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小说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好看的架空小说,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选择背景色:
                    浏览字体:[ 加大 ]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鼠标滚屏: (1最慢,10最快)
不臣_分节阅读_第76节
小说作者:醉三千客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877 KB   上传时间:2026-02-22 10:37:48

第97章 业镜台(8)有何分别

  慕容晏回到自己屋中时,饮秋正和值夜的惊夏怀冬一道等她。

  见她回来,惊夏和怀冬便起身张罗着去打水,饮秋则迎了上来,一边替她更衣,一边和她说起陈良雪。

  “陈娘子自来了之后就一直在院子里没出来过,我借着送东西同她说了几回话,问她可有带什么包袱或者家当,需不需找人取来。”说到这里,饮秋停顿了下,等着慕容晏的回应,手里的动作倒是没停,将褪下的外衫搭在一旁。

  慕容晏便接着问:“那她如何答?”

  饮秋道:“她说,自己自抚阳县来,一路奔波,只带了些干粮盘缠和衣裳,干粮已经吃完,盘缠也已用完,所以前些时日都在汝德坊的一家济慈院里做工换吃住,如今只有几件衣裳还留在那边的屋子里。”

  “娘亲倒是刚刚同我提过那济慈院。”慕容晏沉吟道,“明日白天,你亲带她走一趟,去把那些衣裳取回来。”

  取衣服不过只是一个托词,真正的目的,是要看看那“借住的”济慈院是不是真的存在,若存在,京兆府门前有人敲鼓也不算是不起眼的小事了,陈良雪一个外来的,每天那个时间里进进出出,她们难道就不起疑?不好奇她一个女子,千里迢迢风餐露宿地独自一人跑来京城所为何事?

  就算那济慈院里的人没那心力计较这些事,普通百姓,街坊邻里有点什么事都瞒不过去,多出一个陈良雪来,周围的人也没察觉到什么?

  这样一想下来,慕容晏顿时深觉自己的大意,陈良雪的身上分明有这么多的漏洞,可她竟然全然忽视,还连带着让沈琚也跟着她的思路走岔了道。她顿时便有些坐不住,手一抬便解开了饮秋刚刚打好的结,一边喊着饮秋“更衣”,一边自己已经动起了手,欲要再换回出门的外裳。

  饮秋哭笑不得地按住了慕容晏的胳膊:“我的小姐哎,这么晚的天了,府里门锁都落了,你还想去哪?”

  “去皇城司。”慕容晏道,“我得提醒钧之一声,不仅要查魏镜台,陈良雪也得一并查了。”

  “小姐。”饮秋耐心劝慰道,“既然陈娘子在咱们府上,那也不差这一个晚上,何况,这么晚的天了,你现在去说,莫不是想要国公爷和校尉大哥们不要睡了,出去连夜奔波?”

  “那当然不是。”慕容晏下意识反驳,后又懊恼道,“我只是担心,过一个晚上,那济慈院里就什么都找不见了。”

  “要没有早就没有了,倘若真是有人暗中盯着,今日她被皇城司校尉带走的时候就肯定有人去善后了,就算小姐现在找人去也定是什么都不剩的。”饮秋同她分析,“小姐你呀,就是心思太重,总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要我说,你没想到,那国公爷不也没想到嘛,他还是皇城司的统领呢。而且也说不定他这会儿已经想到了,正派人查问呢,哪里就非要小姐你这时候还换衣裳出门的。”

  慕容晏听过先是笑了一声,复又轻轻摇了摇头:“饮秋,你不明白,不是我总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而是……”

  “我都明白的,小姐。”饮秋把慕容晏按在软凳上,替她拆发髻,“前两起案子的结果都算不得圆满,小姐是担心,自己但凡这次再有一处做得不好,被那些个言官御史揪住了错处弹劾到御前,说你配不得现在的位子,要把你赶回家里来好好做那待字的闺秀。”

  慕容晏没有说话,但两人都知道,饮秋说的正是她所担心的。

  发髻一一散落,饮秋拿起梳子,一边替慕容晏梳头,一边轻声道:“这世间事向来如此,若是不曾得到过,一直都没有机会,那便也罢了,可若是得到过,捏在手里,感受过,知道拥有时是什么滋味,却偏偏又失去了,之后再没机会抓住,那才最叫人难过。”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丝怅然,慕容晏听着,觉得饮秋不单单是讲她明白她在想什么,这话里还藏着些别的意味,可还轮不到她细想,便听饮秋又略是委屈略是玩笑道:“小姐还说我不明白,莫不是把我当成醒春那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了。”

