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到麻木的心除了报仇,对什么都毫无欲望,直至遇到一缕朝阳,他开始渴望光。
他可以循循善诱的,可虹玫的出现,让这段时日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转移了注意。
她从不是非他不可。
连虹玫都能夺走她的青睐。
“唔……你做什么……唔唔……”
被掠夺呼吸,江吟月憋红一张俏脸,气急败坏地捶打着桎梏她的男子,可终究是顾及他的伤势,没敢用力,可换来的是男子更加执着地掠夺。
后腰被魏钦的另一只掌控,在一道劲力下,被迫前倾,贴在男子硬邦邦的小腹上。
门外传来虹玫的轻唤,江吟月不敢再挣扎,生怕叫人家听到狎昵旖旎的声响。
又急又气的她一口咬住魏钦的唇角。
血腥味蔓延。
彼此唇上各自多了鲜红色泽。
江吟月仰头,她才不吃亏。
魏钦抱紧气鼓鼓的女子,安抚她的情绪,也在缓释自己压抑不住的妒火。他嫉妒虹玫,难以抑制。
有生以来,第一次嫉妒一名女子。
第48章
这一晚, 江吟月躺在虹玫身边了无睡意,微肿的唇上,残留着魏钦带给她的疼痛。
京城。
沉香袅袅环绕御笔,手握御笔的顺仁帝在阅过长公主的密信后, 冷哂一声, 不重不轻, 敲打在董皇后的心头。
长公主人未到, 书信先至, 原本是寄给皇嫂的,信差却在宫门处遭遇拦截,怀中信函落到了帝王手里。
一向礼待皇后的帝王阴恻恻地笑了, “太子不肯选妃,是为何呢?朕百思不得其解, 请皇后解惑。”
董皇后蹙额敛眉,她能解惑,还会托长公主前去劝说?
太子打娘胎里就是个省心的孩子, 懂事后更是乖顺懂事,没承想, 在婚事上让长辈们煞费苦心。
“还请陛下再给宸儿一些时日。”
“太子二十有一了!哪个皇子弱冠之后不是三妻四妾, 为皇室开枝散叶!只有朕的太子, 一意孤行, 冥顽不灵!朕要的是以大局为重的储君,不是为儿女私情折腰的犟种!”
短瞬之间,从阴阳怪气到大发雷霆, 足见帝王怄火许久。
董皇后再骄傲的性子,也不敢与怒火中烧的九五至尊顶撞,“臣妾这便派人南下扬州, 勒令……”
“不必了。”
耐性耗尽的顺仁帝大袖一挥,这宫中的一草一木,都要为他生长,何况是子嗣。
皇族之人私下里的小动作,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皇后能委托长公主前往扬州劝说,他也能指派旁人前去刺激。
软的不行,硬的来。
能刺激太子的人,约摸着也该抵达扬州了。
顺仁帝敛了敛火气,胸口的五爪金龙狰狞悍戾。
一早,隔壁的大公鸡在疏疏落落的小雨中响亮报晓,打扰到绮宝睡大觉。
一鸡一犬隔空对叫。
江吟月摁住绮宝的后颈,将它抱回狗窝,“咱年纪大了,不生气。”
余光中,一道青衫身影走出房门。
江吟月没有回头,一下下抚着绮宝的狗头。
魏钦在屋檐下站了会儿,大步离开,与虹玫擦肩时,上挑的凤眼几许幽深。
虹玫历来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聪明人,按理儿,不会明目张胆争宠,背后有人指点吧。
岳丈大人。
魏钦独自步入晨风细雨的小巷没多久,一把油纸伞撑在了他的上方。
“有人来添乱了。”
“是吗?”
