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聆讨厌这种半点没受过苦的白净。
“不。”她语气变得阴郁尖锐,一字一顿道:“我就要你做我的狗,是你害死了我的小白,你就应该代替它,是我救的你,救命之恩理应以身相许。”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是错的。”他与她解释,“况且我为男子。”
“别与我扯这些。”雪聆忽然很生气,翻身跨坐在他的腰身,俯身用手捂住他的唇。
一缕泛着黄,分着岔的长发坠在他深深的锁骨窝中,随着女人温软的气息逼近,瘙得颈项痒痒的。
辜行止顿音调,听她说。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自幼饱读诗书,读过的书比我这辈子吃过的盐都多,但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我将你丢出去,此处荒无人烟,夜里多有觅食的野兽,你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第二条路,当我的狗,我好好养你,你只需要听话就好。”
雪聆没威胁过人,这是头一次,虽然嗓音发抖,但每字每句都透出认真。
她是真的想养他,养狗一样。
辜行止在她坐在身上时便从喉咙涌上恶心的呕意,但很快以攒眉压下,仍温声问:“姑娘想养狗,可知我是谁?”
“不知道。”雪聆果断摇头,随口道:“不管你是皇帝还是皇子王孙,都是一样的选择。”
不畏强权,只想要一条陪伴她的狗。
辜行止掩在长布下的睫羽轻颤。
雪聆见他又露出一副忖度神情,不悦地抬起他的下颌,“考虑清楚了吗?你应该知道你的腿摔坏了,应该走不动路,手肘也受伤了,现在大抵只能用一只手。”
辜行止被迫仰头,长发凌乱却不显落魄,反而饶有兴致地勾唇微笑夸她:“姑娘观察入微。”
雪聆撇嘴,倒也不是她观察入微,是闻他时看过了。
况且他若身体无碍,早就在醒来时推开她走了,而不是像个半身不遂的人,躺在这里和她虚与委蛇。
“怎样,如何选。”她不耐烦地问,只想要一个回答。
辜行止歪头靠在她的指上,不疾不徐道:“姑娘说的也并非不可能,但总得要给个期限。”
这倒是雪聆未曾想过的。
她想了想,道:“在我找到新狗之后,我就放了你。”
毕竟辜行止到底是人,不能像小白那样一辈子陪着她,她还是要找条和小白一样的狗。
辜行止微讪,似有冷淡地扯唇:“好。”
见他同意,雪聆终于展颜,放开他的下巴将他抱在怀中。
“小白……”
她虽瘦弱,但到底是女人,胸脯是软的。
辜行止就这般毫无防备地陷入其中,高挺的鼻尖仿佛被挤压变形,她却毫无所觉,或许知道,但已经开始不将他当人对待。
雪聆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软声讲着话:“小白,都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害你受伤了,我会帮你治好,但你也要乖乖的,以后不要再乱跑了。”
辜行止没当过狗,不知应作何反应,敛眉一动不动地由她抱。
但她似乎并不打算只这般抱单纯地抱着。
雪聆低头贴在他隐约透着惨白的冰凉脸庞上,轻蹭着低声呢喃:“小白,你身上好香啊,闻着身上好热。”
辜行止被蹭过的肌肤发烫,指尖敏感地颤了下,想要将趴在身上的女人推开。
他天生体质特殊,会从肌肤中散发清香,所以他无论何时都将身上除脸以外的肌肤都拢在其中,不曾与人这般皮肉紧贴,贴得越近,自然闻得越多。
雪聆似有所察觉他想抬手推开她,倏然抬膝搭在他的手臂上,语气似在教训不听话的狗:“听话,别乱动。”
辜行止沉默抿唇,安静地躺在榻上,好似不可亵渎,却又落魄得极为勾人。
终于安静了。
雪聆低头埋在他的颈窝中疯狂嗅闻。
好香。
不知是什么香,她越闻心跳越快,身子似被火舌灼烤,忍不住让脸埋得更深,唇瓣紧贴在他的颈窝,开始发出很轻地喘息。
她虽生得容貌寡淡阴森,但嗓音却天生出奇柔。
喘不过气便启唇轻呻,像是在被人狠狠做着什么,带着奇异的急促。
霪叫。
潮热的气息不停地喷洒在身上,辜行止浑身浮起荒诞的麻意。
说不出是舒服还是难受,如此近在咫尺的喘息令他想抬手掐断她的脖颈,亦或是将头往后仰些,避开她这般亲昵过度的蹭磨。
雪聆倒也并非是故意的,而是他身上的香,她实在太喜欢了,始终觉得闻不够。
可她蹭着闻着,都将自己弄得薄汗涔涔,身子软成一滩柔水,偏生他在身下僵硬得她实在不舒服。
是因为他穿着衣裳吗?
