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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_分节阅读_第104节
小说作者:醉三千客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877 KB   上传时间:2026-02-22 10:37:48

  谢昀到的早些,下了车便与上来问候的同僚们聊在了一处,仿若今日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日朝会;慕容襄到的晚些,车篷刚露了个头,人都还没下来,宫门前那原本热闹的议论声便沉寂了下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余光都集中在了那辆车上。

  唯有谢昀是个例外。

  只见他大步走到车架面前,等到慕容襄下了车,不见后头有人跟着,便立即开了口:“哟,咱家那位敢拉着何大人去圣驾面前吵架的勇士上哪去了?怎么,案子查不出来,撂挑子不干啦?”

  悄悄围观的大人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谢昀这厮,向来嘴毒得可以。听闻他年轻时也是个稳重之人,却不知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年纪越大,嘴巴越毒,说起话来越发的肆无忌惮。平素里提起他,没有谁是不恨毒他这张嘴的。但现在,这嘴刀子没扎在自己身上,大家就发现,这张嘴偶尔也有些可取之处。

  慕容襄没应声。换做别人,这时候多少记挂着留分体面,也就不问了。

  可谢昀不是别人。他从来不给人留体面。

  “嘿我说慕容襄,你这嘴是被你家那勇士缝上了不成?说话呀。怎么,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了?她不来,你还就惯着?我说你们爷俩,把朝堂当什么了?就算时间到了这案子查不出来,她也该来请罪,躲在府里算什么,以为这是耍闺阁小姐脾气的地方吗?当初敢去圣驾面前闹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今日?朝堂之事,岂容儿戏!赶紧的,叫你家车夫回去把人拉来。”

  慕容襄深吸一口气:“谢中书,逢时昨晚上就进宫去了,彻夜未归,我也不知道她如今是个什么说法,你要是好奇,不如等会儿朝会上,你亲自问问她?”

  哎哟!

  朝臣们纷纷别过脸去,又论起了公事,装作没听见他们刚才的争论。

  他们是没有谢昀的厚脸皮的。

  可是余光不瞥了,耳朵仍竖着,果然就听那厚脸皮的谢昀理所当然道:“我自然是要问的,死的是我大雍外放的朝廷命官,是你我和在场所有大人们的同袍,她自是要给大家一个交待。”

  人群里,有人悄悄跟着点了点头,而另有些人,则是思索起了这话背后暗含的意思:昨晚就进了宫,那是查出来了提前进宫知会,还是没查出来提前进宫请罪呢?

  朝臣们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在晨间的钟声中步入了大殿。

  中秋节后的第一场朝会,又逢外州府官员进京述职,朝臣们等了近一个时辰,从天色昏蒙等到日头高悬,才等到最后一位外州府官员结束了他的问候和述说。

  小陛下看起来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坐在龙椅上的身躯卸下一些力,侧靠在了扶手上,问朝臣们今日可还有事要上奏。

  朝臣们一时无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出来说话。

  小陛下又等了片刻,仍不见人说话,便道:“既然都无事了,那便——”

  “臣有事要奏。”刑部侍郎迈出一步,小陛下原本说话提着的一口气又松了下来,挥挥手,示意他说话。

  刑部侍郎道:“启禀陛下,臣记得前些时日,长公主殿下有旨,说是如果三日内皇城司和大理寺破不了越州通判魏大人的案子,此案就要移交刑部查办,今天已是第四日了,所以,臣想问问,那官驿里死了的魏大人,现下是个什么说法? ”

  “这事啊,”小陛下点了下头,而后他朝身边的总管太监丢了个眼神,“宣旨。”

  被喊上前接旨的是大理寺卿慕容襄和不知何时开始候在殿外的昭国公沈琚。

  而旨意的内容,是另慕容襄之女慕容晏和昭国公沈琚履行那道由先太后赐下的婚约,择吉日成婚,又考虑到二人成婚之故,魏镜台之案,移交给这些天都在官驿、对此案甚为了解的大理寺少卿汪缜,而刑部则负责监察此案的办理,避免出现任何疏漏。

  一时间,满朝哗然。

  显然,慕容晏已成弃子。不管这旨意里说没说,可谁都知道,这女人一旦成了婚,那就是后宅妇人,既然做了后宅妇人,再到前朝来,可就不合礼数了。

  这明面上是一道赐婚的旨,可实际上,却还包含了一道卸职的旨。

  管她什么大理寺司直还是皇城司参事,从今往后,等这婚约履定,她就只能是昭国公夫人。

  有人去看慕容襄的脸色,却见他神色平平,无甚反应,只当他是在强作镇定。

  他慕容襄有一个和殿下亲近的夫人又如何?夫人有一个做中书令的兄长又如何?女儿得了殿下亲眼又如何?前日他春风得意,今日不还是秋风扫落叶了?

