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雪聆点点头,没发现自己使唤得自然:
他脸庞染着热红的笑,啄在她的眼皮上:“等我。”
雪聆终于得了自由,看着他披上外裳,戴上那双进屋便脱下的皮手套出了门,周身松懈地瘫着。
终于赶走了。
雪聆热着脸蛋低头,掀开被子扭身一看。
桃似的臀上全是红印子。
雪聆看了眼臀,咬牙切齿地恨了会,赶紧穿上被褪至膝上的裤子,不放心地狠狠在腰上打个死结,复再浑身无力地倚在枕上怨声叹气。
遇上了小禽兽,她这种一贫如洗的身板都能这样,实在太饥不择食了。
叹完,她又赶紧呸了几声,脸色不自然地捧了下心儿,思绪散散想。
怎么比之前还没大些,不是都说多揉揉就大了吗?
难道不顶用?
她有点忍不住低头埋进被子里面。
而另一边厨房中。
辜行止曾在雪聆的院中烧过水,照顾过生病的她,但那无人知晓,现在无端出现在厨房中惊吓到了一众人。
他遣散了厨房中仆奴,卷起袖子露出清瘦白净的手腕,垫了块软垫在木杌上才坐下,盯着药炉子等水沸腾。
这是雪聆的药炉。
里面的药水遇了炉子下的火,不会儿便从透气的孔中冒起了热烟,烟雾蒸在他的眼前,安然受着雾热气的脸一寸寸落了冷。
他盯着眼前的炉子,唇边笑意缓缓敛下,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在为雪聆熬药。
熬药的事自有下人做,他不必亲眼看着。
辜行止想交给下人,可垂眸盯着渐渐腾起热浪的炉子,意识也浮浮沉沉地生出怪异的想法。
这是雪聆的炉子,雪聆的药,等下雪聆会喝,会含在嘴里,进到肚中,药会遍布她的身体每一处,会渗透她的身子。
所以……他尝尝应该无碍。
他低下头执勺,舀了温热褐色的苦药,张唇咬住勺子,舌尖卷着苦涩汁水,微微眯起眼眸。
舌尖尝到了甜,他忍不住又舀了一勺,如法炮制地伸着猩红的舌舔了药。
还在房里面的雪聆不知道辜行止在厨房中偷吃她的药,歪头倚会便等困了。
没过多久,紧阖的门被咯吱推开。
端着一盅玉瓷的青年从外面踱步而入,每一步都走得怪异,模仿着当初他生病时雪聆走的那几步。
可此屋远超破旧,狭窄得几步便能走完的小寝居。
他走至第六步,发现躺在榻上的雪聆离得好远,眉头蹙了蹙,站了好会儿才忍下抓心挠肝的不适,放下药自然上前,坐在她的身边。
雪聆是在被抱起来时醒的。
睁眼便看见青年长睫低垂,如为人父母般盯着她:“喝了药再睡。”
雪聆‘哦’了声,然后转眸看床旁,没发现药碗又转头茫然地看向他:“药呢?”
辜行止如抱稚子般抱起她,朝门罩方向走去。
药正放在门罩旁原是用来摆放白釉长颈花瓶的架子上,此刻花瓶在地上,架上放着一碗药。
他将雪聆放在架上,端起药碗放在她的手中,点漆似的黑眼珠盯着她:“喝。”
虽然不能理解他为何不放在床柜上,但是雪聆还是乖乖地端起来饮下。
喝完后她放下碗,抬眸却见辜行止似乎在看她。
不、或许是他在观察她,像是阴郁的漆黑鬼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唇。
又是这种眼神。
雪聆咽了咽舌尖药的苦涩,想说些什么打消如此诡异的氛围,他仿佛等很久了,见她启唇便在吐话之前俯身衔住她的唇。
他吮吸出她苦得发麻的舌头,像吃冰丸子般仔细吃着,长长的乌浓睫羽轻扫在她的眼皮上,眼帘下浮起意乱情迷的微醺陶醉。
雪聆被吃得唇瓣麻麻的,脚趾都收得紧紧的。
好不容易等他吃完,她闻了香,神志不清得很,何时被抱在榻上去又继续亲的,她实在记不得了。
这次的病令她发誓日后定少病些,辜行止实在太变态了。
雪聆喝的药是最好的,再加之她本身是受苦的身子,曾经生病好几次要死了都是硬着扛过去,现在喝了两日的药,虽然手脚还发着软,但好得差不多了。
因着之前辜行止答应要带她去靖安楼,她乐得夜不能寐,只要想到要出去见识好东西,躺着就忍不住偷偷咧着嘴巴笑。
以至于半夜里她偷笑时,从黑暗中探来一只修长如剩腐肉白骨的鬼手,抚着她偷偷扬起的唇瓣,从后面一点点抚摸着。
雪聆被吓得一激灵,险些抖着身尖叫。
手指霎时寻缝便钻,插入她的口中,近距离抚她的舌。
青年如无骨的美艳蟒蛇,缓缓钻进被褥中亲着她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唇,偏头含手指,轻声问她:“在偷偷笑什么,夜深了也不睡?”
