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樊都尉的客人玩得越来越开,特别是周继,人长得最俊,花样最多,被他搂着的人□□半露,泛着玉露水光。
韩衮半靠在椅背上,格格不入,自斟自饮,像在喝闷酒。
一位美人坐到他身旁,芊芊素手剥了一只虾,送到他嘴边,温言软语劝道:“韩将军,请。”
韩衮冷漠地看着她,半晌不张嘴。
美人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将虾拿回,问:“韩将军想吃哪道菜,奴家为您夹。”
另一边的一位将军一把将她搂过,“韩将军不解风情,不用管他,你帮我夹,用这里夹。”
动手便去解她的衫子。
美人微微红了脸,偷偷看了韩衮一眼,见他垂了眼眸,不再看她,方才转过身服侍搂着她的人。
樊都尉端着酒杯挤在美人与韩衮之间坐下,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来吃酒,怎么就光吃酒,是你家里的夫人管得严?德章,丈夫的威严不能丢,怎么能被一女人缚住了手脚,再好看的美人,时间久了也腻味了不是,何况,肚皮也松了,这里那里都松了,你尽管——”
韩衮手里的酒杯忽然自由落下,砸在他靴上。
“手松了。”他淡淡地道。
樊都尉躲躲脚,“无碍无碍,来来来,换个杯子,我给你倒酒。”
侍酒的美人拿了个新杯子,樊都尉满上,端到韩衮手中,语重心长地接着刚才的话题:“你尽管放心,今日你在这里做了什么,不会有人去徐夫人跟前嚼舌根,传不出去半句,别跟我客气,看上哪位姑娘,只管
带到房里去——”
霍地一下,韩衮起身,樊都尉的话又卡在半头。
“我去放个水。”韩衮请他让让。
樊都尉起身,韩衮走一步,撞在他刚坐的椅子上。
樊都尉:“韩将军吃多了酒,快来个人扶着。”
周继一直伸长耳朵关注着这边,连忙给身边的美人使了个眼色。
美人立即意会,拢上衣衫,轻移莲步,纤细胳膊虚虚去扶韩衮。
韩衮身躯凛然厚重,哪是她能扶得动的,不过是做个样子,跟随在身旁服侍罢了。
韩衮吃得是有点多,走得摇摇晃晃,美人一直将他引到梢间。
屏风后是恭桶,点了香,加上收拾得勤快,比一般的恭房干净。
韩衮只是岔开腿站在那儿,美人就跪在他腿边,眼疾手快地松开了他的裤头。
“韩将军,请允许奴家伺奉您出恭。”她脸红心跳地去掏他的东西。
韩衮知道有人跟着伺候,不知道连这活她也要上手,一惊,差点放不出来。
“走开。”他十分厌恶地呵斥。
人倒是没敢再上前动手。
等他放完水,美人的手又摸了过来,给他整理衣裳。
韩衮攥住,似要将她的手骨捏碎,美人仰头,眼眸里泪光点点。
“让你走开,没有听见?”
“请将军怜惜……”
美人颤抖,嗓子发腻。
韩衮的目光从她的一双水眼,落到小红嘴儿,又落下到衣衫并未尽遮住的雪脯。
他想到了曾被她在床榻上擒住的小妻子,她艰难地回头,眼里噙着泪珠,青丝乌黑凌乱,肤白唇红楚楚。
她身上的滋味,无尽销魂,他很久没尝过了。
她从不这么求欢,迂腐得很,规矩又多,嘴也不饶人,对他诸多挑剔不满。
不是要为他收通房,为他纳妾么,这么想着,韩衮放开了手,只手捏住这人的下巴。
美人见韩将军瞧着她不做声,神色也缓和了,一颗飘飘欲坠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樊都尉的这位客人与周都尉不同,瞧着凶神恶煞的不好相与,但干她们这行的,身不由己,再暴戾的猛虎,也要斗胆伸出手去捋一捋的。
美人缓缓站了起来,玉手去揉他下面搓火。
韩衮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猛提起来,人还没凑到跟前,便闻到一股浑浊的脂粉味儿,混着恭桶上泛出来的陈旧骚味,一阵恶心,猛地将人搡倒在地。
“滚!”
