩德章恩恩爱爱,一心向着他了?”
庭外,夜色深深,丫鬟婆子都被正房这边吸引了心神,院子里的灯笼也没顾着去点。
韩衮从外面回来,步子又急又快。
他本在外应酬,听到燕管事报给他消息后心急如焚,半途离席,生怕徐少君遭受池鱼之殃。
正房里亮堂堂的,外头显得更黑。
他一身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火急火燎地赶回来,都走到跟前了,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后,放慢了步子,最后停在台阶上。
屋中,徐少君背对着,正在痛斥。
“……你我都是为人妻者,夫君若有行差踏错,我们该做的,是好言相劝,以理明之,不是将家丑外扬,跑到别人家里撒泼!”
“你也说过,他并非浪荡性子,他与周大人本不是一路人,如今的情分,皆出于少时情谊,我夫君重情重义,为人方正,不是你红口白牙一张一合就能污蔑的。”
“我在此也与你明说,你纵容自家丈夫一而再再而三偷吃,是为不智,不辨是非,上门污蔑,是为不明,不顾体统,撒泼闹事,是为无礼,不智不明无礼之人,我羞与你为伍!”
“门风不同,岂能相融?我韩家清清白白的门槛,容不得这等污浊之气再来沾染!”
牛春杏哗啦一下站起来,气急败坏地道:“好啊你!你韩府要与我周府割席断交?你凭什么!”
徐少君:“和气已伤,多说无益。韩将军回来后怎么决定我管不着,但我与牛夫人,自今晚始,恩义两绝。”
牛春杏狠狠地瞪着徐少君,“好你个落井下石!”
说着,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田珍和杨妈妈上前一步去拦。
徐少君顿觉一股大力将她卷走,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