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的贵公子白面皮上染上薄红后显得媚人,再加之迷人心智的媚香,雪聆听得耳蜗痒痒的,五指掌在他皮肉紧实的腰腹上。
他喜穿大袖长袍,衣裳宽显得身形瘦长,实际不清瘦。
雪聆只觉得掌心的热好似蔓在了脸上,受他香气迷惑,扬着脸儿歪头靠在他的臂上。
气氛微醺下,他咬住的绢花落在地上,竭尽放浪地配合她的力道,低头细吻她的脸。
他没过问,今日之事就此算是揭过,雪聆心中暗松口气。
两人在镜前一番耳畔怜语慰卿卿,他温存地蹭在她热得滴血的耳畔。
雪聆实在受不住他蹭来蹭去,拽他倾泻在眼前的发,好奇问:“总是在府上闷着,我想去出去散心。”
他睁眼看她,眼中淡淡迷离,雪聆被他看得心虚,镇定继续:“我想和你一起出门。”
“想和我一起?”他明显笑了,享受她越发柔情的爱。
从秦素娥那件事后,他发现雪聆果真一日比一日爱他。
雪聆不知怎么玩弄人心,但懂得一条狗有一条狗的拴法,辜行止其实也很好哄。
她哄他几句,他就什么都信了,问她想去什么地方散心。
雪聆想了很多地方,然后又改口,最后兜兜转转终于等到他提及游湖。
夏湖荷花正盛,且季节炎热,在湖上游玩比去其他地方较好。
雪聆霎时亮眼,但没表现得太想去,言辞犹豫:“京城有什么地方可以游湖的吗?”
“有。”他滚烫的唇团转在她肩上,滚过那道陈旧疤痕上新添的伤口:“翠湖。”
“翠湖!”雪聆转过头,脸上露出极大兴趣:“这个我听说过,听说是第一大湖,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看看?”
“今夜。”他埋在她的肩上回。
雪聆一听今夜可不行,她来不及,便旋身抱住他的脖子:“今夜太晚了,改日。”
“明日。”他又随口一说。
雪聆还是觉得太赶了,她传出的信是让饶钟等几日,明日就去恐怕他来不及准备,但她如果目的性太强,会被他发觉。
雪聆权衡利弊下,答应了明日随他出去游湖。
希望饶钟能快些捞到那条鱼。
第61章
辜行止甚少出门, 有人来时他才会出门会客,绝大多时都在房中陪伴雪聆。
雪聆无论做什么,只要抬眼便能看见他, 她都怀疑辜行止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让她次次没机会偷偷出去给饶钟传递消息。
眼看就到了游湖地, 雪聆坐在马车中,与往常一样撩着帘子往外面瞧, 碰巧见到了饶钟背对着自己在买糖人儿。
看来弄出去的鱼儿他捞到了。
雪聆正瞧着,肩上压下青年玉颌:“在看什么?都入迷了。”
雪聆忙不迭松开撩帘的手, 捧着他的脸摇头道:“没什么, 就是看看外面的街好热闹。”
辜行止垂眸,玩捏她的手指:“与倴城不同?”
雪聆道:“你不是在倴城待过……呃。”
话一瞬便卡在喉间。
他还在等,眼皮上折, 盯着她。
雪聆被他如此定定看着, 提及当初不免生出心虚。
辜行止是在倴城待过,虽然待的时日还不短, 但他是刚来倴城第二日, 便被她藏在院中没再出去过,他可能只有刚来那日见识过倴城的市井热闹。
雪聆说不出话, 他轻笑:“是想说我待过吗?”
“是待过, 可没来得及看, 大抵市井都是一样的, 我并无好奇。”他的鼻尖顶在她的颈项动脉上, 仔细感受她的心跳,清冽的嗓音染上诧异:“心跳好快,紧张?”
雪聆推开他的脸,皱眉捂住心口道:“你胡说, 没有很快。”
他抬起白皙的脸,眼皮薄,嘴唇也薄得呈出玫殷红,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堵于角落。
雪聆背靠平稳的马车壁,身后是热闹市井声,耳畔是他极具迷惑的轻问声。
“那你想更快点吗?”
这可是青天白日,又在街道上,她没想到他不仅纵欲过头,甚至还胆大变态,稳在胸腔的心跳一下便快了。
辜行止抬手贴在她震颤的心口,唇角微扬:“一句话就快了。”
雪聆察觉他在逗自己,恼羞地抚开他的手,遂又想起今时不同往日,忙不迭又捧起他的手放脸上,话说得又怂又不满。
“是快了点,但这是外面,人那么多,你能不能老实点别乱摸啊,万一帘子被风吹起,有人看见了,你脸都丢尽了。”
辜行止捏了捏她瘦颊,佯装思索,逗她道:“那不如,我们先回去,改日出来逛一逛。”
雪聆一听,自是不乐意,用额头用地撞他的肩:“你骗我!”
