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聆:“凭我现在是你姐。”
“是她们认的你,关我什么事!”饶钟瞪她一眼,一脸怒气冲天地拽袖走了。
雪聆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这脾气实在太差了,以后娶媳妇也是害人,得让他尽快改过来。
总之不管饶钟认不认,反正柳翠蝴认雪聆当了干女儿。
柳翠蝴认她那日又拉着她哭了好久,说只有她这一个能干女儿了,云儿还小,让她这个做姐姐的日后可不要不管娘家。
雪聆知道她如此做并不见得是因生了亲情,而是想要她出嫁后好寻她要钱。
毕竟家中有饶钟,他整日没个正行,生怕哪日撒手人寰,亦或是惹事了没钱疏通,所以先牵着她。
雪聆没爹没娘,也愿意当这里为娘家。
时日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出嫁日。
自认了雪聆当干女儿,柳翠蝴便对她上心起来。
明日雪聆便要出嫁了,柳翠蝴发觉给雪聆做的香囊,还差陪伴雪聆自幼长大的物件儿。
香囊她是特地去桃花道观求的,为是保佑雪聆出嫁后杜绝桃花。
雪聆知晓后,道她不会乱找男人,无需外物。
她只要一嫁过去便是夫死子年幼,又年轻富有,不会想不开去找男人,但柳翠蝴就是不放心,揣着香囊走了。
柳翠蝴出去后唤来这段时日都闹别扭的儿子。
“给你姐出嫁的东西少了一样道长说的‘木’,我记得你姐以前的家中就有一棵树,你去折枝塞里面。”
饶钟不情愿:“我不去。”
柳翠蝴瞪他:“你不去,万一她嫁过去,过了段清闲日子,想男人怎么办?万一吵着要嫁怎么办?”
“和我们又没关系。”饶钟咬着草茎,不愿去。
柳翠蝴拿他没办法:“你这混小子,不去,我去。”
若不是因雪聆是寅时初出门,她还有许多事要忙,是不会让这整日没个正行的儿子去。
柳翠蝴唤不动他,揣着香囊便往外去,打算早些去早些回。
“娘!等等,我去。”
柳翠蝴刚走出几步,身后的饶钟似想通了,急忙拉住她,还从她手中抢过香囊。
柳翠蝴皱眉:“你怎么又要去了?”
饶钟道:“娘,这事还是我去,你在家中张罗张罗。”
说罢,他阔步往外走。
柳翠蝴虽有几分疑虑,但也没多想,转身回屋又忙碌别的事。
这厮饶钟出了家门,在远处停下,打开香囊做贼心虚地拿出之前要送雪聆的簪子,原是想折了一块放里面,但想了想,不舍这只花了大价钱的簪子,在身上摸了摸,找到刚才咬着草茎塞里面。
做完这一切后,他原是想寻个地方睡一觉,等天黑了再回去。
饶钟没走几步,忽然想到方才娘说的话。
这香囊是给雪聆隔绝桃花的,若是他没往里面放,岂不是她嫁过去很快便要和别人的男人成亲怎么办?
不行,不行!
虽然他眼中雪聆除了生得普通了些,脾性好了些,别的没什么可吸引男人的,但她现在将头发撩起来,偶尔瞧着还有几分颜色,瞧得下去。
最终饶钟还是朝着雪聆以前的家中走去。
这条路他走了许多次,自幼走起,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雪聆家去。
但今日他站在门口,发现门竟是关着的。
饶钟诧异这北定侯世子临走前竟没有烧了院子,真是奇了怪了。
他没多想,毫无防备地抬手用力推开了院门。
一柄削铁如泥的冰凉长剑架在饶钟脖颈,在皮上划过一道血痕,刺痛使得他茫然抬眼。
入目的并非是雪聆破烂的院子里那棵已经枯萎已久的树,而是乌压压的全是人。
穿着侍卫服,腰佩北定侯府的木牌,手持剑的冷面暗卫。
饶钟不敢动弹,犹恐被不慎砍断了脖颈。
暮山押着饶钟拖进院内,站在紧阖的寝屋门口,恭敬垂首道:“主子,有人来了。”
饶钟听他称呼主人,目光胆怯地看去。
主子,哪个主子?
他记得此人是北定侯世子的人,可他们不是在上个月就已经离开倴城去了京城吗?为何会在这里?
饶钟屏住呼吸偷偷盯着那扇门。
而前方的那扇门内并无声音传来,好似里面没有人。
暮山又低声唤了声。
门应而开。
一道云水秋湖蓝的颀长身影玉立槛前,炽光斜漏在灰黑锦缎鹿皮靴上,如踏一地的残阳余晖。
辜行止很轻地靠在破败生蛀的门框前,垂下着眼皮,瞳孔黑而幽深地盯着不远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饶钟,顺长的黑发用华贵的宝石玉簪挽得随意,垂在胸膛的发尾懒懒地勾着慵懒的弧度。
头顶目光如无声息的毒蛇,饶钟受其天生的压迫之气,不敢再往上偷窥,恨不得埋头到土里去,伏甸在地上的身子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方传来轻问声。
“雪聆何时回来?”
饶钟不敢说自己认识雪聆,斟酌言辞后怯声答道:“回世子殿下,雪聆已经死了,草民……啊!”