  她故意这么说,便是想要哄着小姐来哄她。这一招过去时屡试不爽,她哄小姐,小姐聪慧,心里明白她的用意,所以也总会顺着她的话来哄她,如此就能分散小姐那些懊恼自责的神思。可是小姐这一回却不接话。

  她静静地坐在那,烛火柔和地照在她的脸上,却让饮秋的心底惴惴升起几分不安。

  直到怀冬在外敲门说备好了热水,等姑娘去洗漱,她回来喊人,才听慕容晏于沉静中开了口:“饮秋,我若将陈良雪交给你,你可能给我个满意的回答?”

  *

  隔天一早,慕容晏刚刚收拾好行装,准备出门往皇城司去时,宫里来了人,说长公主有请。

  于是她只好改了道,压抑住想要尽快告诉沈琚陈良雪身上那些疑问的心情,转而往宫中去。结果倒也巧,长公主找的不只她一人,而是他们两个。

  两人在宫门前碰面,跟在领路的太监身后,边走边低声交谈。慕容晏便说起陈良雪身上的那些疑问,一股脑说完,却见沈琚神色平平,当即就反应了过来:“你早就怀疑她了是不是?”

  沈琚点了下头:“祖母一家当年被诬告以致满门遭难,平反之后,先太后就立下一条规矩,凡有人赴京上告,需得先查实告状之人。所以第一天过后,就已经有人去查她如何上京,何时入京,入京之后有何动作了。”

  慕容晏一时没有说话。果然如饮秋所说,皇城司已经想到,正在派人查问,可他只字不提,到头来只有她傻兮兮地翻来覆去一晚上,担心自己搞砸了事。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昨日时,她还觉得沈琚从未有负过自己的信任,于是告诉他心中所想,想以查魏镜台一事做由头以证人的名义保下陈娘子,当时听他说尽管放手去查,她还感动不已,以为他们是站在同一处的人。

  如今再回头想想,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慕容晏不再说话,只沉默地维持着步伐,同沈琚并肩跟在领路太监身后,转过一道弯。她许久未开口,沈琚察觉到她的情绪,一时不知她为何忽然落了情绪,只当是自己提前查过陈良雪之事惹了她不快,忙道:“阿晏,我……”

  “你不必同我解释。”慕容晏打断他的话,“你是皇城司监察,而我只是参事,你要做什么有你的理由,不需要向我知会。”

  又转过一道弯,重华殿在日光下金光熠熠的屋顶便映入眼帘。领路的太监已经停下了碎步,候在院门口。

  靠近重华殿,人员渐多,巡逻的禁军和伺候的内侍来来往往。

  慕容晏和沈琚站在殿外等候通传,期间慕容晏一眼都没看过沈琚。

  沈琚直觉自己要真只领会“不需要向我知会”七个字,只怕是真就要大事不妙了。

  人多嘴杂,他抿了下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陈娘子确实五日前的清晨入京,住在间那济慈院,没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那四天除了每日去敲半刻鼓之外一切如常,去敲鼓她用的也是每日采买的时间,那家济慈院里多是鳏寡孤独,上了年纪腿脚不便,平常没人外出走动,故而从无人疑心,至于她是怎么来的,京城自抚阳好几天路都能走,已派出人去沿路追踪了,还需一些时日才能回来。”

  交待完原委,他又觑一眼慕容晏的脸色,趁着一点几不可查的软化,继续说:“非是我有意不告诉你,只是昨日事多,且与你一起追魏镜台的线索,就把陈娘子这边忘记了。”

  这倒不是假话。查陈良雪一事是他们离京之后留守京中的校尉得知京兆府前的登闻鼓被敲响、快马加鞭赶来通报后他布置下去的,四天前的事情,况且昨天回京后,那前去跟陈良雪的人就已经据实汇报了她这些天的动向,并无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一时不会有结果,才叫他抛到了脑后,决定顺着慕容晏的思路查魏镜台。

  慕容晏冷笑一声:“这么说倒是我的错了。不过也好,我昨夜辗转反侧,生怕因我的疏漏错了方向,办坏差事,如今知道皇城司没有漏掉,倒叫我安心。”

