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了,雪聆还没睡着,用被褥将自己裹成长茧,还是冷得肩胛骨在瑟瑟发抖。
不自觉中,她想起辜行止,想到他冬暖夏凉的身子,以前她就爱把手脚放在他身上,暖得一夜好眠。
那时候是她唯一在冷寒季睡得夜里不会被冻醒,清晨醒来也不舍得起榻,恨不得黏在他的身上。
他身子是真的很暖和。
雪聆想到便觉得浑身不舒服,辗转反侧在干硬的木板榻上硬生生地挺了一夜。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蔫耷耷地起床怪道,没发现辜行止时她怎么就不觉得冷,现在就冷了?
很快想到他可能每夜都爬她的床,所以才不觉得冷,又丧气了。
今日她打算要去正街问一问找饶钟尸体的人回来没有。
出门之前还是之前,她看了眼辜行止。
他似乎一夜没睡,昨日她离去前是什么姿势,现在过来还是那样。
听见她推门而入的声音,他抬起头,恢复血色的薄唇上扬:“来了。”
因为他实在太乐在其中了,连散乱的发丝也透着愉悦,雪聆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他笑意扩大:“在吗?”
雪聆嗯了声,上前放了一碟刚蒸出来的馒头:“我要出门,饿了自己吃。”
辜行止问:“你要去何处?会带我一起吗?”
“只是出去问点事。”雪聆如此说,并未给出任何会带他一起的承诺。
辜行止闻言轻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捏了捏,薄唇张合,缓缓吐出一词。
人都是肉长的,出恭排泄乃正常之事,她自然不会拒绝,点头答应了。
只是这一点头,她发现他的意思和她想的似乎不同。
在她应下刹那,他的唇便落在手背上,舌尖舔舐,气息甜而温热,抚慰雪聆一整夜因寒冷没睡好的冷意。
她下意识想抽出手,他整个人好似黏在了她的手腕上,身子跟着一起伏来。
她被压在床头矮柜上,清晨蒸好的馒头没有进人的肚皮,反而被她压扁在后身后。
“雪聆。”他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上,精壮的手臂提着她的大腿,腾空悬在半空中。
“我要,要……了。”
雪聆忍不住双手抓住头顶的柜沿,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出不去。
唔……
□*□
受尽一夜辗转难免的冻手冻脚,仿佛都是为了这一刻。
她乜着眼儿,看着他低垂红脸颊,喘如潮却还是在忍耐的神情,心中由衷生出感叹。
好漂亮的一张脸,色慾在他脸上不显丑陋,眉宇间反而生动得媚人。
雪聆完全忘了刚才是要拒绝他,额间全是细汗,耳尖一下没一下随着力道蹭在手腕上。
□*□
不知不觉,他衔着她启唇喘气的下唇,喉咙中发出低沉地闷哼。
那是独叫给她听的。
雪聆喜欢听他叫,很久之前他便发觉了。
他叫得越难忍,越霪荡,她便越软。
她会软成一滩水,任那丑物肆虐。
所以他喘声更急了,随动作一起往下沉了又沉。
彻底的体型相差,索取过度。
雪聆迷迷瞪瞪地半倚半悬空,春色完全敞开,露出的一线红,吞噬好大势峯。
第82章
就说了, 辜行止看似清冷禁慾的世家好郎君,实则极为魅人,兼之身怀奇香, 心智不坚定之人很容易被引诱。
雪聆险些出不来门。
她打算出门前, 他于情于理说那词也不全是骗她, 真弄得她一步一淌。
雪聆气得重新沐浴一番,如避瘟疫般轻手轻脚地跑出院子。
走了很远她才松口气, 面色红润地朝正街去。
之前她托人找尸的人已经回来了,不仅人回来了, 还带回来了人。
管事很贴心地为雪聆独留了一间屋。
包厢内。
雪聆一言不发地盯着完好无损的男人。
饶钟坐着不敢动, 自从雪聆厚发撩起后露出额头后,她甚少再给人阴郁鬼气,这会儿显然是事情大了。
他没死, 难道雪聆不应该欢喜吗?
不求雪聆激动得晕过去, 亦或是冲上来抱她,好歹别这样看着他啊。
饶钟想挠头, 又因一个眼神而放下来, “怎、怎么了?”
雪聆:“你没死。”
饶钟见她说话心头一松,笑道:“没死, 活得好好的呢。”
雪聆问:“那你活着, 都去哪了?”
“此事说来话长。”饶钟道:“那日你被辜……”
他怕被人听见, 望了几眼周围, 见无人后压低声线从头开始说。
原来饶钟当时被淋雨淋昏了头, 老是听见耳边有人念死,他死了雪聆就能活,这话简直就像鬼在引诱,怎么会有人死了另一个人能活?
所以在半路清醒发现自己竟然跑了, 高兴之余为防止那些人抓住他,当着那些人的面跳了悬崖,不过没有落下水,而是抓住了悬崖上的一棵树枝。
后来他得幸在悬崖上找到一个崖洞,在里面待到估摸辜行止的人走了才爬出来,另外找了个无人的隐蔽出躲了起来。
原本他是想告诉雪聆,但怕被辜行止的人找到,就一直在外面藏着,打算找机会救她。
避风头一段时间,恰几日他刚出来,听人说北定侯已经回晋阳了,他以为雪聆也被带去了晋阳,身无分文寸步难行,正打算去晋阳时发现有人在捞他是尸骨。
他一直以为只有雪聆一个亲人,便怀着试试的心随那些人回来。
果然是雪聆。
饶钟这一番周折,雪聆也无法责怪他。
她告诉饶钟:“婶娘也没事。”
饶钟闻言先是一怔,“什么意思。”
雪聆和她简单说了他之前的误会。
饶钟知道她不会拿这件事玩笑,旋即喜上眉梢,急急起身便要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雪聆说的是娘没事。
“我妹妹呢?”他转头问。
雪聆与他简单说了自己知晓的。
饶钟怒不可揭,大骂这些动不动就强抢民女的权贵,其中也包括了辜行止。
雪聆一手堵住被吵的耳畔,要他赶紧归家去,云儿的事她会想办法。
饶钟问她:“你想什么办法,我自己去要人。”
雪聆蹙眉训他:“这一遭还没学聪明吗?你出事了,云儿如果回不来,你娘怎么办?”
饶钟冷静下来,一脸颓败地揉头靠着墙:“那怎么办,你万一也被抢了呢?”
“……”雪聆对自己容貌相当有自知之明。
“你先回去给婶娘报平安,后面我们再说。”
事已至此,饶钟也只好如此。
这方两人出厢房往家中赶。
归家时天又下起了小雨,饶钟想要送她回去。
雪聆拒绝了他,独自一人在寒雨天顶着他脱下的外裳,一身湿漉漉地跑回去。
不知道是介于什么缘由,雪聆刚走到门口,下意识先藏起饶钟的外裳,回到院内也没有先回房,而是烧了热水浑身上下都洗了一遍,还用上了之前在外面买的香夷子。
确定身上闻不见别人的气味,她才进屋。
一进屋,她语气自然:“我回来了。”
辜行止闻声抬手握住颈上项圈,“今日回来得很早。”
“嗯,只是出去一趟,事情结束了就回来了。”
“今日累吗?”
“有一点点。”
“过来,我帮你按按身子。”
“不用了。”
“……”
两人好似普通夫妻般闲聊。
实际他能走动的范围极小,像是被她豢养在寝居里,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漂亮玩物。
雪聆之前一直以为他不仅害死了来救她的饶钟,还杀了婶娘她们,面上因为贪生怕死不显怨怼,实则心里始终梗着一道说不出的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