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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_分节阅读_第75节
小说作者:醉三千客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877 KB   上传时间:2026-02-22 10:37:48

  最后是门房等了半晌,实在有些看不过眼,小声提醒道:“小姐,老爷一直在门口等你呢。”

  慕容晏顿时一惊,赶忙匆匆和沈琚道别,而后一路小跑进门,果不其然看见慕容襄穿着便服的身影。

  她故作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爹,你怎么在这啊?”

  “算那小子有心,知道早些送你回来。”慕容襄冷哼一声,而后神色一肃,认真道,“等你,自然是我与你娘有话同你说。”说完迈开步子,往正院走去。

  慕容晏跟在后面,本以为她爹又要拿那箱子礼物做文章,正欲撒个娇糊弄过去,却听他说:“我先问你,你今日送回来的那位陈娘子,你可有想过接下来该如何做?”

  一听慕容襄说的是正事,慕容晏也收敛起女儿撒娇的神情,答道:“我与钧之商议,这民告官,还是上告到京城,不太好听,所以,便打算先查魏镜台,若查出了什么,再以陈娘子为证人传召。”

  “倒是个法子。你能考虑到朝廷的名声,也算有长进。”慕容襄先是赞同,旋即话锋一转,“可若是查不出什么呢?”

  慕容晏眉头微拢:“爹的意思是,陈娘子是诬告,魏镜台当真无错?还是说,他背后势力甚大,能处理得干净,干净到连皇城司也无可奈何?”

  慕容襄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忽然问了她另一个问题:“晏儿可知,三十年前,民告官,只肖去敲登闻鼓,就可以了。”

  慕容晏顿时睁大了眼:“那为何现在——”

  慕容襄又一次没有回答,再转话题问:“晏儿可还记得,昭国公沈氏一门,昭字何解?”

  这个慕容晏倒是知道,或者说全天下但凡知道有“昭国公”三字的,应当都知道这个“昭”字的含义:“平冤昭雪,天理昭彰。”

  “不错。”慕容襄点了下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正院门前。

  慕容襄停住脚步,转过身,对着女儿神色严肃道:“沈氏一族之所以被诬陷以致满门灭族,起因,便是三十三年前,也就是昌隆四年的三月十日,越州人士罗三子在宫门前敲了登闻鼓,状告懿慧皇后沈茴的父亲沈在廷贪污越州的赈灾银,而后三月十二日,罗三子自戕于宫门口,血溅三尺,于是沈在廷被下了大狱。所以,在为沈氏平反之后,上告一事变得愈发严苛。”

  “可以说,此后的十余年里……不对,应该说,自罗三子那一状之后,三十三年里,都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走到京城来敲登闻鼓……直到现在。”

  话音落下,秋风乍起。

  慕容晏打了一个激灵。

  她几乎于瞬间升起了一个念头。

  那盘她只知一端坐着长公主,而另一端不知是何人在对弈的棋局,动了。

第96章 业镜台(7)局中人

  季夏与初秋,最大的不同莫过于风。秋夜的风中时卷着寒意的。

  慕容晏站在院中,一时不知是秋夜的风冷,还是她的心阵阵发寒散入四肢百骸。

  慕容襄没有催促。早慧者易殇,可偏偏他与昭昭这唯一的女儿,自幼年起便聪慧得过分。

  七八个月大时就会喊爹娘,一岁能说话,三岁识千字,四岁时能背下整篇千字文,五岁就能在坐在他的膝头上读案卷,不仅读,还会跟着分析一番,评判是非对错,六岁就敢跟在他身后偷偷往案场里闯。头几年时,他还为此欣喜不已,可时间愈久,他便愈发忧心,忧心她太过聪慧,早早就见识了人世险恶,为此受累,也忧心她在心里装太多的事,忧思难解,入了迷障,伤神伤身。

  果然,他这忧虑还是应验了。

  只见回过神来的慕容晏看着她,脸色在夜色下一片苍白、毫无血色:“爹……我……我会、我会拖累你和娘亲吗?”

