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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_分节阅读_第21节
小说作者:醉三千客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877 KB   上传时间:2026-02-22 10:37:48

  慕容晏一点头:“多谢三哥,我不耽误你和杨叔用晚膳了。”

  杨三点点头,垂着脑袋逃也似的快步走开了。

  慕容晏见他离开,脸色不由一沉。

  她的猜测恐怕要成真了。

  她见过人烧死的人是何样貌。前些年城中一家酒楼走水,烧死了账房和两个伙计,她也是跟着看过的。

  烧死之人呈蜷缩状,眼睛紧闭有褶,口鼻中有烧烫伤和黑灰。

  那一案是大厨作案,酒楼包吃住,账房和伙计都是住在酒楼后间的院子里,和灶房离得不远。那大厨好赌,家底输个精光仍不知收敛,偷拿酒楼银钱被账房发现,账房勒索,说要告发大厨,大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借着自己对灶房熟悉,布置一番,叫火烛在夜间无人时烧到了账房和伙计居住的通铺。

  今日叫她掀开草席的那具焦尸,虽也是蜷缩,然而却是反蜷着,极不自然,很像是受了某种酷刑;眼睛和嘴巴都大张着,口中虽有烧烫伤,却无黑灰。很大可能,那人在火燃起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况且,杨三生性木讷寡言,不善说谎。她问他是否是烧死,他只敢垂着脑袋含混应声,她又问是否是意外,他不正面回答,只说杨丙说是意外。

  但她想不明白。

  杨丙在大理寺多年,听慕容襄说,在他进入大理寺前,杨丙就已经跟着父亲在大理寺当仵作了,是大理寺中的老人,虽是贱役,但不少人都会给他面子,喊他一声“丙哥”,后来年岁见长,“丙哥”就喊成了“杨叔”。杨丙个性虽有些古怪,但最多不过算是个倔老头,有些怪毛病,可总的来说,算是个正直的人。

  可这个正直的人,如今却打算撒一个恶劣的谎,隐瞒一桩案件的真相。

  过去她只需跟在父亲身后,专心查案,便有夸奖和赞誉落在她的头上,而今她半只脚踏入官场,却骤然发现过去熟悉的东西好似都变换了模样,开始叫她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

  她想得入神,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人。车夫提着盏小灯站在背后喊她“小姐”,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天已全黑了。

  “小姐,老爷已在车上等你一炷香了。”

  “啊。”慕容晏应道,“爹今日怎么想起了等我?”

  大小姐和老爷夫人闹脾气的事阖府上下都一清二楚,那车夫一听,忙帮起了腔:“老爷心疼小姐,咱们当下人的都看在眼里呢。”

  慕容晏抿了下唇。昨日鹿山雅集散场后她就没气了,只是想到自己分明已不是小儿,却还同父母使了这么久性子,有些拉不下脸。她本想自然而然地、若无其事地同爹娘和好,因而早上还同往常一样陪谢昭昭用了早食,话了两句家常。如今忽然被家丁提起这茬,叫她有些抹不开面子。

  她径自出了大理寺,一上车就见慕容襄端坐正中。慕容晏又抿了抿唇,然后清了下嗓子,讪讪道:“爹。”

  “嗯。”慕容襄点头应声,顿了下又问,“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慕容晏犹豫了片刻,问道:“爹,你知道今日乐安坊起的那场火吗?”

  “听说了。是乐和盛布庄的事吧,一家八口都遭了灾。”慕容襄恍然道,“你刚才就是因为这桩案子耽误了功夫?你这孩子,掉案件堆里去了。”

  慕容晏观察了下慕容襄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才又问:“那这一案,如今可有什么进展?”