  但明面上,大家都带着得体的笑容,冲他道了恭喜。

  就这样,朝会在朝臣们向沈琚和慕容襄道喜的声音中散场。

  沈琚到底年轻,又是皇城司监察,凑到他身边的人不多,但慕容襄就不同了,几乎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有谢昀,身边也凑了不少贺喜的人。

  当然,谢大人的脸色看起来比慕容大人要糟多了,想来,先前嘴上嚷嚷着要让外甥女给大家一个交待的中书令,对外甥女其实很有信心,虽然在公道上时他是唱白脸的那个,但实际上应是想为他那外甥女造几分势,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到头来收到的竟是这样的交待。

  这便又让人心生猜测。

  长公主下这旨前竟是连半分都未曾知会过谢中书,那这到底是谢昀因她慕容晏而受了冷落,还是她慕容晏因谢昀而成了弃子呢?

  终于,人群散尽,只剩慕容襄、谢昀和跟在他二人身后的沈琚。

  慕容襄斜着眼睛瞧了沈琚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道气声:“晏儿呢?”

  沈琚如实回答:“逢时在皇城司,询问陈娘子这些年来发生在越州的诸般事宜,顺便也让陈娘子看看,京中这些年来无人认领的尸首中,是否有记录在魏大人那份名单里的人。”

  “哼,她倒沉得住气。”慕容襄语气颇为不善,连带着看沈琚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那你怎么还在这站着?我看昭国公这皇城司监察当得可真是舒坦。”

  “啧。”谢昀瞥他一眼,“行了,这都一个晚上了,你还没消化过来呢?”

  慕容襄顿时看他也起了火气:“消化?你让我怎么消化?谢昀,你少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合着不是你的女儿要嫁人了。”

  谢昀听他这么说,便有些不乐意:“阿晏虽不是我的女儿,但她是我唯一的外甥女,她在我眼里和女儿并无分别。”

  这一下可算是把慕容襄的火彻底点燃了:“并无分别?亏你好意思说!并无分别,你把她推到这条路上?并无分别,你让她走到这一步?并无分别,合着那天晚上给长公主献计的不是你,是鬼上身是吧?还唯一的外甥女,那是我唯一的女儿呢,我辛辛苦苦养了十八年的女儿!”

  谢昀冷笑道:“你现在倒是会冲我发火了,是我没想法子拦她吗?怎么那天晚上不见你拦呢?怎么当年也不见你拦拦我那好妹妹,反倒是在一旁给她助威呢?我命都不要了我带着何昶一起欺君就想把她摘出来,那你呢,你又做了什么?你就知道在那‘一切全凭阿晏自己做主’。还养了她十八年,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你养出来的?你现在后悔了,后悔个什么劲,别忘了,当初是你把她带进大理寺的。还辛辛苦苦,你辛苦什么辛苦,那十月怀胎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是我妹妹,时时关注悉心教导的那也是妹妹,有个头疼脑热日夜照料的还是我妹妹,你干什么了你就辛苦了?”

  “谢昀!”

  “慕容襄!”

  沈琚左边看看,右边看看,低声道:“二位大人,要不……两位随我去皇城司,坐下来再争论?”