  沈琚当即一僵。

  这哪里是安心,这简直是要剖他的心。

  只是他还来不及再多解释两句,里面便已来人传他们进去。

  沈琚无法,只能按下焦灼,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还是偷偷伸出手,轻捏了两下慕容晏的手腕——而后被毫不留情地挣脱了。

  重华殿中燃着浓重的香。

  慕容晏和沈琚行过礼,听沈玉烛说抬头回话,这才看向长公主。

  这一看,着实让慕容晏一惊。

  她有些时日没有进过宫,但也算不得太久,按理说长公主不该有什么变化,可殿下确实变了——她记忆中的长公主,无论在何种场合都一向游刃有余,然而今日一见,她的脸上是明显的憔悴之色,眼前青黑一片,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睛里倒是不少。

  慕容晏连忙关切:“殿下可是生病了?便是操劳国事,也该保重凤体才是,明日殿下可还要主持中秋宴呢。”

  “我今日就是为了此事叫你们来。”沈玉烛开门见山,略过了往日里的寒暄与试探,直奔主题,“礼部呈上来一分中秋宴的名单,大部分人都定了,但还有几个……”沈玉烛翻开一折奏本,推到桌前,示意两人自己看。

  慕容晏翻开,只扫一眼,便明白了其中含义:那名单上的朝臣已尽数批红,表作“准了”,唯留下几个,是进京述职的几位大人,魏镜台的名字也在其中。

  沈玉烛道:“你二人觉得这份名单拟的如何?”

  听了这话,慕容晏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瞟了眼沈琚,恰好与他的视线撞在一处。

  于是她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只是虽然还气着,但仍不妨碍慕容晏看出沈琚眼中的意思。

  沈琚让她不要答。

  长公主这么问,当然不是真地要问他们两个对名单的意见。她这么问,是在问他们,魏镜台到底有没有问题。

  可是魏镜台昨日才进京,陈良雪也是昨天才被皇城司带走,虽有两人在皇城司中的一番争执,但要说有什么能拿来做判别的实据能够佐证这桩官司的真假,却是一点都没有的。

  若说没问题,中秋宴上请了魏镜台,结果过几日查出了问题,这便是识人不清,自己打自己的脸;若说有问题,中秋宴上没有请,可过后却发现没什么大问题,这又成了听信一面之词,平白被污了名讳,外头的人搞不清楚里头的门道,只当是上头听信谗言而不查证真相,难免会寒了一些人的心,要是再传出去,等到最后说不准就成了上头对越州不满,借机发作,叫越州百姓齿寒。

  故而这句答案,无论如何都不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沈玉烛等了一阵,不见作答,一掀眼帘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你们两个,问话就答,犹犹豫豫的,是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见两人顿时犹如挨了闷棍一般垂下脑袋,但仍是两尊锯嘴葫芦,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我知道昨日才叫你们查,所以我现在不是在要答案,你们两个但说无妨。”

  慕容晏和沈琚仍是一言不发。

  沈玉烛看了眼沈琚,而后将目光落在慕容晏身上,低斥道:“你这丫头,莫不是和这臭小子待久了,连他不爱说话的坏毛病也学去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将你们两个放到一处,这皇城司参事,参来参去,倒把自己参成了个哑巴。”

  被点名道姓,慕容晏只好开了口:“殿下,臣是探官,探官据实以查,不确定的事,臣怎能随随便便就说出口。”

  “这牙尖嘴利的毛病倒是没改。”沈玉烛嗔她道,“我已说了,但说无妨。你这探官,不确定的事,何时少说过?当初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放出话来找到那无头尸余下的残骸,怎的那个时候没见你‘不随随便便说出口’?”

  申斥完,又最后落下一个字:“说。”

  慕容晏深吸一口气:“今时不比往日,那时臣并无官身,只代表自己,又是救父心切,怎么说都是情有可原,可如今臣既然有了探官之名,忝居大理寺、皇城司两职,说出口的话听在旁人而中就成了大理寺、皇城司的意思,臣自然要仔细斟酌,况且,臣身为皇城司参事,上官还没开口,哪有我这个下属张嘴说话的份。”

  “啪”一声巨响,沈玉烛将镇纸狠狠地敲在桌子上,厉声道:“放肆!慕容晏!你好大的胆子!”

