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哪个是胆敢与沈姑娘动手的主犯?”
那几个太监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笑着看向沈揣刀:
“沈姑娘,与您动了手的那人是挨揍最狠的,身上脸上都是血污,您怕是不好认啊。”
“无妨,我这院子里有井,水一冲就成了。”
吴宝木没想到她竟然坚持要认了人出来,又看向自己的亲信,那人笑着说:
“姑娘,这位就是今日与您动了手的,名叫彭三,您看。”
他走到挨揍最狠的那人身边,又踹了一脚,才说:
“姑娘,您说说这人身上您记着什么,奴婢替你看了,别污了您的眼。”
“这位内监你说笑了,我自个儿是开酒楼的,别说这点儿血了,让我自己放血杀猪杀羊,我也能给你剥皮拆骨分切成块儿,怎会被污了眼。”
说着,沈揣刀也走到了那人面前,用力一拽他的后领,又用手在这人的后颈上一擦,眉头便皱了起来:
“我记得这人后颈上有颗红痣,怎么没了?”
她抬起头看向这几个太监,轻笑了下,问道:
“几位内监大人,你们不会是为了应付公主殿下责问,随便找了人来顶罚吧?”
吴宝木呵呵一笑,双手放在身前,垂眼看她:
“沈姑娘,您动手的时候就那么一会儿,怕是记错了。”
半蹲在地上的沈揣刀反问:“记错了?”
微微俯身的吴宝木语气肯定:“您是记错了。”
吴宝木上前两步,缓声问道:
“你可是今日在造膳监里冒犯了这位沈姑娘的彭三?”
那人喘了口气,连连点头,嘴里小声说:
“小的知错了,姑娘饶命。”
吴宝木又问道:
“你的后颈可有红痣?”
那人赶紧回:
“没有,没有,小的后颈什么也没有。”
吴宝木满意了,直起身子,再次看向沈揣刀:
“沈姑娘当时气急,一时激怒之下记错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吴大监这话是替我遮掩了。”年轻的女子点点头:“记错了也无妨,我还记得另一处,这一处错不了。”
说话时候,她站起身,手自袖中一掏,一把乌金蓝刃的短刀就被她拿在了手里。
“我记得被我打了的那人被我重踹了裆下,他那对蛋长得甚是奇怪,左边大右边小,左边几乎没有,右边倒像是羊蛋那么大,这个我是断不会记错的。”
吴宝木:“……”
一直站在原处不动,只看着沈揣刀的孟小碟默默转开了眼睛。
说着,沈揣刀就割开了躺着这人身上的绳索,笑着道:
“吴大监,要是这人身上没有缺个蛋,您怎么办?从他身上割一个下来?”
她一脚踩在这人的身上,弯腰看着吴宝木,手里把玩着被她取名作“问北斗”的宝刀。
吴宝木唇角轻轻勾了下,是怒极反笑:
“沈姑娘是要拿杂家取乐?”
沈揣刀手里捏着刀,笑得温良可亲:
“吴大监,您这话可就说错了,我只是记性好,记得那人只一边有蛋,到公主面前,我也这么说。吴大监,给他割半边的蛋,你才能逃脱了欺上之罪,这可怎么办呢?”
“不是我!”吴宝木还没开口,被沈揣刀踩在脚下那人急忙说,“姑娘,今日与你动手那人不是我!”
“不是你?”沈揣刀站直了身子,“那是谁?”
她看着满地的“血葫芦”,又选了一个:
“可是你?”
“还是你?”
这些人连连摇头,勉强能动的,把自己的身子反过来,压住了命根子。
沈揣刀问了一圈儿,最后看向面色已经彻底黑沉下来的吴宝木。
“吴大监,你看看,这满地都成了你造假欺瞒公主的证人证物。”
“沈姑娘,你可别乱说。”
“乱说?有威胁我的功夫,吴大监你不如想想自己的后路吧,与那些庖厨沆瀣一气,得了他们数不清的好处,公主让你责罚他们你都要找了人顶罪,欺上瞒下至此……”
她轻轻“啧”了一声。
“去你的私宅搜一搜找一找,怕是能挖出来行宫半年的用度吧?”
