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品行才华,也配踩着她的名声往上爬!
离月见闵绒雪没有生气,忙笑道:“两位姐姐一个14,一个13,比宁宁大自然就比宁宁稳重不少,我见她们琴棋书画都有学过,想来礼部侍郎的女儿,各方面都不会差的。”
“礼部侍郎?”闵绒雪好像从来没有听到过,周德海不是只是在礼部就职吗?
“是啊!”离月开心的道:“听说是前天刚下的文书,周大人才刚高升至礼部侍郎的位置。”
礼部侍郎啊,闵绒雪眼光大亮,正三品的大员,周家的事情她最清楚,家风规矩都没有问题。
这两个小娘子还难得是年岁都合适,不管季墨阳娶哪一个,加上周明海的关系,以后必定倾力扶持,这岳家都算是满京城里顶好得了。
而且季墨阳如此极力反对相亲,那不如先停一停,看看周家这两位娘子能否入眼。
要是当真合适,她也没必要出去和一众俗人交际,直接让季墨阳娶了周家娘子倒是好一些,知根知底的。
如此想着,她笑容就慈爱了不少,笑道:“这两位小娘子许配人家了吗?”
离月歪头想了想道:“听说周家大娘子已经许了人家,二娘子还没有。”
闵绒雪的心放到了肚子里,她看着离月慈爱道:“前几日你周伯伯想让我照看几个周家小娘子读书,我觉得闹腾就没有答应,今日听你一说,她们竟是比宁宁还乖巧,我觉得宁宁已经够讨喜的了,难得她们都这么乖巧,如今倒是觉得教她们读书也不错。”
离月也知道这件事,听到闵绒雪拒绝之后,她还伤心了一阵子,她多想和别的小娘子一起读书习字啊!
如今听道闵绒雪竟然有了松口的意思,她喜得差点跳起来,又担心闵绒雪觉得她不够稳重,忙行了一礼道:“母亲,那我过府告诉宋夫人,请她为我们安排教室好不好?”
“去吧。”
正房里,在宋府玩了半天的周景黛和周景茹正在喝茶,顺便说出今天过来游玩的目的。
“二婶,母亲说几日前拜托您邀请闵夫人给我们授课,不知道闵夫人那边是什么意思?”
宋絮晚放下茶盏,看了眼打扮的如花娇艳的两个侄女,想象不出这样明艳的小娘子,要是被闵绒雪教导以后,变成和她一样布衣银簪的朴素装扮,会是怎样的令人惋惜。
幸好闵绒雪拒绝了,她略微惋惜道:“你们不了解,这位闵夫人为人甚是清冷,不喜欢热闹,我和你二叔亲自过府邀请她,奈何她最终还是婉拒了。”
闻言,周景黛垂眸,就是考虑到可能被拒绝,所以她的母亲朱氏才没有再次上门拜访,就是怕大家尴尬。
既如此,她们姐妹俩就当是单纯来二叔家玩一趟好了。
她笑道:“左右宁宁在家无事,二婶能否给宁宁放个假,随我们回家去玩两天?”
宁宁听到堂姐邀请,脸上兴奋的都掩饰不住,看向宋絮晚可怜兮兮道:“可以吗?母亲。”
宋絮晚好笑道:“你问我有什么用,我向来不想逼着你做才女,要你父亲同意才行。”
这么一说,宁宁就知道事情八成不行了,小脸登时耷拉下来,看得一旁的周景茹立刻心疼起来,帮腔道:“二叔管教宁宁这么严厉作什么,难道还叫宁宁去考科举吗?”
