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小说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好看的架空小说,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选择背景色:
                    浏览字体:[ 加大 ]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鼠标滚屏: (1最慢,10最快)
不臣_分节阅读_第106节
小说作者:醉三千客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877 KB   上传时间:2026-02-22 10:37:48

  毕竟两人心里都清楚,他们需要崔成朗活着。

  只有他活着,才能叫他们把这网上的绳结一个一个地拆下来。

  自然,这些事真要耗费心力去查,也不是查不出来,可是,查证不仅需要投入时间精力,还要担心会不会有人在期间闻风而动,提前做准备把自己摘出来,甚至传出讯息,让那边有所准备?

  本就是孤注一掷、铤而走险之举,更非万事俱备,实在容不得多一点的风吹草动。

  江怀左等了片刻,不见崔成朗开口,便知他还是不肯说。

  他忍不住叹出一口气:“看来,崔二郎还是拿我当外人啊。”

  崔成朗“嗬嗬”笑两声,他本就做皮肉生意,见惯种种,百无禁忌,便故意恶心江怀左:“我倒是愿意让江太傅做我的内人,只是如今我身陷囹圄,而江太傅你又是长公主的入幕之宾,我实在是高攀不起。”

  江怀左看着崔成朗笑了一声。

  下一刻,他忽然起身,一脚将崔成朗踹翻在地。

  崔成朗自被皇城司扣押后留下的伤势便一直不得医治,被江怀左提走之后更是一直被关押在这不见天日的暗室之中,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被这么一脚踹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可他却忍不住躬着身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喘:“哈哈哈,嗬咳,哈哈哈哈哈,江怀左呀江怀左,嗬嗬,我是崔,嗬,家的走狗,你呢?嗬咳咳咳咳咳,你,嗬,是她沈玉烛的,爪牙。你有,嗬,什么,咳咳,可得意的?今日,嗬,之我,便是明日之你,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江怀左提起了桌上的灯走到崔成朗身边,提灯顿时将他狼狈的身形照得一清二楚。

  他垂着眼,看着地上的崔成朗,犹如一只蛆虫:“崔二郎,瞧我,光想着和你分享喜事,却忘了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他说着,手往下坠了坠,将提灯落在崔成朗的脸旁,这才继续道,“魏镜台死了。”

  崔成朗似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事同他有什么渊源,脸上显出了几分空白。

  江怀左的目光注视在崔成朗的表情上,继续平静道:“他是被越州前来上告的暴民所杀。那暴民杀害他之后便自己投了首,如今业已被关押,倒是抖漏了不少魏镜台在越州时做下的恶事。”

  崔成朗表情未变,仍是一副不知他为何这样说的怔愣模样,但他那遮掩不了的呼吸却能听出重了几分。

  江怀左把灯挪得更近了些,其上装饰的穗子扫在崔成朗的脸上,他微微弯下腰,似是要把崔成朗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一些:“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分明恨崔赫,又是因崔家才被拉下这一滩浑水的,按理早该对他们恨之入骨,可都到了这个份上,你却还是什么都不肯说……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听闻崔二郎在雅贤坊时最喜寻仙阁的云烟,是她的入幕之宾。可惜,她红颜薄命,我未能见过她活着时的样貌,不过倒是从陶家人口中听说,云烟若不施粉黛,与其母有七成肖似。我又听闻,崔二郎在家中时,十分不喜你崔家女儿的门面、长兄家里那个优秀的侄女,倒是对三弟家不起眼的侄女有几分怜惜,敢问崔二郎一句,对崔琳歌,你到底是不喜,还是不敢表露出你的喜?”

  提灯罩布不过薄绢一张,烛火的热度贴在崔成朗的脸上,让他觉得贴在脸上的不是灯笼,而是篝火。他正在被炙烤,火苗从脸上燃进他的身体,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而架火之人犹不满足地往里添柴:“那小丫头被你骗了,以为你在意的是那个从小视你为恶鬼孽种的生母,也真信了你的说辞,以为你确实不知为何会被换亲,当崔琳歌是因为她被封女官而生出野心自己跑的,啊当然,这或许不是谎言,她也确实看不上杨宣那个废物,是想走的,但只怕她当日想走时的设想,与如今的境况已是全然不同了。”

  崔成朗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变化被江怀左一错不错地看在眼里。

  “崔成朗,你不愿崔琳歌做你笼络杨家的棋子,假借王氏之名,迫你家里不惜得罪杨屏也要换亲,将她送去越州投靠,是不是还存了几分让她做王家人的心思?可你大概没想到,崔家会倒得这么快吧?一个不讲情面,靠抓人把柄威逼利诱笼络旁人的氏族,如今崔家失势,你以为你的脸面能撑几时?”