  两人同时一甩袖子,看着对方“哼”出一声,背过了头。

  沈琚心中一阵沉默,又不由生出一点情形。

  幸好,阿晏是家中独女,没有兄长。

  不然,若阿晏有个跟她一般伶牙俐齿的兄弟,那他可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又过了片刻,慕容襄似是也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扭头对沈琚道:“劳烦昭国公,今日记得叫晏儿早些回府。”

  沈琚当即如蒙大赦,应了一声,而后冲两人告辞离去。

  直到沈琚走远,谢昀才缓缓开了口:“事已至此,你和我吵两句也就罢了,成婚一事板上钉钉,莫要再多做文章,免得惹来猜忌。”

  “我当然知道。”慕容襄的声音仍是烦闷,“我就是觉得,明明丁点大儿的小人,怎么转眼就要嫁人了。就算是要让那姓王的以为阿晏失势,殿下认输,总有其他的法子,怎么就非要……”

  谢昀难得生出几分安慰之心:“王启德那老狐狸岂是那么好骗的?先前捧得那么高,突然拽下来,没几个月又恰好往越州去,难免像是做戏。要让他信,反而要做得不那么显眼,要让他自己猜,自己品,自己去想这背后的意味,他这种人,你直接做给他看他是不会信的,只有他猜出来的,他才会信。”

  “那也不必、不必——”

  慕容襄犹想找补,谢昀好不容易生出的那点耐心倏忽就消散了。

  他看着慕容襄,声音也冷峻了几分,看起来全然是常人心目中中书令应有的模样:“慕容襄,你是不是还没想明白,阿晏为何主动要提成婚之事?”

第128章 最好的法子

  慕容襄当然想过。昨天夜里,宫里突然来了人,说是明早朝会时会当众宣读慕容晏和沈琚的赐婚旨意,提前来知会一声,直接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当即就乱了心神,忙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只得到了个“这是慕容司直自己的意思,是她主动和殿下提的,说这就是最好的法子”的回答。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因那夜谢昀说要如何抽越州王氏的柴薪——

  “——您要让我这外甥女失控。”

  “一柄利刃,肯听话才是利器,若不肯听话了,那便是凶器。凶器不止会伤人,也会伤己。而今日发生的一切,便是她已不受您控制最好的证明。”

  “起初,是她私自带走告状的陈良雪,您本已心存不满,可这事细说起来又不值得指摘,所以您只好暂且按下,等以后再想法子发作。然后,魏镜台死了。”

  “魏镜台死得蹊跷,您立刻就想到了告状的陈良雪。于是,您让她去查魏镜台的死因,一则,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洗去她先前几番不尽如人意的小错,再提拔提拔她,二则,陈良雪就在她手里,让他们把魏镜台之死引到陈良雪身上不算难事。这事不好由殿下您亲自出面,您便将此事托付给了何昶,让他来替你办。”

  “可谁知,她去了刑部,竟不肯听,在刑部公堂大闹了一番,闹到了宫里。她在您面前参了何昶一本,但您又不好说这其实是您的法子,只好先暂且放她去查。可没想到,她不仅要查魏镜台的死,还要查和他有牵连的越州。您想让她把越州放到一旁,她不肯听。”

  “她失了控制,便不再是一把趁手的好刀,而变成了威胁。偏京中人人都知,这威胁是殿下你一手扶起来的,你若此时亲自撤了她,就是打你自己的脸。”

  “所以你必须要想法子,让所有人都能看出她成了一枚弃子,然后再寻个机会,借另外的力量把她除去,而这个力量,就是越州王氏。只要她人到了越州,余下的平国公和平越郡王府自会为你料理清楚。”

  沈玉烛当时就问他:“平国公府又不是傻子,万一他们认定了逢时是鱼饵,又如何会咬钩?”

  而谢昀的回答是:“平国公府的确不不傻,所以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以为,你傻。如今站在平国公府的角度,便是他们什么还都没有做,甚至一退再退避你的锋芒,可你折腾来折腾去,没伤到王家分毫,却把自己折腾了个摇摇欲坠,惹得一身腥,在外,有朝臣们日日请你还政,在内,自己扶持起来的人却是个不听话的失了控制。内外交困,你没了法子,只好主动找越州王氏求和,求他们助你,才会主动送上把柄。”

  沈玉烛听罢看了慕容晏一眼,又回头看向谢昀,目光如炬:“你的意思是,要让平国公府以为,我送阿晏去越州,不是去动王家的,而是要让他们替我解决了她。这样我就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就像先帝当年替他们贪墨赈灾银、又借他们的手弑父杀兄一样,是吗?”

  谢昀点了点头:“正是。”

  沈玉烛冷笑一声:“谢昀,且不论阿晏一人比不比得了先帝当年做过的事,你确定要有自己的亲外甥女来做这事?”