  “这案子本该是京兆府查。”说着慕容襄瞥了慕容晏一眼。秦垣恺等人一案原委虽未公开,但朝廷里的老人精都看得出,慕容襄官复原职而曲非之还在牢里压着,显然是出了事。再一联想这案子之前被长公主交给慕容晏查,便推得出曲非之蹲大狱、京兆府成了空架子这事同她脱不开干系。

  慕容晏同自家老爹说话从不打机锋,直接道:“但现在这案子就在大理寺手里。”

  “你这丫头。”后半句“你这样子叫我怎么放心”到底还是没说出来。慕容襄长出一口气,正色道:“案卷在三思手里,若有了结果,会叫你知道的。”

  父女俩一道回了家,在门口下车时叫管家欣慰不已,急匆匆地遣人去告诉了谢昭昭,而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用了晚饭,好似先前根本没有闹过别扭。

  只是饭还未用完,管家忽然来报,说汪缜到访。

  这实在是个稀客,连慕容襄都面露惊奇。汪缜独自鳏居,平时也甚少和同僚们交谊,慕容晏偶尔听人私下里谈论起他,都说汪大人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没想到苦行僧竟也会一朝开窍,到上官的家中拜访。

  慕容襄叫管家将人带去会客室,但是管家却凑上前去,在慕容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慕容襄听完点头道:“难怪。那就把他领去书房吧。”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慕容晏忽然就生出了一种直觉。

  汪缜是为了那起布庄失火案来的。

  她不顾形象地飞速扒完碗中的饭,草草抹了下嘴就要跟上,但被谢昭昭喊住了。谢昭昭奇道:“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汪大人,还给人起了个‘苦瓜脸’的绰号,今天这是怎么了?”

  慕容晏匆忙摆摆手:“是大理寺的公事,一会儿我再说给娘听。”而后一溜烟跑了出去,没叫任何人跟着。

  她从小出入慕容襄书房毫无避忌,慕容襄也不拘她,府上人早已习惯,无人会拦,便叫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书房外,果然听到汪缜在说那起布庄失火案。

  慕容晏蹲在慕容襄书桌旁的窗沿下听壁角,汪缜的声音清晰传来:“……陈元和王添在乐安坊查了一整天,乐和盛失火确实是意外,那布庄老板李继一家人着实运气不好,天降灾祸。”

  而后便听到有翻阅纸张的声音,应是她爹在看什么东西。不一会儿,就听她爹说:“查明了便好。这日子特殊,我还真怕查出什么事来。老杨和杨三今日受累,你且叫人送些补品赏银去,还有那李家人……虽都是在睡梦中,但活活烧死难免凄惨,又是满门,须得寻人来好生超度,而后再行下葬。”

  听到这里,慕容晏干脆起身直闯了书房,在汪缜震惊又不认同的目光中拿过放在桌上的验尸格目,一一看去。

  李继一家八口,除李继外,还有他的一妻一妾,两个儿子,长子的夫人和他们的一儿一女。乐和盛布庄被发现失了火约是在子时一刻过,验尸格目上写着,这八人——六名成人和两个幼童,皆是在睡梦中丧生火海。

  她又拿过现场复原图,只见上面画着,大理寺敛尸时,找到李继同妾室在一间房中,夫人在一间房中,李继长子和夫人同他们的儿女在一间房中,李继的次子在一间房中,所有人都是烧死在床上的。

  慕容晏将那一摞八人、由杨丙杨三签过字、汪缜核验签字的验尸格目拍在书桌上。

  “汪缜,你明知我见过那尸体。其中至少有一人,在火烧起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汪缜拧着眉头,语气冷淡地说道:“布庄中多染料,一燃起来便引出毒邪之气,便是今日清晨大理寺去查验时,推门而入都能感到那毒邪尚未散完。李继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身子骨渐弱,他夫人亦是年老体衰,常在乐安坊的怀世堂抓药,乐和盛的街坊邻居都有听闻,李继有将布庄交予儿子打理的想法。他们这般岁数,在睡梦中被毒邪之气侵染,不等火烧身便已经亡故,实在是常事。大理寺案牍库中也多有记载,不少因失火而亡命的人早在火烧身之前就因毒邪入体而断了气,如此也算是上天仁慈,不叫他们活活受苦。”

  慕容晏闻言冷笑一声:“既如此,下官有一问,还请少卿大人给下官解惑。” 她的目光有如利箭一般射向汪缜,“若这一家人全是在睡梦中被烧死,为何我见到的那具焦尸,眼睛是睁着的?”

  气氛一时凝滞。

  安静了片刻,慕容襄开口道:“三思,这是怎么回事?”

