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从尚了长公主,都说是福气,是荣耀,对纪家众人来说,家庭礼仪发生了颠倒性的变化,纪兰璧叫苦不迭。
“先论君臣,再论家人。长公主还未进门,就有宫中嬷嬷来教我们礼仪!”
公婆见到公主,需“引席匍伏”,行跪拜礼,一来就给了众人一个下马威。
后来说公主贤惠,允许执礼互相作揖。还好公主不住在纪府,只过年过节会碰见。
更惨的是她三哥,住到公主府去,并不能像普通夫妻一样同居一室,想见公主必经嬷嬷的通报和安排,比普通家庭的通房还不如。
蟹宴时她见到的三哥,怏怏不乐,哪有中探花之时打马游街的顺意。
徐香君唏嘘。
与王书勋同榜的进士,风流恣意的郎君,一个选择,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当初,你伯父母应该让他先成婚的。”想挑个好的,没想到挑得太好了。
跟王书勋换一换多好,让王书勋也尝尝这“不如通房”的滋味。
纪兰璧怯怯地看向徐少君,如果伯父母早点安排三哥成婚,早点不就娶了少君姐姐,夫妻恩爱缠绵,再中进士封官,春风得意。
哪有那么多如果呢,伯母现在还不是懊悔不已。
三哥与少君姐姐,真的就差了难点缘分。
她两个感叹连连,徐少君凉凉道:“纪表哥的父亲被封为荣禄大夫,文散官的最高阶,也算求仁得仁,还有什么不知足。”
纪兰璧:……
少君姐姐也是有脾气的,三哥当时没有坚定地选择她,伯父母没听娘的早些下定,辜负了她的期盼,她就说点风凉话,又怎么了。
徐香君:“是啊,求仁得仁。你伯父心里不一定这么想,人生哪有后悔药吃呢。”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不过是他人的无端猜测罢了。
徐少君将纪兰璧送的风车放在韩敏的房中,每当有风拂过的时候,风车呼呼地转。
她出了月子后,薛氏还是不准她随意,叫她一定坐够百日。进入冬季,外头天寒地冻,只允她偶尔开窗或出去一盏茶的功夫,不能再多。
韩衮挺听过来人的,紧拘着她。
不管怎么说,束缚感总归少了点,徐少君觉得轻松多了。
转眼到了韩敏百日,也没两天除夕了,没有请客宴席,就自家人坐在一起热闹一下。
徐少君恍然发现,田珍有孕两个多月了。
今年韩衮用她怀孕的事留下二哥一家,明年用田珍怀孕的事再留,留着留着,对京城熟悉了,她一家就不会念着要回濠州。
可真行。
韩衮还说,开过年,得给安儿启蒙了。
第56章
本以为今年过年, 田珍能帮上一点忙,因有孕害喜严重,什么也帮不上, 得亏徐少君月子坐得好,精心调养了百日,身体像被打碎重塑一般,竟比过去更康健瓷实。
如果有座山,她相信自己能一口气爬到山顶。
年节总算对付着过去了。
过年期间,韩衮休沐半个月, 再也不用一大早实质半夜就起床摸着黑出门去上早朝,清闲了太多。
有娇妻有幼儿,他也不耐出去宴饮了,能推则推, 每日贴贴娇妻,逗逗女儿, 这个年过得十分舒心安闲。
只有一事让他有点苦恼,小妻子对房事有点抗拒。
这事他问过宫御医,说妇人产后两个月便可行房, 有些妇人因身体尚未恢复好, 或劳累情绪不佳,没有行房的兴致,这也很正常。
韩衮体谅过年的一应事务繁杂牵扯了徐少君很多精力, 他等着熬着, 终于等到自家春客宴请完, 年也过完,手边没有什么事再需要费心神操持的时候。
这一日他吩咐房里烧好热水,让夫人好好地泡一泡, 搓一搓,放松身心。
杨妈妈布置浴房的时候,提醒落云,晚间外头炉子上的火别熄了,一直坐着热水,怕是要用。
落云问:“将军让给夫人泡澡梳洗放松,是不是——”
杨妈妈:“错不了,这都多长时间了。”将军没有别的女人,疼爱夫人才愿意等这么久。
落云转头一看,夫人不知何时进来了,缩了缩脖子。
杨妈妈不惧被听见,叮嘱徐少君道:“夫人,产后第一次行房一定要放松,磨着将军多温存一会儿。”