  谢昀摇了摇头:“比,是自然比不了的,可正是因为比不了,他们才会信。殿下,你与先帝不同,先帝当年做皇子时母亲不过一早死婢女,妻族出身虽好,可沈在廷是纯臣,对他并无助益。他是靠着向端敬皇后表孝心才搭上王氏这一条线的,王氏于先帝,是唯一的稻草,想要稳固这层关系,自然要多做些。可你不一样,你与先帝当初的处境大不相同,你是先帝唯一的子嗣,今上是被你抱着坐上皇位的,你掌权多年,就算如今一时遇到了点风波,但也远未到生死存亡之际,如何会轻易低头?送去一个不清不重的把柄,只是为了表示彼此各让一步,送的多了,才叫人猜忌。”

  “至于说,我舍不舍得这唯一的外甥女……”谢昀叹了口气,对上一旁慕容晏灼热的眼神,“今日既叫她知道了这些事,凭她的性子,断然是无法当做不知道的。恐怕我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在脑中想了千万遍到越州该如何应对,哪里还轮得到我舍不舍得。”

  慕容襄当即就想站起来反对这一提议——越州王氏是怎样的庞然大物,你沈玉烛和谢昀筹谋多年屡屡试探都动不得,他的女儿如今不过还是个孩子,尚不到双十年华,如何就能对付?你现在说要让越州王氏以为是他们赢了,以为晏儿是长公主特意送到他们手上的把柄,可若是晏儿真地折在了越州呢?到时,你沈玉烛是会以此名义向越州王氏发难,还是发觉自己仍不能和越州王氏撕破脸,干脆默认了她真是个把柄?

  但谢昭昭按住了他的手。

  这是头一回,他和谢昭昭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夫人,他虽早知夫人心怀野望,知晓她当年与先太后多番筹谋,知她一直想将女儿送进朝堂,知她一向以成为出仕之才为准教养女儿,他从不觉得有哪里不对,也一直鼎力支持,可看见她直到此刻,眼看着女儿将要身赴炼狱,她不仅不阻拦,反而还要推一把,只觉得她陌生。

  慕容襄犹在愤怒心寒,却听对面传来一声平静的“微臣听凭殿下差遣”。

  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从喊出第一声“爹”开始,那声音已经在他身后,喊了整整十八年的“爹”。

  慕容襄再也坐不住了。

  他顾不得上首还有长公主——去他的长公主,有本事就干脆砍了他脑袋——对着慕容晏吼道:“慕容晏!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命了!”

  慕容晏看着他,面色沉静,目光灼亮:“爹,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同样的话,我不介意再说一遍。既知是腐肉烂疮,为何不刮?我愿做一把割掉腐肉烂疮的刀。”

  谢昭昭也跟着站起身,却没看慕容襄,而是冲沈玉烛道:“让殿下见笑了。”

  “谢昭昭!”成亲三十载,他头一回喊了谢昭昭的全名。

  谢昭昭回头望他,慕容襄这才看到,她的眼里暗暗闪着泪光,叫他忍不住一怔,继而生出了懊悔。

  他想起她适才按住自己的那只手。

  他刚刚被愤怒冲昏了头,竟忘了注意她按住自己的指尖其实也是一片冰凉。

  “我说过,我的女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若想做娇养长大的闺阁小姐,我便一辈子把她捧在手心里,可若是她想做刮去腐肉的利刃,我便要助她把刀刃磨得更锋利些,唯有这样,才能把腐肉割去,而非被当中筋骨伤了刀刃。”说完,她望向慕容晏,声音沉沉,“晏儿,娘只问你一句,你当真想好了吗?”

  慕容晏专注地看着谢昭昭的眼睛,认真道:“您和爹从小就教我,天下从事者,不可以无法仪。小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们这样教我,是因为这是天下的公理,人人都要遵守,可等我长大后才发现并非如此。若守法之人守法却求不得公道,而无法之人乱法却能锦衣玉食逍遥自在,若为人臣者只求官途顺遂而不顾百姓死活,为人上者只守皇权不问社稷,这样的世道,这样的天下……”

  许是顾及长公主还坐在上面,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

  可即便不说,所有人也都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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