  汪缜动了动嘴,到底没有出声。半晌,他拱手深深地朝慕容襄行了个大礼:“寺卿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汪缜——!”慕容晏怒道,“一家八口遭人暗害惨死,八条人命你却粉饰太平,你良心可安?!”

  她话音刚落,慕容襄立刻开口呵斥道:“晏儿!三思是你的上官,你直呼其名目无尊长!自己回房去给我好好反省!”

  却是汪缜打断道:“大人,既然慕容协查想听,那便叫她一起听。”

  汪缜抬起眼,直视慕容晏道:“慕容晏,你问我良心可安?那我倒要问问,你良心可安?!短短一月,你斗倒了秦、梁两家,把长公主的人送上了太傅的位置,你趾高气扬地走进大理寺,成了大雍史书秉笔的第一女官,你可曾想过,如今在旁人眼中,寺卿大人已成了公主拥趸而我大理寺,是公主党的肱骨!你同陈元说,你有直秉长公主的权力,昨天是什么日子?昨天是长公主举办雅集的日子,是长公主为陛下亲政选后的日子!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你不悄悄按下却还要大张旗鼓地查,还要上秉长公主,你可知此事一旦传开旁人会怎么说?你难道想让我大理寺成为陛下不能亲政、成为大雍朝局动荡的祸首吗!如今八条人命叫你怜惜,若朝局动荡,未来还有八十条、八百条、八千条、八万条人命,到时你可怜惜得过来?!”

  慕容晏过去偷偷在谢昭昭面前叫汪缜“苦瓜脸”,是因为他常皱着眉头,眉心也因此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川字,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但此刻,他却好似换了个人,把一切深埋于心的苦与怨都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够了!”慕容襄低喝道。

  他看了眼因汪缜的一席话而茫然无措的慕容晏,而后将目光落在因激动而身体抖动不止的汪缜身上。“三思,你可还记得,自己身居何职?”

  汪缜一震,回过神来:“我……”

  慕容襄继续道:“三思,你我同朝为官,同在大理寺已有近十年。你可还记得,大理寺是什么地方?”

  汪缜垂下头,颤声道:“下官……”

  慕容襄肃声道:“国之所以治者三,一曰法,二曰信,三曰权。法为第一。法令行则国治,法令弛则国乱。汪三思,身为大理寺少卿,维护法度本该是你的职责。”

  汪缜像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慕容襄长叹一声,闭上了眼:“今夜踏出这道房门,我便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当今日,你心血来潮,来我府上拜访。乐和盛失火一案,我交由慕容晏去查,你可有异议?”

  汪缜摇了摇头:“下官不敢。”

  慕容襄招来管家,嘱咐他务必将丢了魂似的汪缜送回到府上。

  待到汪缜离开了好一会儿,慕容晏才涩声开口道:“爹……我……做错了吗?”

  慕容襄看着女儿,好半晌才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脑袋。

  “晏儿,对错与否,爹无法回答你,旁人也无法回答你,你既已走上这条路,从今往后,心中当自有一杆秤。”

  “好了,”慕容襄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明日点过卯后,我叫人随你一道去乐安坊查探。”

  “天色晚了,从明天开始可就是真正的协查了,早些去休息吧。”

第25章 纵火灭门案(3)李宅

  慕容晏从乐和盛废墟后院的水井旁拾起一块布料。

  布料只有巴掌大小,四周焦黑,只有中间一点铜板大小的地方能勉强看出本来的样貌。这是一块藏青色的布,织线细密,布料细滑。慕容晏将布片对着阳光仔细看,见那藏青色的边缘好似绣着暗纹。

  “协查大人——”陈元远远站在几步之外一块未被黑灰熏染的空地上,拖着嗓门问道,“您盯着这布片瞧了半天了,不知这布片可有哪里疏漏了呢?”