他拥正她的身子,抬起她皱成一团的脸,亲罢道:“逗你的,我们都已经出来了,如何都该玩得尽兴。”
雪聆脸色稍好,刚想哄他几句好听的,便又听他咬耳呢喃。
“你喜欢,日后我们便时常出来。”
雪聆听得一怔,因为她和他没改日了。
“怎么?”她的沉默让腻在耳畔的辜行止看去。
雪聆装作眼眸一亮,在他眼尾连亲数下:“好啊,世子爷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辜行止松开她市侩的脸,没说什么。
雪聆琢磨他刚才那句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纠结片晌又倏然释怀。
管他真的假的,她又不会真的要和他逛京城的街市,今日的就走要了。
雪聆心美滋滋地想,她这辈子求个小富贵便成了,京城这等大富大贵之人才能待的地方,还是给他们这些有身份的人待吧。
翠湖位于京城繁华中心,城绕大湖,湖面莲荷正盛。
雪聆随领路的仆奴进来,一眼瞧见如此大如江河的湖,眼都睁大了。
“天!这么大的湖?”
不怪她没见过世面,是真没见过,还是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之所,一眼望不到头的湖,她这辈子还真是头次见,心中下意识换算这块地得值多少两黄金。
心费劲巴拉地算了一通,发现自己算不出来,越算黄金堆得越高,心跳便越快,这才感慨出声。
领路管事对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惊讶早已经习以为常,面上并未露出任何鄙夷神态,垂着头道:“回娘子,此湖已有近百年历史,曾经天落圣石在此处砸了一道坑,前朝圣人便花费人力与财力打造的此湖,故而比寻常的要大。”
雪聆一听原是百年前的皇帝建的,心中惊讶便收了收,打量这湖如此大,等会落下去,不知道能不能爬起来。
辜行止立于她身后,见她一壁与管事讲话,一壁像受教的学子般乖乖点头,脸颊被晒得泛起健康红润,几颗常年晒出的褐色雀斑嵌若灰墨点缀,满是朝气。
管事一路与雪聆讲着话,时不时抬眸,偷偷瞧着跟在身边沉默的俊美郎君,心中全然震撼。
活了大半辈子,竟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郎君。
雪聆正说着忽然发现管事在失神,也瞥了眼身边闲庭漫步的青年,便是如此炎夏下他也穿长袍戴手衣,玉冠束得整齐,貌美得显出不可亵渎的清冷之概。
谁知这副皮囊下有常人难闻见的媚香。
辜行止自始至终都看着雪聆,见她眼中无意露出的神情,眼尾轻垂下,在如此目光下生出几分不合时宜想亲她的欲望。
雪聆心中狠狠嫉妒一番他的美貌,转头问管事:“还要走多久到?”
管事道:“回娘子,随时都可以上船,是上船还是再走走?”
雪聆:“先上船罢。”说罢,想起来转头问辜行止:“上吗?”
“嗯。”他下颌矜持一点。
船是花船,并非那种饮酒作乐的花船,而是壁面刻满莲花,船篷插满娇艳莲花,垂帘轻纱如绿粉花瓣的花船。
雪聆一登上船便被迷了眼。
待回神,船上已只有辜行止与她,再有充当一划船船夫的暮山。
雪聆脱靴,赤足踩在铺簟上,跪坐在辜行止身边,似才想起来转头问暮山:“这湖瞧着风平浪静,应该不会翻船。”
暮山答道:“回娘子,不会,属下会划船。”
“那便好。”雪聆压下心中失落,又不禁问辜行止:“你会凫水吗?”
“嗯?”他眉扬,慵懒倚撑在矮案上,冠上垂珠倾泻成水精般逶迤簟上,体态休闲而纤长,宛如一幅画。
雪聆面不改色道:“我不会凫水,所以问问你会不会。”
辜行止展开一本竹简,垂眸看着道:“不会。”
“啊。”雪聆遗憾,紧跟着小心对暮山道:“暮大哥一定要小心划船。”
暮山倒是沉默了片息,遂应下:“娘子且放心。”
雪聆放心转头,捻起糕点开始吃。
而正划船的暮山脸色微妙有变。
他记得雪聆会凫水,当初他怀疑雪聆便是因为她为了救落水的莫婤,将那碎玉落在了水里被人捞到,可现在她却和世子说不会凫水。
暮山划船小心的同时,余光留意着身边的雪聆。
花船渐渐驶进荷花深处。
辜行止在看书,雪聆不识字,探头看了几眼,旋即便失了兴趣,转头便被船下景色吸引。
她一趴在船沿,好奇地打量深不见底的湖面。
里面种着许多荷花,又因湖面巨大,水下全生着根茎,映衬得底下难辨。
雪聆伸手捞了下水面,忽然转头看了眼划船的暮山。
她发现暮山在看她。
雪聆收回视线,低头看着从眼前划过的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