  江怀左将灯挪开,不再看崔成朗,提步向门口走去,声音不停:“前些时日,我听闻越州王氏新买了个女侍,出身京城,名曰璇舞,风头极盛,很是得平越郡王的欢心。”

  说话间,他走到门口对着门敲了三下,大门从外打开,江怀左将灯笼递出去,先前提灯的内侍便立刻接过。

  关门前,他最后向门里扔了一句话:“如今魏镜台身死,越州不日势必动荡,崔二郎不妨好好想想,你如今死咬着不开口,若他日王氏大厦倾塌,我不再需要你开口,他王家的女侍会是什么下场,可还能留下一条命?”

  暗室里再也听不他其他声响,唯余一道沉重的喘息声。

  江怀左一挥手,暗室大门在身后阖上,将杂音隔绝在内,四周骤静。

  他随口交待道:“一会儿出去把这灯烧了吧,脏了。”便提步向前。

  接灯的内侍立刻应是,转而退到队尾。

  走过几步,路过另一间守了两个小内侍的房门,又忽然停住了。

  两个小内侍本来见他路过,只是低低躬着身子,见他停下,顿时一慌,急急要跪。

  江怀左一摆手:“不必多礼,我来跟薛公公说两句话。”

  两个小内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动,转而把头垂得更低,小声道:“可是,殿下先前说了,不许任何人……“

  江怀左直接打断道:“我是替殿下来的。开门。”

  两个小内侍顿时如蒙大赦连忙打开了门。

  这门看起来虽然和关押崔成朗的一样,里头是也是暗光不见天日,但内里布置得却舒适非常,灯火通明。

  薛鸾正在书桌前练字,见江怀左进来,动作不停,只说:“太傅就这么无聊,两个孩子都要吓唬?”

  江怀左扯了下嘴角:“那还是不比薛公公无聊。”

  薛鸾正色道:“我可不无聊,殿下恼我先斩后奏关了昭国公,罚我在这里思过,我是在思过,太傅莫要随意攀扯,免得传进殿下耳朵里惹她不喜,要加罚几月。”

  “放心,加不了。”江怀左自己提起茶壶,斟了一杯茶,“等到明年开春,昭国公府娶亲后,昭国公夫妇二人便会回肃国公府省亲。届时,他们还会顺路路过越州,调查越州通判魏镜台中饱私囊一事。”

  薛鸾练字的手顿住了。

  他抬头望向江怀左,脸色不阴不阳:“你的意思是,要我同行?”

  “王启德那老狐狸,只送一个慕容晏过去,恐怕打消不了疑心,可薛公公就不一样了,你是长公主身边的近侍,有你在,更多一重保障。”言罢,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而后皱起了眉,“泡过了。”

  薛鸾盯了江怀左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王启德若起了疑心,就算我在,也打消不了。”

  “不错。”江怀左点了下头,“可是你在,能做一个见证,也是一个变数。若她慕容晏和沈琚二人真有法子能够扳倒整个王氏,你就帮他们。可若不能,你就可以跟王启德谈谈,让他助殿下登上那个位子。”

  薛鸾表情更沉:“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殿下的意思?”

  江怀左看向他,讽笑一声:“得了吧薛鸾,在我面前你不必装这副样子。你我都清楚,我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便是将殿下送上那个位子。殿下她心软,不想伤害真心为她的人,甚至连那小皇帝她现在养出了感情,也不忍心动手,呵。可自古以来,皇权易势,哪个不是腥风血雨?有些事情殿下不愿做,只能我们替她做。本来望月湖就该叫小皇帝销声匿迹的,却没想到被我那蠢弟弟和谢暄那个蠢货给搅黄了。”

  这话任谁听到恐怕都要大惊失色,但江怀左说得漫不经心,薛鸾也同样一脸平静,好似他刚才并没有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话。

  江怀左神色了然,继续说了下去:“谢昀那法子,太理想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哄他自己一定能成的,可能是年纪大了吧,但你我都清楚,这事绝不可能按照他设想的那般顺利,王启德盘踞越州几十年,掌权三朝,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所以你必须要去,你是后手,也是保证。你要保证越州无论发生了什么,倒下的是谁,都不会成为殿下的阻碍。”

  薛鸾深吸了一口气,良久,他闭着眼低咒一声:“江怀左,怀左,你可真是个居心叵测的混账。”

  江怀左却笑了:“这话,在你知道我去乱坟岗挖尸体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一遍了,不劳赞赏。哦对了,还有那个最开始递来乱坟岗消息的徐刃,到时也可用一把。”

  薛鸾眼神一凝:“你知道他是哪边的人了?”