  慕容晏瞥了他一眼。

  今日一早,慕容襄散朝后回到大理寺,便叫来陈元和王添同她重查此案。

  她自是不满。王添倒还好说,可是陈元其人,是断然不会和她好好一道重查的。她正欲请慕容襄换旁人来,谁知慕容襄头也不抬,一句“近日各州府卷宗入库,旁人抽不出空闲,他二人已接手此案,熟知内情”,便堵住了她的嘴。

  汪缜今日告了病假,陈元不知昨夜情状,果然一见到她便忍不住阴阳怪气:“哎呀,到底是协查大人呢,一句话便叫咱们昨日一天的功夫白费。”

  “叫你重来,当然是因为你有疏漏。”慕容晏不留情面的冷淡道,“仵作那边也在重新验看尸首,你若是不愿同我一道,去陪他们也行。”

  陈元扯扯嘴角,讪笑道:“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做公差的,是替陛下和长公主做事,当要认真仔细,我何时说不想与大人一道了?”提起陛下和长公主,陈元很是谦恭地朝着皇城的方向抱拳拱了拱手,言毕还扯住了王添的衣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天地良心,王兄,你可要给我作证。”

  王添冷不防被拽进了这场争执中,一时没有开口。

  只是没想到陈元见他不吭声,倒是把矛头冲他来了。陈元松开他的袖子,哀声叹气道:“没看出来啊王兄,竟是还有这般野心。可惜了,咱们协查大人有太后赐婚,又有陛下和长公主做靠山,眼里应是看不进咱们这等小人物的,王兄若想攀高枝,还是另投门庭来得更快些。”

  慕容晏见他这副做派,顿时像吞了苍蝇一般恶心。她冷笑一声,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陈司直,既然没有不愿,那就赶紧走吧。”

  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插曲,恶心过便过了,没想到陈元那一口气能憋到现在。

  “布片当然没有疏漏。”慕容晏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将那布片包起塞进袖子中,“不过是好奇,这布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罢了。”

  “哈?”陈元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协查大人不会是在和我们兄弟说笑吧?这可是布庄,哪里出现布片都不稀奇。大人要是觉得这片布料不够你看的,那前头的店铺和旁边的染坊里还有一大堆呢,只不过都烧成灰了,还得大人自行分辨才是。”

  慕容晏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转身跨过地上残骸,往一墙之隔的染坊去了。

  乐安坊在京中的地位不上不下,坊中住的大多是世居或家中有些根基的百姓,多商人商户,坊间多铺面。

  乐和盛前店后居,是两间铺子打通而成。

  三十余年前,李继夫妇带着父母搬来此处,赁下一间铺子,前头卖布,后头织染并全家人居住,开了李氏布庄。彼时京中各色成衣铺子和布庄多如牛毛,李氏布庄花样不出挑,不过胜在价格便宜,布料品质和花样子虽比不得贵人们爱去的大布庄,但对百姓们来说已算得上结实耐用,故而生意不好不坏,也能勉强支应。

  转折发生在李氏布庄开起来的第三年。

  那一年李继的夫人张氏刚刚生下长子李千,一家人其乐融融,李继的远房表妹忽然自越州来投奔,说是家中受灾没了活路,只剩她一人。多一个人多张嘴,张氏本不愿同意,但这位远方表妹绣的一手好花样,甚至能绣出些京中少见的样式。于是,表妹留了下来,李氏布庄也从此改换面貌,生意越做越大。

  李氏布庄开起来的第五个年头,李继不仅将自家赁的铺子买了下来,还连带着将旁边的一并盘下,前头门脸两间并做一间,将李氏布庄改名为乐和盛布庄。

  而后头的院子则仍分做两院,只是开了一道月亮门用以连通,原先那一院仍是一家人居住的地方,而旁边的那一院则做了染坊和织布坊。

  慕容晏从那道月亮门迈进染坊,顿时就感觉到有呛人的烟气铺面而来。乐和盛的火虽已灭了有一日,但因是命案现场,又有京兆府捕快日夜值守防止有人擅闯,一直无人收整,内里情状惨不忍睹。

  原本因挂在高处晾晒的布料早已化成黑灰,烧得发黑的晾晒木架黑黢黢孤零零地立在院中,一眼望去,叫人不免联想到志异话本中的精怪幽魂。

  慕容晏环视了一圈,仔细看了看那木架子,而后把目光落在那木架子下拍拍摆放、已经烧黑的染缸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王司直。”她喊道。

  王添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听见她叫喊,便上前去讷讷应声:“协查大人有何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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