  慕容襄听着这话,眼眶霎时间湿润了。

  “晏儿,你……”

  “你们爷俩在这站着干什么呢?在门口吹冷风,也不怕受凉害病。”

  父女两个同时回过头,就见谢昭昭站在门口,一脸地不赞同:“还不快进来。”说完又狠狠瞪慕容襄一样,“慕容襄,你自己爱吹冷风就算了,还要带着女儿一起吹,你安的什么心?怎么,别跟我说你想让她告病,把她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不是,夫人,我——”慕容襄本想反驳,听到后半句又连忙打住,变了表情,“夫人聪慧,这倒是个法子,不过就是要委屈晏儿在家里闷上几——哎哟!”

  谢昭昭放下掐慕容襄胳膊的手,看慕容晏道:“你自己如何想?可是怕了,可有退意?”

  慕容晏抿唇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女儿觉得,这事未必就有三十多年前的那桩那般严重,且不说,陈良雪并不是一状告到了御前,也没有像罗三子那样一头撞死在宫门前,就说她所告之人,越州通判魏镜台,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在朝中无权无势,亦没听说有什么有力的宗族支撑,这件事就算查到底,应也不会就有懿慧皇后沈氏一族那般严重的后果。”

  谢昭昭听过先是赞赏地点了下头,而后又问:“那你可有想过,是谁让陈良雪来的京城?”

  慕容晏一愣:“她……不是自己来的吗?”

  “进来说。”谢昭昭说完转身进了屋中,转身时手下没忘又拧了慕容襄一把。

  堂堂大理寺卿,就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也只能龇牙咧嘴地跟在夫人身后连声哄着:“哎哟夫人,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

  慕容晏看着爹娘的模样,低下头,悄悄咽下一个笑容。笑过后,又敛起神色,在心底暗暗发誓,爹娘护她周全长大,她也不能拖累他们,定要护这个家周全。

  *

  一家三口围坐在贵妃榻前,母女两个分坐榻上小几两侧,慕容襄则是搬了把靠椅,坐在靠近谢昭昭的一旁。

  屋中伺候的人都已屏退,谢昭昭没急着说话,而是掀开小几上的一盏笼盖,端出一碗甜汤,放在慕容晏面前:“快喝了,暖暖身子,先前一直在火上温着,算着时间盛出来的,这时候温度正正好。”

  慕容晏接过娘亲的好意,用小勺舀着一勺一勺的喝起来,一边喝,一边听娘亲训爹:“你以后,少在那危言耸听,吓唬我闺女,再让我发现,就给我睡祠堂去!”

  慕容襄连声反驳:“夫人哎,我冤枉啊,我怎么就危言耸听吓唬咱们女儿了?”

  “还没吓唬?没吓唬,你提那个罗三子做什么?这陈良雪不是罗三子,魏镜台也比不了沈在廷,更何况现在上头坐着的,是小皇帝和沈玉烛,又不是萧徴那个心里有鬼的昏头玩意,就算晏儿真的查出了东西来,那也算不到她的头上,你提罗三子,不是危言耸听是什么?!”

  “昭昭,小点声,再怎么说他也是先帝爷。”

  慕容晏的捏在手里的勺子在碗里磕了一下。这虽然不是她第一次听娘亲在面前痛骂先帝了,上一次时,是望月湖上那夜过后,她与爹娘说起玉琼香,娘亲当时就大骂先帝当年昏聩才叫玉琼香重现世间。可就算听过,再次听见,她还是忍不住心头猛跳,何况这次娘亲是干脆直呼先帝名讳,还叫他心里有鬼的昏头玩意——

  慕容晏猛地抬起头:“娘,你的意思是,罗三子是先帝爷……”

  关于沈氏一门,她已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牢牢记住了先帝爷下罪己诏为沈氏平反、先太后给独女改姓认沈氏为先祖替父赎罪、肃国公与沈在廷二女沈茵之子明启填作沈明启重建沈氏门庭的事。