银袍画师一边为魏钦撑伞,一边转动着伞柄,甩下一泓泓油润雨珠。伞面上的渔翁静观鹬蚌相争。
梅雨时节雨霏霏,江吟月与虹玫同撑一把伞,穿梭在扬州的犄角旮旯,打算买一些特产做伴手礼,回京孝敬江氏的长辈们。
临近晌午,江吟月在路过几条巷子的岔路口,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
正抬眸间,虹玫眼疾手快,以佩刀挡住一枚袭来的琉璃珠子。
刀未出鞘。
一家坐落在岔路口的酒楼挑廊上,雌雄莫辨的少年托腮笑了笑,秀美的脸用朱唇粉面形容也不为过。
“刀不错,江小将军赠予的?”
虹玫握刀的手蓦地收紧。
江吟月走到虹玫面前,仰头正对挑廊上的少年。
从红墙黛瓦的宫阙到烟雨朦胧的小巷,两人总是针尖对麦芒。
少年笑意不减,“娇气包,好久不见啊。”
“卫扬万,你来扬州做什么?”
“见到本皇子都不行礼吗?愈发没规矩了,难怪不得父皇喜爱。”
有些人狗嘴吐不出象牙,不,他怕狗,勉强算是一颗老鼠屎。
江吟月捡起地上裂纹的琉璃珠子,抛掷过去,“这就是臣女恭迎殿下的方式。”
卫扬万侧身躲开,摇开玉骨折扇,其上三个大字,格外显眼。
娇气包。
少年翻转扇面,又有三个大字。
江念念。
“伸手不打笑脸人,本皇子欲邀江大小姐今晚一叙。”
“怕是鸿门宴吧。”
江吟月狐疑又懒得理会,拉住虹玫正要离开,却听少年仰头叹道:“娇气包不赏脸,魏运判总会赏脸吧,怎么说,也是受了陶尚书的提拔,欠下人情了。”
“卫扬万,莫欺少年穷。”
“哪敢啊,魏运判马上要升任内阁大学士了,回头本皇子都得巴结呢。今晚酉时末,玉晓楼恭候。”
瞧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像是蕴藏了什么鬼点子,江吟月抿抿唇,拉着虹玫离开。
“三皇子是在试探小姐的软肋吗?”
“我有软肋吗?”
“姑爷……算吧。”
江吟月将遮挡视线的油纸伞挪开了些,眺望细雨绵绵的苍穹,放飞思绪。
魏钦羽翼未满,任何看他不顺眼的权贵都能借故刁难,何况是正得势的三皇子。
虽猜不到三皇子此行的真正目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陶谦被董阁老截胡的怨结,三皇子会借故算在魏钦的头上。
对付不了百官之首,还对付不了寒门新晋吗?
扒高踩低。
江吟月思量片晌,看向虹玫,“要再耽搁几日了。”
总要确保魏钦无事,她才能安心离开。
暮色苍茫雨未歇,玉晓楼外华灯盏盏,绮宝欢快地跟在江吟月的身后,由虹玫牵着。
与魏钦同撑一把伞的江吟月一路都在扶正伞柄。
“你肩头都湿了。”
“小姐担心我?”
昨夜被强吻的火气未消,江吟月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在担心他被三皇子羞辱。
“着装是一个人的门面,淋了雨显落魄。”
魏钦还是歪着伞面,撑在江吟月的上方,抬眸间,与今日的东道主对上视线。
卫扬万一身红衣,披散的长发以一根细细的丝带捆绑,男生女相,妍姿艳质,可一笑,佻达又乖戾。
“大榜眼赏脸了,里面请。”
生意红火的玉晓楼今日只招待一拨客人。
作为东道主的三皇子自是懂得规矩,宴请多疑的皇兄,是不能在附近布置心腹下属的,请君入瓮,可请不来今晚的主客。
而太子也不会让自己置身在重重隐患中。
富丽堂皇的迎客堂,三面开窗,绢帘飞扬。
摆设三副桌椅。
卫扬万闲适地倚坐在主位上,邀魏钦和江吟月坐于副宾。
主宾,客未至。
江吟月猜到对方的身份,更扫兴了。
“要不是皇姑姑返程了,这副宾的位置还轮不到魏运判呢。”
江吟月呛道:“谁稀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