她转头抚着宁宁的头发,哄道:“宁宁别担心,二姐去找二叔,一定帮你请到假,到我们家玩两天。”
可惜她的豪言立刻被周景黛打消:“你自己不学无术,还要带着宁宁胡闹不成?你也不看看,要不是你自己都13了,读书和女工一样都拿不出手,母亲也不会费尽心思找闵夫人教导你。”
听到自家大姐如此揭老底,周景茹小声嘀咕道:“母亲哪里是为了我,明明是看姐姐你要嫁人了,母亲找闵夫人教导你,让你好有个更好的名声。”
眼看着俩姐妹要吵起来,宋絮晚忙打圆场道:“闵夫人才华品行虽好,但是京城里也不是没有好的女夫子,咱们再找找看。”
“二婶说的是,我们家里的女夫子本来也挺好,是母亲非要过来找闵夫人。”
周景黛解释一声,看天色不早,忙起身道:“闹了二婶大半天,我们也该回去了。”
宋絮晚起身正要送行,就听丫鬟说离月求见,忙让丫鬟把离月带进来,就见她满脸笑意。
“宋夫人,我刚才回去给母亲说了周家两位姐姐过来,母亲问了两句,又同意教导两位姐姐了。”
“是嘛!”宋絮晚的笑容几经调整,终于显得非常的真诚,偏头对周家姐妹道:“那真是大喜事,我这就让人去收拾教室。”
第95章 开课
闻言,周景如已经和宁宁开心的抱在了一起,她和姐姐两人在家上课实在无趣,以后要是能来周府,就是四个人一起上课,肯定很热闹。
周景黛则和离月客套起来:“听说闵夫人喜静,听二婶说夫人婉拒了,我还失望不能受教于夫人,不想夫人今日肯屈尊赐教。”
这话说的离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也不明白母亲之前为什么拒绝的如此斩钉截铁,今日答应的如此干脆。
她腼腆的笑道:“母亲确实喜静,不过也喜欢教导别人学习,之前在别院就教导我和宁宁一起习字,原先是怕闹腾才婉拒了二婶的请求,今天听说我周家两位姐姐都是和宁宁一样的乖巧之人,母亲这才松口答应的。”
不管原因如何,结果总是大家期望的,周景茹已经等不及要回去告知朱氏了。
“长姐,我们快些回家吧,母亲在家里该是要等急了,感谢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说。”
周景黛瞪了大大咧咧的周景茹一眼,这才认真的和宋絮晚告辞。
回到自己家,周景茹不等朱氏问,忙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喜的朱氏忙叫人准备拜师礼。
“听二婶说,闵夫人前几天拒绝了,没想到今天我们过去,闵夫人竟然又松口了。”周景茹嘀咕道。
朱氏一边丫鬟开库房,一边撇嘴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定然你们的好二婶不学无术,教导的宁宁也咋咋呼呼的,让那闵夫人以为周家的小娘子都是一个样子,所以之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至于今天为什么同意,那位季小姐不是说了,她回去告知闵夫人你们俩也算知书达理,闵夫人这才松口答应的。”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周景黛道:“如此说来,当初母亲该亲自拜访闵夫人的,没得让二婶从中掺和,差点把事情搅和黄了。”
当初之所以没有亲自去说,朱氏也担心自己的面子不够大,万一被拒绝岂不是难看。
这些话倒是不能在孩子面前说道,她撇了撇嘴角道:“我不是想着你二婶和闵夫人相熟,她过去邀请应该便宜一些,哪里想你们二婶在闵夫人那里一点脸面都没有,倒真是我高看她了,闵夫人一个才女,怎么能看上你们大字不识几个的二婶。”
听母亲这么说,周景茹想到二婶为人热情,心底也善良,很是不喜欢母亲在背后如此排揎。
她小声抗议道:“二婶就是书读的不好,也没有母亲说的那么差吧。”
“你懂什么!”
朱氏立刻高声训斥,指着周景茹的鼻子骂道:“你二婶还要多差,你是不长眼不是?”
“你看看你二婶整日只知道自己打扮,自己过得舒心,从不想着替你二叔铺路,就宋家的地位,你二婶但凡回娘家哭一哭,你二叔的官袍早就从绿色换成红色了。”
“还有,你看看你二叔那后院,除了你二婶,可还有其他人,她如此嫉妒小气,外不能帮夫君铺路,内不能帮夫君多纳几房妾室延绵后嗣,这样的夫人有什么好,哪里好,你说说?”
周景茹被训斥的不敢抬头,不过心里还是不肯服气,母亲倒是好,给父亲纳了两房妾室,结果这么多年不还是没有一个庶出的子女?
那妾室不过是一个朱氏证明自己贤惠的门面罢了,朱氏外面名声倒是好,内里看着整日怄气,周景茹觉得,还不如二婶那样不纳妾,不给自己找气受,也不在乎外面的名声。
而且论起绵延后嗣,母亲和二婶都是只生了一个儿子,也是不相上下吧。
不过这些周景茹不敢说出来,子不言父母之过,再就是朱氏向来看不惯宋絮晚,她再多说一句话,那都是火上浇油。
“是女儿失言。”
见周景茹认错态度良好,朱氏这才缓了一口气道:“以后去你二叔家念书,好好跟着闵夫人学习学问和规矩,离你二婶远一点,免得被她带的毫无贤良可言。”
周景茹还没有搭话,周景黛就笑道:“母亲放心好了,我以后看着妹妹,让她少和二婶打交道。”
被人如此看不起的宋絮晚,此时正在学府巷周府里指挥着布置新的教室。
教室设在清风阁,是周星临启蒙时用的院子,周星临去了国子监之后,这里就空置了下来。
宋絮晚指挥着丫鬟婆子好一通打扫,在房间和院落里移植新的花木,又重新布置了桌椅板凳,整整忙活了两天才算将将收拾好。
周明海过去看了几趟,每一次不是这里不满意就是那里不满意,气的宋絮晚差点不干才算结束。
转眼就到了开课的日子,这日一早,宋絮晚早早起来,站在教室外面听闵绒雪授课。
寂静的院落,闵绒雪声音不大不小,字字清晰的落在宋絮晚的耳朵里。
“凡为女子,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
才听了第一句,宋絮晚汗毛都竖了起来,如此自卑自贱的教导,宁宁学了,将来要是为奴为婢去不成?