  这些事,在大雍境内传了数十年,尤其是京城,就算在大街上随便拉住一个百姓,都能说两句。

  大约就是因为太熟悉了,反而叫她从未想过认真了解一下事情的全貌。这时听娘亲这样说起,才惊觉自己虽然知道不少,却都是一知半解。

  谢昭昭眨了眨眼:“沈氏平反之后,诬告之人罗三子就被挖出来挫骨扬灰了,到底是谁指使的他无人知晓。只是萧徴的罪己诏里可说得一清二楚,戕害父兄、谋夺皇位、残害忠良,就算人不是他派来的,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慕容晏恍惚回忆起来那罪己诏她也没读过,但又有些印象好像确实是如此。慕容晏看着谢昭昭也跟着眨了眨眼,她直觉娘亲还隐瞒了些什么,可也不确定。

  母女两个对视在一起,表情如出一辙。

  慕容襄左右看看,忍不住插话:“那个啊,我……”母女两个又同时看向他。慕容襄原本想劝两人说正事的话梗在喉咙里:“夫人继续,继续。”

  谢昭昭回过头,看着女儿再张口,说的却不是先帝爷了:“说回我先前问你的,陈良雪的背后可能是谁,你可有想过?“

  慕容晏诚实地摇了摇头:“女儿……没想过。”

  谢昭昭点了下头:“你这孩子,自小眼里就揉不得沙子,正义得很。我知你听闻她的故事,定然心中有气,只想着快快找出魏镜台的过错,以证实她的说辞。你怜惜她,不肯她遭罪,将她送回家里,我若猜得没错,是想让她做证人,而不是上告之人,是也不是?而且,你还安排了饮秋在她身边,想来还想借饮秋的口,帮你套出些东西来,能更快地助你找准方向,可对?”

  慕容晏乖乖点了下头:“娘亲懂我。”

  慕容襄也跟着接了句:“夫人聪慧,果然还是你最懂晏儿这孩子的心思。”

  谢昭昭没理他,而是继续对慕容晏说话:“你回来之前,我叫来饮秋问过一遍,饮秋告诉我,她从陈良雪嘴中问来,她是自己来的京城,四天前的清晨刚刚入京,这几天一直借住在汝德坊的一家济慈院中,靠做工换吃住。一个女子,要告一州通判,没人发现,没人知晓,没人阻拦,这便罢了,她与魏镜台和离之后便一直长居抚阳县,抚阳县到京城的距离可不近,短则一月,长则四五十天,可你看她可有风餐露宿的模样?还有,她从四天前开始敲鼓,而且每次只敲一刻钟就离开,一连敲了四天,直到今天魏镜台等人入了京,若说这背后无人指点——她一个从未离开过抚阳县的寻常女子,初初入京,是如何找到京兆府所在的?又如何将时间算得正正好?”

  慕容晏听着谢昭昭一条条的例举,躁了几个时辰的心绪逐渐冷静下来:“娘亲的意思是,她早就进了京?”

  “这倒未必,何时入的京,路引做不得假,一验便知,她没必要撒这样的谎。”慕容襄接话道,“你娘的意思是,叫你多留些心眼,不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慕容晏用力点了下头:“爹娘放心,我记得了。”

  看着懵懂稚嫩却万分认真她的表情,谢昭昭再也忍不住了。她抬起手,越过小几,替慕容晏拢了拢散落的发丝:“那娘再多说两句,你就当作是……娘亲不舍得你自己去撞南墙,走那道弯路。”

  慕容晏双手握住谢昭昭替她理发丝的那只手:“好,娘亲你说,女儿都听着。”

  谢昭昭伸出另一只手臂,覆在了慕容晏的手上:“娘知道,你见她一介女流,又可怜她遭逢大难,势不比人,便对她多一分怜悯,还有头前那些个姑娘们,还有崔琳歌,甚至谢凝,你对女子比之男子更有怜惜之心,这是好事,也无错,若你只是寻常闺秀,这样甚好,但如今不同,晏儿,在同为女子之前,你首先是探官。既是探官,便要牢记你的身份,时时警惕,常常怀疑,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对面是谁,都不能轻信、尽信,哪怕是……”