他的话尚未说完,撑在地上的手便被刺穿。
暮山抽出染血的剑,不近人情地冷漠道:“如实说。”
饶钟因手上的疼痛,嘴皮泛白着哆嗦:“回世子殿下,草民不知道,草民只是来……来收拾她的遗物。”
话音一落,方还安静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青年近乎是几步跨出门槛,戴着黑皮手套的修长手指,掐住他的脖颈往上抬。
饶钟被迫扬脸,先是晃眼扫到青年清隽冷白的脖颈上露出的狗链,随之再看见他脸上的神情。
眼前的人双眸没了白布相覆,凝人时的眼珠黑而含冷,皮相俊美如诗中山鬼,唇不仰而笑说出令饶钟寒颤的话。
“既然你都知我是谁,那她是不是也知?”
饶钟闻言心跳一滞,嘴唇止不住地哆嗦着:“草、草民见世子威仪,私自猜测…请世子宽恕。”
辜行止松开他发白的脸,接过身旁人递来的缎帕擦拭着触碰过旁人的手,腔调温润而轻柔:“那雪聆何时归家?我一直在等她。”
饶钟这次说不出话。
眼前这看似清贵良善的青年很好相与,但他说的每句话都充满了冷怨的缱绻,好似等待妻子归家的丈夫。
而他所等的‘妻子’,寅时便会出嫁。
作者有话说:当狗体验卡到期,颠颠的疯狗柿子阴暗爬行着上线
插个不太重要的小作话
有乖乖说饶ooc了,其实没有哦,他生得高大,是还个不爱学习的混子,但从他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打扰雪聆,并且每次获得鼻青脸肿分文没捞到的离开就能看出来,他本来就对雪聆没有太大的坏心思,雪聆那么瘦,正常来说是绝对打不过饶的,虽然骗了个朱,但他那是醉酒后说的气话,后来朱失踪,饶也没有供出雪聆而是反复的向她确认,所以不是被男主差点弄死后才忽然改的,而且雪聆刚被娘抛弃的时候差点死了,是饶钟娘救活的,这一家子都是看起来有点坏心思的市侩,但实际不是特别坏的人[摸头]
第42章
黄昏沉落。
雪聆在妆娘的一番打整下换上了喜服。
妆娘在后面边为她梳着发, 边与她闲聊:“娘子上妆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平素其实没必要留这般厚重的齐穗儿,平白遮了颜色。”
“啊, 真的吗?”雪聆惊喜地抬着满是期待的眼。
妆娘见惯了雪聆这样的新娘子, 夸赞如豆子般笑着倒出来:“没骗娘子, 你看镜中就晓得了,可秀气着呢。”
雪聆目光止不住好奇, 透过铜镜仔细打量自己的脸。
其实没妆娘说得那般美,普通的脸就比平日细腻白净些, 不过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 竟会有这样一面,像个娇俏精致的小姑娘,妆娘的手灵巧如神仙手, 不过几笔, 眼尾便翘得妩媚,真眉如月, 唇如渥丹。
雪聆舔了下唇, 发现是甜的,情不自禁问唇上涂抹的红:“这用的是什么胭脂?”
妆娘笑她吃胭脂:“娘子没见过吗?这是今年从外域流进来, 最时兴的唇脂膏, 是用胭脂虫做的, 比口脂纸上妆更漂亮。”
“没见过, 我以前甚少用胭脂。”雪聆垂眸打量着, 怎么看心中怎么爱。
她晓得胭脂膏,但那都是有钱娘子用的,只在胭脂铺里售卖,她曾经不敢进那等地儿, 怕看上喜欢的无钱买,心中惦念。
原来这便是胭脂膏。
雪聆好喜欢这种甜滋滋的味道。
妆娘见她喜欢,还特地说了铺子:“我用的乃柳记的,天底下最好的胭脂当属靖安楼,位于京城,那是贵人们才配用的好东西,听说一盒胭脂膏价值几十两银子呢。”
“这么贵!”雪聆震惊,“这么点胭脂就几十两,够我用好多年了。”
这些有钱人不要命了啊,这么会花钱!
雪聆又有点想恨她们,但想到自己以后说不定也是腰缠万贯的有钱人,也就没那么恨了。
妆娘道:“可不是呢,要不怎么是‘小皇宫’呢。”
雪聆又问一遍叫什么名字,妆娘再次告诉她。
雪聆在心中记着,想着若是日后她得了富贵,日后也要买一盒用。
画完妆,换好嫁衣,雪聆还要在家中哭,这是倴城的习俗,俗称哭嫁,表达对亲人的感恩,不仅要哭爹娘、哭哥嫂,但凡家中有的,都得哭一遍。
雪聆要去过的是好日子,是半点哭不出来。
柳翠蝴坐在她身边也在假哭,两人都哭得为难,她不忘让雪聆也赶紧掉几滴眼泪,别忙着偷偷笑了,再笑下去要被传闲话了。
雪聆很无奈,她也想哭的,可一想到嫁过去她就能得几间铺子,而老丈夫不日便撒手人寰留下偌大的家业和冷冰冰的金银珠宝,她还能避免生子之痛,白得一大胖小子自幼时抚养,那混小子日后必定当她是亲娘,她心就乐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