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后才发现地上的是个男人,长发敷面,看不清面容,应该是遇上坏事,身上的白袍染血。
雪聆蹲在他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放下小白,先攀开他身上染血的衣裳,然后再将他敷面的长发抚开。
待看清他的面容,雪聆捂住惊讶的唇,狭而恹的眸子睁得微圆。
是他!
前不久她打更时还卑微地跪伏在他的轿前,求他饶过她无意地冒犯,害怕能否活过明日。
而此刻,青年不似之前见时裹得很多,连手也带着黑皮手套,在路上逃难时因为不方便可能随手脱下丢了,所以他衣襟凌乱,黑皮手套也只剩下一只,露出的肌肤惨白得似常年不曾见过光的白骨,白得病态。
没了衣物的包裹,她这等距离恰好能闻见他身上的清香。
雪聆忍不住俯身,跪伏在他的身边,缓缓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中。
好香……
像是静夜中散发勾人的清香昙花。
雪聆痴迷地抱住他的脖颈,鼻尖顶在他颈侧露出的白肌上情不自禁地蹭着,随着越蹭越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她整个人都陷在诱人的清香中,没察觉怀中青年浓长的眼睫似动了下,只觉得他从肌肤中渗出的香越发浓了。
月光落在两人的身上,雪聆疯狂埋在他的身上呼吸,宛如女鬼依附在男人身上疯狂在吸取精气。
雪聆有些停不下来,直到快窒息才恍惚地半乜着被水雾打湿的眼皮,看了看放在一旁的小白。
小白雪白的毛发与她怀中这面容清绝无害的青年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便是他身上很香,香得她那瞬间好似忘记了痛苦。
她转头看着之前那如远山之雪的男人,此刻倒在她破烂的院子中,长发乌黑,肌肤白皙如琼玉生辉,浑身散发着勾人的清香,似上天给她这些年清贫的馈赠。
黑夜从她心口翻涌出一道阴暗的念头。
都是因为他,她才丢失了一份刚得到收入可观的活儿,现在小白也死了。
而现在没人知道他被她救了,只会认为他是遇害被掳走了。
不如,将他藏起来。
藏在下雨都会漏水的卧房中。
就像是养狗一样。
作者有话说:
叮咚,你的狗,他来了
开文啦,选了个黄道吉日,今天一共三更,下面说下排雷
1:严重男主控可能要慎重点了,从文案到文名,男主前面都是要被欺负的
2:男主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重度,但他很清醒,爱女主如痴如迷,没安全感,擅长自我pua女主也爱他巴拉巴拉的
3:女主非传统大美人,习惯一个人阴郁遮住了漂亮眼睛,所以在很多人眼里普通,平凡,老实人,当然她本性也不坏,因生长环境严重缺爱,爱嫉妒,爱幻想,任何事第一反应想的都是自己
3:前期女微欺负男,后期男主男鬼属性,极端强制爱,女主无论怎么逃他都会如附骨之疽在她身上贴着甩不掉,会挺变态的
4:还没想到,到时候补充
第2章 绝育
辜行止为了杀那些来掳轿的人,很早便取了手套,捂住那些人的口鼻,拧断他们的脖子,但也不慎从马车上落下了下去将腿摔伤了。
他一路蹒跚寻到一处荒废的破院,想借此渡过一日,待明日被侍卫寻到重新做回尊贵的北定侯世子,不曾想身上的旧毒复发,晕倒在院中。
所以他理应淋一夜朝露从地上醒来,而不是在意识归拢之前先听见一声破晓的鸡鸣,再是耳畔响起很轻的一记女子喘息。
他躺在干硬的木板上,身上趴着一具柔软的身躯。
似乎是个骨瘦得没几两肉的女人。
他微默,以为自己尚在梦中,可那冰凉的鼻尖如晨凝的冰凉水珠,调皮的从树叶上落在肌上,开始往下滑,落进他的颈窝中不停地蹭着。
如此真实的感觉似乎非是梦。他略失神思索。
“呃……”鼻尖蹭到了喉结上,他忍不住蹙眉发出轻吟,但身上的人却似乎没有发现,仍旧趴在他的身上闻。
并不丰腴的胸脯被压成月盘,她也不在乎,毫无男女意识,甚至将微湿的唇印在他的锁骨上,用舌舔了下。
辜行止从未与人如此触碰,黏腻濡湿从被含过的地方传来,他渐渐绷紧。
身上的女人似乎碰到了什么,很是惊讶地压了下,声音有些软:“你醒了?”
