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烧得正旺的柴火堆里,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火熄烟起,韩衮粗鲁地将她一把扯回,重新再来。
“疼,疼!”
疼字终于将韩衮的理智唤回,浑身的滚热平息了一些。
徐少君抱着身子缩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很疼?怎么会疼?还有伤口?”还是伤口裂了?
韩衮无措,手该放在哪里?
真该往自己脸上招呼,方才竟然试图对她用强。
徐少君拒绝他的碰触,他沮丧地坐在那里。
她的哭泣声让他心如刀绞。
这一夜,他没有睡在这里。
第二日,徐少君没有去看灯。
将韩林做的各色灯让人挂在府中装饰,徐少君亲自画了图画,粘在灯上。
看图猜俗语,府中下人均可参加,猜对了有赏。
对于不能随意出府看灯的下人们来说,夫人此举甚有趣,等于为他们量身打造了一个灯会。
就连猜谜也不是写那些他们看不懂的字。
徐少君一整日都没有理睬韩衮,韩衮知她惦记看灯,想带她去,问她,她也不理。
徐少君只对田珍说:“安儿想出去看灯便带他去吧,府里的他都看过了。”
上元夜外头人太多,有个冲撞不太好,田珍有孕不方便,只能让韩林带安儿出门。
韩林腿脚不便,外头不熟悉,也只能由韩衮带出去。
府上只有安儿一个小孩子,哦,还有一个半大小孩子宝山,宝山也想出去,安儿愿意带她,所以最后府上出去看灯的只有这几人,再加上七妈妈。
酉时,丫鬟婆子们拿着纸条,排着队,对答案领赏来了。
个个脸庞上喜气洋洋,围了满厅。
“夫人,我猜这几个,一个是杀鸡取卵,一个是鸡飞狗跳,一个是狗急跳墙,对不对?”
刘婆子在厨上,最熟悉鸡鸭鱼这些,夫人画的传神,这些常用的俗语很好猜。
“都对了。”徐少君收下几张纸条,“二嫂,赏吧。”
田珍坐在一旁,便抓了三把铜钱给刘婆子。
“哎哟哎哟。”刘婆子欢欢喜喜捧着去了。
“夫人,我这个是对牛弹琴是不是?”钱婆子上前,她起先以为很难,没想到只抢到一张的她,很快就猜到了,于是不住地懊悔,怎么没有不管三七二十一多抢几张再说。
雪衣没好意思去抢,拾翠塞给她一张,她盯着看了许久,终于也猜出来,“我这个是热锅上的蚂蚁?”
“对了。有赏。”
红雨功夫好,手上抢的好几张都猜出来了,只剩一张,怎么也猜不到是什么,她偷偷去问田珍:“二太太,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话?”
画上一个人头,一只手抓着耳朵,一只手放在脸旁,皱眉,一脸痛苦模样。
田珍沉默半晌,犹疑:“牙疼?”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红雨跳起来,兴冲冲地去找徐少君领赏。
“错了。再猜猜。”
再猜猜不出,红雨模样与画上如出一辙,徐少君忍不住笑,“给大家都猜猜,谁猜出来都有赏。”
田珍忽然也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个!”
“二太太,快小声告诉我!”
田珍笑着摇头,红雨急得要跳起来了,落云看到图,也猜出来了,说:“你这样就是啦!”
红雨定住,“我这样什么样?”
“贼眉鼠眼?”有人猜。
“去去去!”红雨恼。
不管猜到没猜到,众人哄笑起来。
落云扬声问:“有人猜到没,没猜到我领赏了。”
“是什么你快说!”红雨急死了。
“就是你这怎么都猜不到的模样啊——抓耳挠腮。”
众人笑得前仰后跌,“别说,你还真别说!像极了!”
热闹了一阵,丫鬟婆子们捧着赏钱各归其位。
徐少君将收回来的纸交给杨妈妈,让她去灶上点火烧了。
“落云,霞蔚,你们过来一下。”徐少君又让小丫鬟都出去,守好门。
落云与霞蔚放下手中的事过来,“夫人?”