雪聆没想到他也还没睡,僵着眼珠想努力在黑夜中看清他的脸。
“说啊。”他不满她的不回答的陋习,两指夹着将她舌头往外拽,抿唇就含着。
雪聆被迫吐着舌头,如实道:“想到天亮的要去靖安楼,我高兴得睡不着。”
“这就值得你连睡也不睡了?”他轻声问。
雪聆点头:“嗯,听说里面有天底下最好的宝物,簪子是金的,连银饰品里面也是镶的金子,精美无比。”
她说得好向往,兴奋的把靖安楼称作‘神仙宝地’,勾着手指一件件地数,偶尔还忘了回应他。
“喜欢什么与我说。”他辗转舔着,轻喘问她,像是大方得有钱没处撒的富贵公子,有要为她一掷千金的豪迈。
如果没有色情地舔着她的唇,她早就感动得泪汪汪,高呼世子爷是好人了。
奈何她此刻实在喊不出来,几声呜咽都是断断续续的,勉强说出完整的话。
“我喜欢金、喜欢珍珠、喜欢银……”
她将知晓的值钱贵重物都念了一遍,期望明日真能得偿所愿。
孰料身上的男人吐出她的舌后,唇瓣水晶盈盈,蒙被中黑暗和冷香融合般灼烤着她的理智,冷静地反驳她的话:“你只喜欢霪。”
雪聆一听哪肯干,“金银怎能分家!我都喜欢。”
他说:“是不分家。”
雪聆这话听得心头舒坦了,遂想转身继续睡。
他在褥中吻她的后颈,重复呢喃:“雪聆……不分。”
雪聆察觉他口中的‘金银’不对时已为时已晚,被他按着肚子往上提着,臀也翘了。
第56章
一夜没睡个好觉。
她第二日脸颊红彤彤, 眼神晕乎乎地被抱在妆案前,身后得一夜好滋润的青年唇红齿白,貌美似牡丹仙, 修竹般的长指插在发中, 指法熟练地编着麻花辫。
不多时, 粗长的辫子便被放置胸前,铜铃束在发中。
“好了。”他弯下腰, 透过铜镜盯着她。
雪聆睁开困涩的眼,先是看见镜中将下颌抵在她肩上的美貌男子。
他身着质感极好的雾蓝掺白的交领右衽袍, 用纻丝无扣结缨, 褒衣大袖宽三尺,通身的矜持之贵气,此刻正盯着她。
好一张美人皮囊。
雪聆感慨后转眼盯着胸前的辫子, 小脸登时一垮。
没什么不同, 和她倴城时的发型相差不大,还不如她随便挽个发髻, 等下好满头插满金银珠宝来得好。
“不喜欢?”
辜行止挑起她的下巴侧眸打量她。
雪聆嘴角扯出微笑, 苦苦道:“喜欢啊。”
如此言不由衷,辜行止自是看出了, 指尖捻着她的麻花辫:“等到了, 给你买金铃铛。”
雪聆一听高兴了, 脸上笑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又警惕地盯着他问:“真的金子, 还是假的金子?”
昨夜的‘金子’她是受够了,怕他又找借口玩弄她。
青年眼形妩媚,乜她时浮着微笑:“还能有假的吗?或者你想要假的。”
雪聆忙不迭摇头,发上铜铃也跟着泠泠作响, “真的,我要真的。”
辜行止轻笑,勾了勾她摇出声响的铜铃:“好看的小铃铛。”
他总是冷不丁儿地冒出一句夸她的话。
雪聆脸红了,推他的脸道:“我们快走吧,去晚了好东西都没了。”
她不知道金银无论来早来晚,都是论钱财,论权势,并非她曾经在市井中买菜,买糕点,去得越早越新鲜,去完了就只能买别人不要剩下的,能便宜几块铜板拿下。
她对富贵拥有的贫瘠想象,至今仍不能从里面走出来。
辜行止松开她,带着她出门。
马车早已停在外面了,这是雪聆自入京后头次出府邸。
她屁股一捱上软垫子就弹起来,兴致勃勃地跪趴在马车窗沿上,悄悄牵起车帘一角,还和以前一样像是小老鼠,眼神怯生生地往外面看。
外面好热闹啊。
错落有致的楼宇装饰精美各异,马车行在官道上,许是因有标,这些人认得权贵,纷纷主动避让,来往络绎不绝的行人摩肩接踵于两廊,街道两侧的地摊儿上摆着许多雪聆没见过的精美糖人儿,两廊皆诸女郎卖绣作、领抹、花朵……之类。
她看着富贵入了迷,眼中呈出向往的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