韩衮醉了酒,回到府中,夜深了,灯火晦暗,一路走得恍恍惚惚,他这些日子都宿在自己的书房,此时心中酸溜溜地被揪提着,他要找徐少君。
以前他就是厚着脸皮半夜过去睡在她身边,大不了早点偷偷走。
正房的门已经落闩,黑乎乎的一片。
他砸开门,守夜的丫鬟见他一身沉凝煞气,不敢拦人,眼瞧着他往内室去了。
韩衮一路走,一路脱掉外衣,蹬掉靴子,待上了拔步床,一搂,搂了个空。
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一丝热乎气。
悚然一惊,酒醒了大半。
赤脚下地,举着火折子满室找,梳妆台上摆着香膏、发梳,抽屉里有香囊和药瓶,墙边的箱笼也都还在。
没有变动,一如往昔。
忽然想起,今日她去栖山了。
浑身的僵硬这才慢慢松懈下来。
回到床上,扯开被子,长长地出了口气。
被子里满是她的气息。
闭上眼,全是她的样子。
面色如霜,伶牙俐齿的模样,偷窥打量,假装无事的模样,大义凛然,铁骨铮铮的模样……还有在床上,洁白如玉,青丝凌乱,流泪无助的可怜模样……
他的心软成一滩水,又抓过她睡的柳青色丝缎枕,深嗅上头的气息,就这么捏着枕头,直眉楞眼地发了半天呆,仿佛痴了过去。
“将军,洗漱的水提来了。”丫鬟将水桶放在浴室,给韩衮点了一盏灯。
“等一等,”韩衮叫住她,“夫人几时回来?”
去栖山,最短也得两日,如果她明日要爬山,就她那体格,还不知道花半天时间能不能爬到山顶,明日肯定回不来。
丫鬟回:“说是后日回。”
“嗯。”
见将军不再有话,丫鬟先离开了。
说好一起去栖山,她自己去了。
韩衮心里不是滋味。
她的身子那么娇气,胳膊腿上没什么力气,哪次爬山不是让他背着,这回修山让人在上山的路上凿了台阶,一口气爬上去也不是轻松的事。上回在琅琊山,不就累得回去大病一场。
还有上回碰到野猪的事,防不胜防,哪怕他在栖山安排了受伤赋闲的兵士守着,也不一定安全。而且,山林间难免有些小动物,她胆子小,一只松鼠都能吓到。
心中生出一股冲动,恨不得立马就赶过去。
靴子还没穿上,他又塌下肩膀,颓然地坐了回去。
她要和离,不能送过去给她机会开口,不能。
韩衮躺在她不在的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清晨醒来,床帐内的气息让他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外头天光渐亮,屋内也亮堂不少,一块被揉皱的帕子坠落在脚踏上。
韩衮下榻后,将嫁衣箱子打开。
那本黑皮手册还放在原位。
将手册拿在手上,脸色不由自主地阴沉下来。
踱到正厅,倒了一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
点起一盏灯后,坐下来,在灯下仔细翻看册子。
每看一条,心口就被扯一下,知道自己会看得烦躁愤懑至极,也忍不住去看。
一条一条,都是他与她的经历。
每一件事,在这上头换她的角度看,原来当时她是这样想的。
心口疼得发麻,当初怎么就不对她好一点呢,该说的不屑说,让她生误会,行房时只顾自己痛快,该温柔的时候不温柔。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最后一条。
她最近的烦恼,是生康儿后的伤痛,所以她写根基受损,烦恼他的亲近,所以写勉强生育。
那晚他都发箭了,她生生将他蹬下床,那时的她,是在恐惧吧。
恐惧行房会带来怀孕,恐惧再一次怀孕。
所以要给他置通房、置妾。
韩衮颓然放下手册。
傻夫人,如果没准备好,怎么会逼你生。
.
管容是韩衮的亲兵之一,十六七岁,年轻,北征的时候跟他围剿过旧朝的王庭。
刚出完早练,苏续来叫他,说韩将军点了他俩出城打猎。
苏续是老兵,跟韩将军好几年了,平时是他在带练管容。
管容雀跃的很,连忙收拾弓箭匕首。
一行四人,骑了四匹马,出城后往雁山方向而去。
第6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