垂首听候吩咐。
落云与霞蔚两个人,一个沉稳一个活泼,相比之下,落云更像徐少君一点。
徐少君并不想强迫她们,所以先问问她们的意见。
“昨晚我和将军之间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昨晚她说不想,阻止不了韩衮的欲望,她便又哭又喊疼,终于让他无趣而退。
她应该早些安排的。
“暂时我还没办法服侍将军,
将军膝下无子,终究不美,你们谁愿意帮我分忧?”
“夫人!”落云与霞蔚吓了一跳。
将军也就对夫人不同,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们,别说服侍了,就是单独面对,都感觉被压迫得无法呼吸。
她们愿意为夫人分忧,可绝不敢爬将军的塌。
夫人允许,她们也不敢爬,将军杀气太重,她们怕一个不慎一命呜呼。
霞蔚:“夫人,我见到将军就腿肚子直打哆嗦,为夫人生孩子可以,但将军不一定愿意。”
落云:“是的夫人,这件事得将军同意,您先问过将军的意思没有?”
先前提过,怀孕的时候提过给他找通房,他以为她指责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好一通冷脸,后来愣是守住了,证明给她看。
徐少君:“如果将军同意,你们都愿意?”
落云承诺:“夫人对我恩重如山,不过是借我的肚子,我愿意生,生下来以夫人为母。我是为了夫人,绝不是对将军有非分之想。”
霞蔚:“……我也是。”
为夫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我知道了。”
徐少君也想给韩衮正式把这件事提了,昨晚她一直在寻找时机,一直开不了口。
预感他会发怒,此事不顺。
要真的那么轻易说出口,也不会拖到现在。
第57章
戌时, 看灯的人回来了。
宝山在灯市差点被拍花子,韩衮赶到的时候,人牙子抢人不成, 直接给了一刀,宝山整个后背贯穿一道刀伤。
徐少君都已经躺下了,听说了这件事,披上衣裳起来,特地去前院看了看。
所幸韩衮发现得及时,抢回人的时候, 人牙子收了刀,伤只前段较深。
七妈妈一遍遍讲述惊心动魄的一幕:“我叫她牵好我,别走丢了,才一个转身的功夫, 她就被拖进巷子里,天杀的拍花子!皇城里也敢上手抢人!”
为出去看灯, 七妈妈将宝山打扮得好看,她不说话,拿着糖葫芦, 乖乖地跟着, 与大户人家的小姐没什么区别。
“我一叫喊,将军转回来,就一眨眼的功夫, 宝山倒在地上, 背上都是血, 天杀的拍花子,抢不到人就上刀子!”
七妈妈没有看见拍花子长什么样,韩衮也没看见。
那条巷子窄小幽黑, 靠近护城河,人也容易逃脱。
应天府衙的人在附近搜罗了一圈,没搜到人,接到两三个报案说孩子丢了,这才确定抢宝山的是拍花子。
七妈妈感叹宝山命苦,上回进府差点没救过来,唯一出一次府,再回来,又是这么重的伤。
府里人不知道宝山先前的身份,徐少君倒是有点想法。
她看向韩衮,韩衮过来扶住她,“回房再说。”
房中,徐少君压低声音问:“抢宝山的真的是拍花子?”
韩衮:“目前无法确定不是。夫人另有想法?”
宝山送过来时,该审的应该都审完了,宝山已痴傻,谁会抢她?
或许就是为了杀她?
徐少君摇摇头,她只是觉得匪夷所思,不过她了解内情极少,韩衮都没有别的想法,她乱想什么。
“只是觉得,天子脚下,上元夜里,灯火阑珊处,竟也有包含祸心之人。”
韩衮哼了哼,没说多的。
“你的伤今日怎么样?”
什么伤?徐少君脸涨,她瞬时就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