别让他饿虎扑食般生猛又伤到。
徐少君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目光扫过正往浴桶中撒花瓣的落云,还有抱着烘得热乎乎的干燥毛巾和衣裳进来的霞蔚。
落云和霞蔚七八岁就来到她身边,几乎与她一起长大,彼此十分熟悉,知根知底。
她读书学习她们侍墨,识文断字,她会的她们也都知晓不少。
陪着她嫁过来,可能会有什么作用,她们也都有心理准备。
“夫人,可以了。”
落云扶着落衣除髻后的徐少君跨进浴桶。
韩衮看完女儿,从东厢出来。
他早就在书房那边,用温水仔仔细细地擦洗了一遍,算着正房里应该梳洗完毕,才踱着步子过来。
廊檐下挂着几盏灯笼,夜色悄然降临,屋子里也都点着灯,他的心十
分温暖雀跃。
进门之前,他顿住步子,环视一圈。
开春了,过不久草会发芽,树枝抽绿,应当再买一只鸟挂在这里,彩色的鸟好看,叫得好听,等康儿能抱出来了,她会很喜欢,小胳膊小腿挥舞不停。
“将军。”丫鬟从正房抬水出来。
韩衮点头,脸上一如既往地端着冷峻肃穆的神色。
绕过屏风,内室点着一盏瓦黄瓦黄的小灯,梳妆镜前没人,拔步床上也没人,进浴室一看,徐少君还在慢条斯理地擦膏子。
“霞蔚,外头冷,将斗篷拿过来。”
她转眸一看,见是韩衮,便不再说了。
浴室内十分暖和,喊少君只穿了中衣,将擦干的发用簪子高高挽起,露出雪白颀长的脖颈,以及一张沐浴后泛着潮红的腮颊。
热,韩衮还是忍不住迈进去,在她而后嗅了嗅,“擦的什么香膏?”
他微微蹲低,“给我也擦点。”
徐少君挖了一大块,涂在他的手背上,“自己擦。”
泡过澡的肌肤柔软温热,轻轻划过,仅一点点碰触便让他心旌荡漾。
韩衮学她,先在手上揉开,再往脸上擦。
因韩衮进来了,丫鬟们便没有再上前,徐少君不得不求助韩衮,“麻烦帮我把斗篷拿来。”
“有我在,要什么斗篷。”韩衮将她打横抱起,抱得紧紧的,快步走进内室,放到拔步床上。
徐少君掀开被子,热意扑来,汤婆子放了两个,热烘烘的。
很快韩衮也钻进来,猛地一缩,“这么烫。”
徐少君哼笑一声,“你睡自己的被窝。”
韩衮抱着她,将她拖进自己被窝,“有我在,要什么汤婆子。”
一会儿会需要的。
徐少君背过去对着他。
韩衮下巴搁在她头顶,“你惦记吗?”
说话时喉结振着她的后脑,“这么久了,你惦记吗?”
徐少君猜测他可能是在说那件事,咬咬牙,装作不知道,“去年没看成,明天出门看灯。”
不是看灯,还跟他装傻,韩衮揉她,“身体都恢复好了。”
因着本来就防备着,他揉他的,徐少君没像从前一样很快允许自己投降。
这种事,只要你的脑子保持清醒,很难给他反应。
韩衮的反应倒是很明显。
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过来体热,与不容忽视的力量。
往常贴贴亲亲只能算磨牙,今晚他盯了好久,有一种势必要将猎物一口口吃干净的决心。
“夫君……”徐少君捉住他的手。
擦了香膏子的手指,皮肤温软,骨节依旧分明,指甲修得平整又短。
徐少君捏紧他的手指,“我不想。”
韩衮反握住她的手,默默地带到地方。
徐少君:“太累,不要。”
箭在弦上,生生要他卸下,用手也不行?不知道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有多煎熬,就说今天一整天,对他而言有多漫长。
韩衮的脸色不大好看。
不过这会儿帐中昏暗,徐少君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韩衮忍着,没理她,唇舌继续作乱,用了点力道,呼吸有几分粗重。
他停不下来。
他想。想得发疯。
就在他戳上的时候,徐少君双腿一蹬,身子一扭,整个人往上蹿去。
“我说我不想!”
她哭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