  她抽出被慕容晏握于双手之间的那只手,伸手指了指上方,而后又放下,将慕容晏的两只手包裹在自己手心。

  慕容晏听得喉头发紧,咽下一口唾沫,手指不自觉地蜷进手心。

  她听懂了娘亲的话,也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娘亲在说陈良雪,又不止是陈良雪,她同她提了那么多人,可真正要提醒她的,是唯一没有提到的那个,她在提醒自己,要注意身份,要掌握分寸。

  谢昭昭看了看慕容晏的表情,见她应是听懂了,又继续道:“晏儿,无论如何,无论你查出了什么,都要记得,真相就是真相,它不会因任何人的想法而改变,也不会因为被掩埋了太久、被自欺欺人了太久,就变成另外一副模样。”她说着,眼中的心疼几乎要化作实质满溢出来,“之前你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会有封官的这一天,今日我可以回答你,是。晏儿,你便是为今日之局面而生。有那么一段时日,我本以为长公主或许不想那么做了,还庆幸她许是不用你了,可到头来,还是没躲过去。”

  慕容晏被这番话敲得心神俱震。

  她一直心有猜测,关于长公主,关于如今的局势,关于那些她看不见却隐隐有感知的暗流涌动,关于一盘棋——之间种种,从无人和她明说,全靠她自己感知,直到今时今日,终于在此刻得到了验证。

  那高悬于顶的惊堂木拍了下来。她不在堂外,而在堂下,已是局中人。

  慕容晏偏过头看向父亲,只见他也偏过了头,手指拢着衣袖蹭过了眼角。

  她从未见过爹娘这副模样,心里像坠上了一个铁块,不住地往下,又酸又沉。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晏才嗓音发闷地开了口:“你们……会有危险吗?”

  谢昭昭摇摇头:“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但是别担心,爹娘不会拖你的后腿。”

  “我不是这个意思。”慕容晏狠狠地摇摇头,“我……我只是……”

  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才问出了想问的话:“年初时,娘为什么……为什么不拦着我?”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拘过你?”谢昭昭露出一个宽心的笑容,“我谢昭昭的女儿——”

  慕容襄跟着在旁边插嘴:“也是我慕容襄的女儿。”

  谢昭昭扭头瞪他一眼,但慕容襄在这件事上绝不示弱,挺起胸膛抬高下巴瞪大眼睛看了回去。

  慕容晏看着爹娘的样子,心下一松,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昭昭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而后转过头,看着慕容晏的眼神一软,说道:“我谢昭昭的女儿想做闺秀,便做闺秀,可若是她想争,我自然要放她去争。”

  慕容晏一怔,而后唇角微微扬起,定神道:“爹娘今晚说的,女儿都记住了。爹娘放心,同样是棋子,也有弃子和杀招之分,不是吗?现下,女儿还有一个问题,想请爹娘解惑。”她停顿片刻,见谢昭昭和慕容襄都露出“但说无妨”的表情,才继续道,“先前女儿提起越州,你们都避而不谈,但如今陈良雪告魏镜台,越州又牵涉在其中,这一回,爹娘可有什么能告诉女儿的?”

  慕容襄当即清了下嗓子:“没有。”

  慕容晏又问:“是没有,还是不能?”

  慕容襄不直接作答,而是说反问她:“你问的,不是可有什么能告诉你吗?”重音落在能字上。

  慕容晏点了下头:“那可有人能告诉我?”重音同样落在能字上。

  谢昭昭肯定道:“有一个。”

  “女儿省得了。”慕容晏站起身,向慕容襄和谢昭昭告别,语气软下来,“天色已晚,爹爹和娘亲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

  慕容襄和谢昭昭目送她走到门口,又见她回过头来。

  “爹爹和娘亲放心,我虽不能作保,但……”

  “我会尽力赢给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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