转念她又想,宁宁和她一样不喜读书,估计闵绒雪说了什么,根本进不了宁宁的脑袋,她才放心不少。
她忍着冲进去的冲动,再接着听了一小会,又听闵绒雪道:“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
总算是比刚才好了一点,不那么自轻自贱了。
鉴于宋絮晚自己书读的不多,她生怕自己理解有误,万一贸然冲进去,到时候闹了误会,岂不是被人嗤笑,她又忍着听了一会。
闵绒雪说来说去大约就是女子要卑弱恭谦,事事以父亲夫君为主,要女工德行样样做好。
“如此,才能得到夫婿的敬重,万万不可犯口舌,懒惰之行,让夫家不喜。”
站在教室外面的宋絮晚彻底迷糊了,不是说闵绒雪是才女吗,怎么不教导学生读书习字写诗,反而规训几个小娘子怎么伺候夫君公婆?
闵绒雪的才女之名是靠着品行而非才华得来的?
而且她事事说着如何做才能让夫婿敬重,竟然读书只是为了吸引男子注意?
到了晚上,季墨阳潜窗入室的时候,就看到宋絮晚拿着一本女戒发呆。
他好笑的揽着宋絮晚入怀,调笑道:“你竟然还有这本书?不会是今天才买的吧?”
第96章 补药
女戒是女子启蒙必读书物,当初宋府里也有夫子教导宋絮晚,但是被宋父以太过轻贱女儿家为由,让夫子换了史书来讲,当然了,宋絮晚也没有认真听夫子讲什么,不然也不会被人嘲笑学业不精。
宋絮晚慢慢靠在季墨阳怀里,眼睛不离书本,反驳道:“我就是在怎么没读过书,女戒家里还是早早就给我准备了的,只是今日我突然有个疑惑。”
“哦?”
季墨阳把宋絮晚从贵妃榻上抱到床上,放下床幔,倾身上去笑道:“你快说,看我能否为你解惑。”
一把推过身上的季墨阳,宋絮晚坐起来一本正经道:“我是认真的问你。”
季墨阳双手扣住放到头后面,笑道:“好,不闹了,你问。”
宋絮晚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你说,男子读书读的好,然后为官做宰的,用才华济世救民,那这样的人就可以被称为才子。”
季墨阳点头表示赞同,示意宋絮晚继续。
只听宋絮晚又道:“那若是读了书有了才华,做官后只知道升官发财自己敛财,那和商人做生意牟利,百姓种地养活自己有什么区别,都是谋生的手段,根本高尚不到哪里去。”
闻言,季墨阳慢慢坐了起来,看着宋絮晚认真道:“你说的确实,读书做官不为百姓做事,那读书读的好和做生意做得好就没什么区别,都是自私自利之徒,自然算不上什么才子君子。”
听季墨阳赞同自己,宋絮晚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么女子读书,即便读的再好,若只是为了吸引男子的注意,那也不算是真的喜爱诗书,不过是打出才女的名头,用来争抢男人喜欢的手段罢了,那和打扮的貌美如花吸引男子,有什么区别?”
宋絮晚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季墨阳,就见季墨阳笑容越来越大,然后直接把她按在怀里好一阵怜爱。
最后,季墨阳才笑道:“用才女的名声吸引男子,和用美貌吸引男子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你不用特意熬夜看书吸引我,你只要坐在那里,就已经让我移不开眼了。”
原来季墨阳竟然以为她今天这些疑惑,是因为要吸引他而产生的。
她翻了个白眼道:“我才没有要读书当才女,只是觉得那些才女不用学来的知识,教化影响身边的人,只是拿才女的名声沽名钓誉,吸引男子的眼光,贬低打压别人来彰显自己,这样的才女,实在也没什么值得称颂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