辜行止不知她所言的醒是指什么,因为他是睁着眼的,只是眼都被蒙得死死的,看不见丝毫光亮。
女人问的似乎也不是他。
抬手很重地扇了一巴掌,软绵的语气不是很好:“什么东西,小白从来不会这样。”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女人,陌生的巴掌。
辜行止抿唇不言,蒙眼白绸下的白皙脸泛起淡淡红痕。
好在她似乎已经闻够了,撑着他的肩膀起身。
她没有离去,就坐在身边打量他,似是要等他醒来。
辜行止沉默须臾,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初醒来的嗓音沙哑如磨砂,再如何温润也隐透着几分冷淡。
“原来你真醒了。”
他听见女人笑了下,柔软的腔调带着几分方言的鼻音。
“你不必晓得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是我救了你,你要报答我。”
雪聆盯着他的脸,越看越嫉妒。
不愧是锦绣珠宝堆砌到大的,即使躺在这落魄得连柱都被虫钻烂几个洞的榻上,都另有章法的微妙清冷,活似经过精雕细琢的玉石像,摸一下都能将他玷污。
都是人,为何他能活得如此显贵,而她却只能跪伏在地上,等着他高高在上地决定生死。
实在太不公平了。
雪聆见他沉默不应,蹙眉推了推他的肩:“听见了吗?”
他身上有摔伤,她下手不知轻重,刚好碰到了伤口,所以雪聆听见他很轻地呻了声,“痛。”
在没打算做出这件事之前,雪聆算得上是只在心里仇富的老实人,再如何嫉妒那些富贵人,也都是在心里想想缓解,从未害过什么人。
乍然听见他很轻的一句‘痛’,她下意识就收回了手。
他似笑了下。
辜行止知晓自己生了张极好的容貌,眉眼深邃,笑起来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温吞美感,无论男女皆容易会被吸引,生出不正常,不合时宜的爱慕。
他又太知如何利用这张出色的皮相,而见过最好看的人是书院教书先生的雪聆,自然视线就落在他的脸上,眼底洇出几分惊艳。
“姑娘能否下来些?”他抬起短窄如刀削的下颌,薄唇殷红,似在透过蒙眼白布目光温软地看着她,“我有话要与你说。”
雪聆被这张脸迷得头晕,听话地俯下身。
靠得近了,她又闻见从他微敞开衣襟中,钻出来淡淡的清香。
不似坊间制粉摊前卖的胭脂香,也不似时兴的桂花头油,淡淡的,香中还有药的涩,乍然不设防地闻进鼻中,喉咙一阵莫名口干舌燥。
她闻不出来是什么香,总之连身上的香都贵。
贵得雪聆生出嫉妒。
凭什么都是人,他能用她从未闻过的香,而她连桂花头油都用不上!
雪聆沉浸在妒富中,黑泥般翻涌的情绪将理智从失神中拉回,蓦然直起身将刚搭在后颈手抚开,嫉妒得怒道:“谁准许你向我提要求的!现在是你要报答我,别想用什么花言巧语骗我。”
听着女人的不满,辜行止脸上温情的笑沉落,似有遗憾,随意懒搭在榻沿的手虚握住掐颈的姿势。
差一点,他就要杀了她。
他偏头面向她,语气平淡得好似施舍:“姑娘想要我如何感谢,金银珠宝,良田房契?”
贵为北定侯世子,他随手招来便是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甚至让她入宫当女官都不在话下。
但雪聆真的很讨厌这种天生高人一等的矜贵,好似她就应该跪伏在地上,连给他擦靴舔足都是一种荣幸。
她心中暗暗妒恨,不满道:“我的狗叫小白,它因你死了。”
狗?原来方才唤的小白是狗名。
辜行止神色不变,温声道:“那我赔姑娘一条狗……”
“好。”
他的话尚未说完,雪聆点头同意,与他细说狗的特点:“我的小白是一条白色的狗,陪在我身边……”
她顿了下,无端问道:“你多大了?”
辜行止:“年方满二十。”
“对!”雪聆眼眸一亮,欣喜道:“我的狗陪了我二十年,它这里。”
辜行止耳垂被带着薄茧的指尖点了下。
粗粝的茧似蜇人的蚁虫,他不适地别过头,神情冷淡。
雪聆不在意他的疏离,弯着眼道:“它这里有一颗红痣,还有它这里的锁骨很深……这里鼓起。”
她分别在他的身上好几处碰了几下,描述中竟连人的器官都有了。
不似人,反倒是他。
雪聆说完盯着他,认真道:“你要赔我一模一样的狗,一模一样。”
辜行止唇角扬起:“姑娘的意思是,你这狗与我生得如出一辙对吗?”
雪聆点头:“嗯。”
他道:“姑娘若是先放开我,我定会为你寻来一条一模一样的狗。”
“不用。”雪聆拒绝,“我就要你。”
“可我是人。”他温言细语,即便躺在满是蛀虫的榻上,却因破烂的屋顶射下的几缕淡金的晨光,落在他唇红齿白的皮相上如蒙神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