若是解开他身上这层束缚,是不是会闻得更多?
雪聆贴在他的颈上感到一阵口干舌燥,颊边浮起欲求不满的淡淡红晕,双手不自觉地攥住他腰间的封带想要解开。
她从没得到过好的,根本不知这种腰封如何解,在上面摸索半晌,弄得青年呼吸变沉,开口阻止的嗓音沙哑:“你想做什么?”
雪聆此刻哪还能听见,沉迷在他身上,全然看不见他变得阴冷的目光。
如此复杂的腰封很快被她扯得凌乱,迷离中仿佛看见了什么。
好丑的东西。
雪聆抬起雪白小脸,鼻尖通红,拿浸着水光的眼乜着他。
青年骨架很大,本就凌乱的衣襟被拱散,胸膛露出大片雪白,□□应激般抵在薄薄的布料下。
他蒙住眼的下半张脸泛着潮红,从醒来便噙笑的唇瓣紧抿,似被蹭得生气了。
看起来被欺负得怪可怜的。
不过他的脸虽然很好看,却将这般丑陋的东西藏在里面。
雪聆颇为嫌弃起身,用脚踩了下,“好丑的东西,改天我去找大夫学绝育。”
这是该她想的事。不绝育会乱发情的。
辜行止身为北定侯世子,这些年无数人爱他,痴迷他,有人会为了得到他的眼神而自相残杀,从未想过会有人蒙住他的双眸,用如此低贱的行为折辱他。
刹那的奇怪使他本能将腰身拱起漂亮的弧度,侧首埋在枕上的半张白皙脸庞被散开的乌黑长发覆盖,露出的侧颈与胸膛微微泛了些奇怪的红。
他被踩得浑身发抖时想。
一定会杀了她,烧了这个地方。
第3章 咬指
雪聆没踩多久,临时想起一件事。
她不舍地移开脚,赤足踩在他的身边,低头软腔微喘道:“小白在这里乖乖等我会,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话毕,不仅没有等他的回应,甚至连衣裳都没帮他整理,下榻后趿拉布鞋就朝门外跑去。
躺在原地的青年轻喘着,俊秀的脸潮红得惑人,隔了许久才垂着眼皮想要取下蒙眼的布。
束得很紧,是死结。
如她方才所言,他从马车上摔下去时手脚都摔伤了,能强撑着跑进一间荒屋中已是用尽了全力。
经过一夜,受伤之处不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抬手便痛。他现在想要解开蒙眼布,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正与布纠缠,门口冷不丁响起很轻的一声。
“你是想逃走吗?”
辜行止抚眼的手停下,侧首对向门口道:“太紧了,不舒服。”
“是吗?”雪聆只是在门口取东西,并非是离开,亲眼看见他在摸束在后脑的白布。
不过她早知他不会老实听话的。
雪聆端着熬了一夜的汤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辜行止虽看不见,但能闻见苦涩,蒙着白布的半张脸正对她:“是什么?”
雪聆递给他:“你身上的伤重,昨夜又受惊吓又受凉,这是我给你熬了点药,你快喝了快些好。”
辜行止微顿道:“不必了。”
雪聆不想听拒绝,捏着他的下巴认真道:“你喝,亦或是我喂你喝,反正不管怎样,这碗药你一定要喝,我不想你受了重伤,还要生重病,我没钱治不起你,你会被丢在路边自生自灭的。”
无论她这句话是哄骗他,或是威胁,今日他都得喝下这碗药。
辜行止静默须臾,权衡利弊下伸手:“给我。”
雪聆却没搭理他,视线垂落在他伸在面前的手指,泛着冷白的骨感指节仿若玉竹雕刻,修长分明。
一眼便是常年淌在富贵中的贵手,指腹的薄茧都和她这种干粗活磨出来的不同。
雪聆忽然想试试,他这种碰的是金银宝器,执的是丝绸笔杆的手是什么味道。
她没将手中的药碗递过去,而是眼含好奇地垂下头,深玫红唇微启。
辜行止看不见,不知靠近的并非是药碗,而是女人的脸。
食指往前一探,陷入湿软之处。
他察觉是何物后神色一滞,想要抽出手指却被蓦然吮住,女人轻唔着用微尖的牙齿咬住指节,舌尖卷在隐有薄茧的食指上。
力道虽不重,可尖牙深陷在指关节的皮肉上,如被某种尖牙利齿的小兽咬住了。
有些痛,但疼痛后,她舔着吮着,却是另种说不出的感受,如春季涨潮的护城河水倏然毫无征兆地拍在高砌的城墙上,留下一道潮湿的痕迹。
从未触及过的温软令他失神,恍惚忘记了抽出手。
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