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君忽然想起,有一回他喂她喝水,都干的是什么事,想一出是一出,惹她恼得很,“你随便叫个小丫鬟来就行。”
韩衮出去,在厅堂的桌子上看到水,摸一摸茶壶,热的,于是一只手拿茶壶,一只手拿茶盅,再往内室而来。
倒了茶,推到徐少君跟前。
徐少君两只手都提着裤腿,缎衣顺滑,丢不得手。
她问:“烫不烫?”抑或是凉不凉?
韩衮尝了尝,“可。”给她喂到嘴边。
垂着睫毛,她小口小口地喝。
他还不惯做这事,不知道喂水的分寸,不晓得慢慢倾倒。
总要徐少君喝几口,看一看他,他才晓得该把盅尾抬起来。
一连喝了三盅,徐少君才说:“好了。”
渴成这样,方才那纪表哥约她喝茶都没去喝,还什么解释都没听呢,韩衮心里反而好受了许多。
“上回纪表妹来送书,听她说些话,我担心她因爱慕一个男子做出有损名节之事,所以特地去看看。还好她尚有点分寸,带了自家哥哥一起,我便将她的事告知纪表哥,让他们纪家人好好管教。”
徐少君坦坦荡荡解释。
韩衮摸了摸鼻子。
这事他确实无法分忧。
“夫君是有事特地去找我?”
脚上泡着热水,又喝了热茶,只一会儿,整个人就热乎起来,白白嫩嫩的脸蛋霎时变得红扑扑。
“不行,泡不得了。”徐少君将半截腿拿出来。
腿上也红了一大截,冒着热气。
刚要欠身去勾布巾子擦脚,韩衮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身体壮,力气大,抱她十分轻松,完全不费力。
“夫君,还没擦。”
“随便蹭蹭就干了。”韩衮将她放到床上,“一会儿宫御医来诊脉。”
徐少君:“做什么要诊脉?”她没病没痛的。
韩衮咳了一声,“看看需不需要调养一二。”
徐少君很快反应过来,是了,他想生孩子。
行房好几个月了,她一直没动静,在濠州的时候他提过,她打算回来看看,这几日事情繁多,忘了这茬。
他竟这样着急?
徐少君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嫁为人妇,圆房,生子这些,必然要经历,哪怕抱着某一天会和离的想法,这些该做的她都会去做。
只是,他想要孩子的初衷,是由家人失而复得而来。
他只是想要自己的血脉,而已。
等了小半个时辰,韩衮带着宫御医来了。
宫御医上回为徐少君诊过脉,那时中了毒,脉象有特殊异象干扰。
此回身体暖融,心境平静,脉象清晰。
宫御医对这对年轻的夫妇宽慰道:“尊夫人脉象调和,您又肾精充盛,种强地肥,瓜熟蒂落自是水到渠成之事,只需静心调养,静候佳音便可。”
宫御医特意多叮嘱两句,“二位盼望麟儿,此乃人之常情。然欲速则不达,过犹不及。”
“切记,交不在频,而在至。当察夫人氤氲之侯,二人情洽意浓,身心愉悦时行房,则子嗣智慧且康健。”
徐少君在床帐之内,听这样的话禁不住面红耳热。
等韩衮出去送人,她气呼呼地撩开帐子。
都怪他,每每恨不得要一晚上,次数多有什么用。
既然御医都说这事不在多,在于找准时机,他下值在家后好好的夜晚不能浪费了。
年关时候,对于当家主母来说,除了安排府上的过年事宜,吃食、酒水,衣裳,年货……第二重要的,就是各种人情往来。
徐少君第一年过来,韩衮这边来往的人,哪些亲哪些疏,谁都有些什么喜好,是哪里人,家中境况如何,该送什么样的年礼,等等,她都不甚清楚。
这些都需要一一与韩衮交流,列好单子,备好物品。
除此之外,他手下亲信的各种赏赐,也要过问他后,再准备。
徐少君头一回独立做这些事,难免难磕磕绊绊,好在闺中时她母亲都教了,该怎么弄都有章程,只需要细心细致。