  随着这一声巨响,慕容晏当即“腾”的一下跪在地上,而沈琚也随之跪下,未等慕容晏开口,先行揽罪:“殿下息怒,是臣教导属下无方,殿下要罚就罚臣。”

  沈玉烛气极,冷笑出声:“你们两个倒是翅膀硬了。”

  慕容晏却在这时仰起脸,对上了沈玉烛的眼睛:“就当臣是翅膀硬了,可是殿下,您明知臣给不了您回答,却仍是偏要一个回答——您心里分明已经有答案了,臣说或不说,又有何分别?”

第98章 业镜台(9)明臣

  沈玉烛目光沉沉,落在慕容晏的身上,慕容晏亦不闪躲。

  直视上颜是大不敬,但这间屋中,没有一人提起这件事。

  良久,沈玉烛忽而嗤笑一声:“慕容逢时,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呀。”笑过后,她阖上眼,身体卸下劲来,露出几分疲态,“我自坐在这里以来,只为两个人取过字。”

  慕容晏心里一突,隐有所感。这两个人里,有一个是她,长公主忽然在此时提起这件事,那么另一个人……

  她转头看了眼沈琚,对方对上她暗含询问“另一个人是否是她所想的那样”的眼神,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这段往事。

  只听下一刻,沈玉烛就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先帝昏聩,致使朝中朋党林立,世家专权,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撕开了一道口子,开了那场恩科,不论出身,不限家世,能者取之,才等来一个寒门贵子。你们两个,也读过他当年取中状元时的那篇文章了吧?”

  慕容晏和沈琚一齐点了点头。

  沈玉烛又看了一眼慕容晏,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看见了过去的自己:“我那时候和你一般大。”

  那时的她抱着年仅三岁的萧旻同坐在龙椅上时,在想些什么呢?

  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启元二年,十一年前,她不过二九年岁,既有满腔的热血,又有满心的愤懑。她力排众议,不顾朝臣反对,定下“启元”这个年号时在想些什么呢?她想,她要开辟一个新的大雍,要把昌隆二十五年间的所有罪恶和不公都一扫而净,要把所有藏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曝露到青天之下晒个干净。所以才有了那道考题,然后有了魏镜台这个状元郎。

  只是一晃十一年过去,物是人非,她不是当年的沈玉烛,她开始变得像先帝,开始爱权衡、算计、玩弄人心,魏镜台也不再是当年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痛陈朝庭之过的魏镜台了。

  “我给他取字明臣,想他做清正廉明的不二之臣,倒是忘了,他姓魏。我这几日总想,会否是我对他寄予厚望,还为他取字,才叫他忘乎所以,渐渐就变得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了。”沈玉烛自嘲地笑了一声,“魏明臣,未明臣啊。”

  “姑母所言差矣。”

  “殿下何出此言?”

  沈琚和慕容晏同时出了声。

  沈玉烛的拢回神思,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起了一丝兴味:“你们两个,刚刚嘴一样硬,现在又心一软了?”她觑一眼沈琚,“你这小子,这还是你头一回主动喊我姑母,看样子,我以后得在你面前多伤怀伤怀了才是。”

  沈琚急忙应声:“殿下,我……”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沈玉烛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慕容晏,“不希得看他,臭小子看着就叫人来气,逢时先说,你刚刚想说什么?”

  慕容晏清了清嗓子:“臣想说,臣读过魏镜台的文章,臣也不愿相信能写出那样文章的人会变成陈良雪口中所告的那副样子。但臣也总听世人言,说流光易逝,人心易变,便是殿下当年看重的不是他魏镜台,也总会有李镜台、王镜台,不给他取字魏明臣,也会有张明臣、薛明臣,何况那都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这十一年来,他既不在京城,也不是殿下您的近臣,就算他真地变了,辜负了殿下您的期待,可这怎样算,都不该落在殿下您的头上呀?”

  她本意是想开解一下长公主,叫她不要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谁知沈玉烛听完她说的,却又沉默了下来。

  “殿下?”慕容晏小声喊道。

  沈玉烛长出了一口气:“倒也不能说完全不该落在我的头上。”她顿了一下,半是感慨半是懊悔道,“是我叫他去的越州。”

本文每页显示100行  共164页  当前第76
返回章节列表页    首页    上一页  ←  76/164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不臣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