“沈姑娘。”吴宝木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有胆有识,可惜这行宫里水深得很,不是你这样从外头来的能混清楚的。”
说完,他对自己的亲信们使了个颜色,是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她混不混得清楚,就不劳吴内监你操心了。”
院门外,是宫琇带着数名公主府的女卫站在那儿,在宫琇身旁,是今日庄舜华刚指来给沈揣刀帮忙的凌女官。
吴宝木回身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今日是被人请君入瓮,他看向那个手里握着刀的年轻女子,忽然问道:
“你今日动手都是谋划好的?专为了对付杂家?”
“吴大监,您高看自己了,我为了扮宴忙得很,不至于专为了对付你。”
拿着刀的女子低头端详着刀刃,语气淡淡:
“只是看着那一院子的肉菜蟹,就想顺手对付了你。”
作者有话说:
经常看见有人说“打得像个血葫芦”,这个说法可能指的是薯莨,你们搜一下照片,我觉得停形象的。
哦对!!!!自带“码字成神系统”的笑佳人她要开新文了!文名是《开国皇帝的小公主》
我知道你们蛮多人都是她介绍来的!快快快,明天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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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权宴·杀人
“在行宫宴上公然吃牛怕是不行,不知道能不能改成羊。”
“你之前不是有心要凑个‘祥瑞’的名头?羊可不算是祥瑞。”
“那不是有盆菊花么?让羊饿几天,把菊花吃了……”
沈揣刀说得认真,一旁听着的人已然是傻了。
手中拿着笔的孟小碟在片刻后神色复杂地笑了下:
“这、这也行?”
沈揣刀瘫在院中躺椅上,看着院里的金桂,笑着说:
“这有什么不行?庄女史说了,据《岭表录异》所载,那牛胃中之草名为‘圣齑’,这名字极好,一听就跟祥瑞般配。”
在石桌旁的孟小碟叹了口,又将这法子记了下来。
“若是庄女史知道她说出来的这些菜谱都是要被你用来给那些江南权贵吃的,我真怕她激怒攻心,晕过去。”
“东家,不说那什么女史了,我听着都快晕过去了。”
坐在廊下戚芍药看着这两个过于年轻的女子,面上都是无奈:
“在行宫中办宴,好歹也算宫宴,虽然咱们远在金陵,没有光禄寺盯着,尚膳监掌管内外廷筵宴诸事,咱们在这边儿鼓捣什么羊的胃,狼啃的骨头,那留驻行宫的内监岂会不知?离着开席还有这么久的日子,他将消息报给尚膳监,说不定宴席还没开起来,公主就得受了太后申饬。”
毕竟是在宫里久呆过的,就算别的不懂,也得懂规矩。
戚芍药自觉也是苦口婆心了:
“东家,到时候公主吃了挂落,咱们这些做事儿的又能有什么好下场?要我看,您不如做些稳妥的,什么野菜、榆钱饭……让他们忆苦思甜一下也就罢了。”
“榆钱饭?这个也不错,可惜现下不是春日,不然做榆钱饭正好。”
戚芍药被自个儿这个新东家气笑了:
“东家,榆树可不止榆钱能吃,榆树皮也能吃,嫩的榆树皮晒干了磨成粉,替了糜子面之类的跟野菜一起做成馒头,吃进肚子里不似观音土那般胀肚子,你莫不是要把这个也端上了宴席?”
没想到自家的新灶头也是个见多识广的,沈揣刀连忙招呼孟小碟:
“小碟小碟,将这个也记下。”
要不是看在一个月一百两月钱的份儿上,戚芍药是真的想甩给自己新东家一双白眼儿了。
长得这般好看,怎么说话行事就这般油盐不进呢。
她是今日一早才带了一琴进宫行的,那几个花娘与她相处了几个月,也算是有些情分,她得将她们送走了才好,再者也给一琴讲讲行宫里的规矩。
孟三勺进行宫不方便,被沈揣刀打发和宫琇麾下女卫一道送了花娘去维扬城外的沈家庄子上,将人交给白灵秀。
他身上还有个差事就是问问那些庄户们有没有什么度过荒年的法子,过几日一并带回金陵。
刚进了行宫,知道了自个儿东家要干什么的戚芍药就后悔了。
她一个得罪了宠妃被赶出宫的灶上女官,怎么绕了一圈儿又被搅合进了这种事儿里了?
微凉的山风吹过,带来一股热气,是廊下的小灶里在慢悠悠炖着什么。
看着徐徐蒸腾的水汽,沈揣刀笑着说:
“大灶头,你放心,公主既然要做,此宴就必会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