韩衮这些日子都叫她抓在身边,认认真真处理这些事情。
以前他哪在意这些,都是简单交给师爷在做,师爷的道理极多,规矩不少,他不爱听他叨叨,能躲就躲。
家中有个能掌事的夫人就是不一样。
弄完这些,还要弄手中的田庄店铺,利润账单怎么看,这些对于韩衮来说十分繁琐,他干脆丢到一边,只帮徐少君做些抄抄写写不费脑子的活儿。
好不容易列得差不多了,已经有人先行送礼过来,这下好了,徐少君又得把写好的单子翻出来,一一重新斟酌,看看自己这边打算送的是轻了还是重了。
这里头的道道多。若是关系不那么亲近的,却送了厚礼呢,还得问韩衮,这是何意,是不是有事求他,还要再按照他到底能不能帮、要不要帮,来决定怎么回礼。
改来改去,韩衮没忍住丢了笔。
“不耐烦了?”徐少君瞥了他一眼。
韩衮过来,一把抱住她,用力地亲她的侧颈。
“夫君,还没弄完。”
“不弄了,安置吧。”这些事情不重要,往年马马虎虎都过了。
目前最重要的是子嗣,男孩儿也好,女孩儿也好,只要是他们生的孩子。
他深深地吻她。
徐少君站不住,差点滑下去,他将人往上提了提,干脆地一把扛过,大步迈进内室。
被扔在床上,徐少君气鼓鼓地抬起脚,蹬向他压下来的胸膛。
写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了情。
若让他去读书进学,也不是个能学进去的。
韩衮捉住她的脚,除了罗袜,徐少君再要收回,他不允了。
带着她细嫩光滑的脚,一路往下,蹬上。
徐少君咬唇,脸红,该踹。
“宫御医说,要节欲保精。”
韩衮扯过被子,盖上,动手剥衣裳,“宫御医说,养精蓄锐,伺机而动。”
六七日了,箭囊已满,时机成熟,将军出征,必不虚发。
内室里昏暗不明,帐幔微漾,猫儿一般的声音断断续续。
书房里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桌上
纸张书册凌乱,笔未涮洗,字写半边。
外头廊下的炉子上,水开了,噗噗地撞着壶盖。
霞蔚从远处过来,包了两块湿润的布巾在壶耳上,提下。
探头看了一眼,书房里空荡荡的,方才两个主子还在写字对账,人呢?
她往里走,打算将纸笔收拾一下,内室那边传来隐隐的动静,张耳去听。
一个女子声音又娇又软,听得让人心痒。
一个“娇娇”“娇娇”地唤着,沙哑似喘。
还有其他响动。
她怔在那儿,脑子瞬间蒙掉。她不是不知道将军和夫人在干什么,只是一下子没想到。
很快她转身跑了出去,带紧大门。
心扑通扑通跳,手心发麻。
韩林手巧,做了大大小小不少灯笼,徐少君的字好,写了不少春联,正月前都兴致勃勃地挂上了。
除夕夜里,府上准备的吃食十分丰厚,主子们一桌,下人们摆了三桌。
热热闹闹地吃完年宴,各自守岁。
初一早上,还没用早膳,下人们都来磕头拜年,徐少君准备了不少红包。
韩林与田珍也带着安儿来拜年,一家三口穿上新衣,十分富贵精神。
安儿长圆乎了不少。来京都后,徐少君给田珍买香膏子擦脸的时候,让她每天早晚也给安儿擦,效果很明显,皲皱的小脸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粉嫩水润。
安儿已经与三叔三婶很熟了,虽然日渐调皮,在他们跟前却乖得狠。
来这里后,田珍教得多了,他现在会喊“三叔”“三婶”,在今儿这样的日子里,也会拱起小手说“过年好”。
十分惹人喜爱。
徐少君给他压祟钱与礼物,又搂了他一会儿。
韩衮将他抛起来,带他出去逛园子。
因为这些日子事情太多,徐少君根本没空想起来,自己的月信迟了几日这件事。
第4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