  “差不多吧。”江怀左似笑非笑,“说来也有意思,这人算我半个本家,前些年应该都是那边的,但现在却不好说了。也难怪他能爬上现在的位置,这看形势的眼光,比他那糊涂上官要厉害多了。”

  *

  另一边,慕容晏和沈琚一道,迈入了关押秦垣恺的死牢中。

  秦垣恺明日午时便要问斩,今夜是最后能够问他话的时机。

  死牢阴寒,不见天日,秦垣恺又被关押多时,如今在他的身上已经看不见丝毫旧时高门贵子的影子,若是将现在的他扔进曾经被他狩猎的流民堆里,恐怕也没人能认出,这位竟是那个将人命玩弄于股掌之间不可一世的刽子手。

  因为明日便要行刑,按理,秦垣恺今日能换身衣裳同家人话别,再吃最后一顿饱饭,可惜整个秦家关的关,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没人能前来,至于旧日相识,秦家树倒猢狲散,竟叫慕容晏和沈琚成为了今日唯二来见他最后一面的人。

  狱卒将慕容晏和沈琚带到牢门之前,沈琚扔下一点碎银,狱卒便欢天喜地喊着“多谢大人”离开了。

  牢房中人一动不动,好似一滩烂泥,慕容晏等了片刻,始终不见对方动弹,这才开口。

  “秦垣恺。”她沉声道,“今夜是你最后的机会。”

  那“烂泥”鼓动了两下,借着昏暗的灯光,慕容晏勉强看见了秦垣恺埋在散乱头发下的脸。

  “早在你插手济悯庄事宜之前,你就已经在狩猎了。那时尚没有流民可供你取乐,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从哪来的?”

  “烂泥”仿若未闻。

  慕容晏嗓音更沉了几分:“秦垣恺,你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终于,那“烂泥”动了动,发出一阵喑哑的怪笑:“机会?怎么,我说了,你能让我不死?”

  “我能让你留个全尸。”慕容晏冷声道。

  秦垣恺又是一阵怪笑。

  那声音像是刮擦着什么东西,听得人浑身汗毛竖立。

  “全尸?死都死了,死成什么样,有什么区别?”他说着,不知在黑暗中怎样一动,竟猛地扑到了牢房前。

  慕容晏没有防备,吓了一跳,沈琚下意识地一把拉过慕容晏挡在身后。

  牢房里的人见此情状,又忍不住怪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用他不似人形的脸上因过瘦而显得突出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慕容晏。

  那双眼里别无其它,唯有纯粹的恶意。

  “我不说,我就要让他们永远只能做孤魂野鬼!慕容晏,你不是厉害吗?有本事,等我死了,你自己查出来呀。”

  慕容晏仍被沈琚挡在身后。

  她起先确被突然扑过来的秦垣恺吓着了,可现在,看着他如此模样,她心中没有半分恐惧,只觉荒唐。

  以及一点微妙的快意。

  她望进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许是太过平静,又或是目光锐利,竟叫那双恶鬼眼在对上她时瑟缩了一下。

  不过色厉内荏。

  慕容晏彻底静下心,问出了今日来此真正想问的那个问题:“那些被你猎杀的人,可有从越州来的?”

  这些天她反复翻找,查阅了近年来京中乃至京畿的失踪案,还请徐观帮忙将这些失踪之人的样貌描述与围猎案后记录下的那成堆头骨的形状特色——虽无法如画像般准确,却也能通过额头眉骨颧弓的高度以及下巴牙齿的形貌进行简单的判断——挨个比对,最后发现,那些头骨大多都不是京城人士,倒是有部分与小茂村里挖出来的那些尸首的头骨多有相似。

  而这两桩案,又与越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才叫她决定今日再来见秦垣恺一面。

  果然,她话音刚落,便见秦垣恺的表情微不可查地一抽。

  沈琚悄悄捏了一把慕容晏的手臂,示意他秦垣恺脸色呼吸皆有变,而慕容晏也回捏了一下,示意自己明白了。

  慕容晏又问:“不是你找的他们,而是有人送来给的你,是也不是?”

  秦垣恺没理她,转过身又如一滩烂泥一般缩回了牢房深处,只回了一句轻飘飘地:“你猜啊。”

  慕容晏却忽然笑了。

  这笑容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让缩回牢房的秦垣恺一听便表情扭曲了一瞬。

  “秦垣恺,明日问斩之后,皇城司会替你收尸。”她的嗓音轻快,像是再说什么趣事,“然后,我会把你烧成灰,带去越州,洒在越州的土地上,这样谁来都能踩你一脚。”

  “你敢!”秦垣恺又一次扑向牢房前怒嚎道。

  但这一回,他只看见了慕容晏和沈琚离去的身影,也只能冲着他们的背影吼叫:“慕容晏!你敢这么做!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慕容晏停下了脚步。

  秦垣恺以为这威慑到了她,便想要再恐吓一番,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在他脑中乱转,他想说出一个最恐怖的,一时竟挑不出来哪一个更可怖,最好是能直接吓得这不知好歹的女子掉魂。

  可他没能来得及说。

  慕容晏回过头,半明半灭的灯光下,她的脸竟不再是她的脸,而是一张吐着长舌的惨白鬼面。

  那鬼面声音恻恻,长舌随话音飘动,一会儿扬起,一会儿落下。

  “我等你来,等你送上门来,被那些死在你手下的冤魂撕成碎片。”

本文每页显示100行  共164页  当前第106
返回章节列表页    首页    上一页  ←  106/164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不臣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