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帐篷里面有贵女夫人们嬉笑着商议,互相之间猜测今日这次狩猎谁会摘取头筹。
“往日里每回都是太子与谢小世子之间争夺,今日倒也又出来几位了。那位沈将军,看着也身强力壮的,当真厉害。”
“不知今日,究竟是太子殿下能够拔得头筹,还是旁人。”
“虽说之前多是太子殿下赢,不过今日瞧着谢小世子也格外认真,怕是要难猜了。”
“左右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咱们且等一会儿便是了。”
甚至有几个好事的,瞧见姜玉照在帐篷里,笑盈盈探头过来询问她:“不知太子妃娘娘觉得今日谁会赢呀。”
帐篷内的炉子里正烧着沸水,林婆子与丫鬟正准备给她沏茶。
姜玉照是没有这个习惯的,这是林清漪的习惯。
她笑了笑:“本宫没什么经验,也瞧不出来谁能够夺得头筹,今日围猎本就是京中子弟锻炼的场所,都是自家人,自是谁夺得头筹都好。”
外头的人似是没有想到这位太子妃娘娘会这般说,嘟囔地瘪嘴:“好吧,娘娘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嘛。”
因为姜玉照本就不在意所谓的谁赢谁输。
她看着外头的人逐渐离去,姜玉照姜玉照饮了一口林婆子静心泡好的,按照林清漪口味制好的茶水。
茶汤温热,带着略微的苦涩味道。
她果然还是喝不惯这般所谓的勋贵子弟的矜贵东西。
姜玉照在帐篷里面待了许久,听到外头击鼓的声音愈发急促,伴随着各种议论纷纷的欢喜兴奋声音,知晓这是那些外头去狩猎的,人们已经回来了。
她略微有些困倦,并未似那些旁人一样出去好奇的查看结果,倚在榻上微微闭上了眸子。
半晌听到欢呼与惊讶声音。
接着便是细碎的脚步声。
姜玉照睁开眼的时候,便见到帐篷里面已经多了一个人,正是之前外出去围猎的太子殿下。
他此刻在坐在椅子上,长腿舒展着,薄唇抿着手中茶水。
“殿下,您回来了?狩猎已经结束了?”
姜玉照诧异询问。
萧执偏头看她,声音很轻:“嗯。”
姜玉照从太子这张脸上瞧不太出来,究竟是胜了还是输了,于是试探性询问:“不知殿下您今日狩猎了几只猎物?”
萧执放下手中茶盏:“我与谢逾白平局,各自猎了八只。再多便不合时宜了,本就只是围场豢养的,演练而已,无需赶尽杀绝。”
姜玉照缓了下才应声:“原是这样。”
“嗯。”
萧执忽地看她:“刚才孤进来之时,瞧见你似是有困意,莫不是觉得无聊了?外头现在暂时无事,你若觉得无聊不如出去走走,刚好,孤还给你带了一份小礼物。”
姜玉照刚要拒绝,听到后头的话有些惊讶:“殿下,给我带了礼物?”
萧执轻笑,示意她跟着他出去。
等到了外头,姜玉照定睛一看,玉墨怀里竟抱着一只肤色雪白的兔子。
萧执道:“这兔子狡诈,追它耗费了不少功夫,反正你平日里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养个兔子当做宠物消遣了,喜欢吗?”
姜玉照也就以往在老槐村的时候见过这样的兔子,那时候爹娘外出狩猎之时,遇到兔子也会这样舍不得猎杀,而是专门带回来给她玩耍。
如今倒是没想到,太子殿下竟也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围猎争夺猎物之时,竟还不忘记给她带一只野兔玩耍。
姜玉照上前去摸了摸那兔子的皮毛,瞧着兔子那乱动的脑袋,忍不住笑了笑:“妾自是喜欢的。”
“今日你是太子妃,便不该这样称呼自己了。”
萧执伸手递到她面前,微微扬起眉:“来,孤带你去里面瞧瞧,上马。”
姜玉照没骑过马,瞧见被玉墨带过来的骏马时,一时间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上去。
她如今扮演的是太子妃,怕姿态不雅暴露身份。
萧执却并没在意,领着她踩上马镫,一步步教她如何上马,等姜玉照坐在马背上时,他自身后一同与她骑了上去。
马背上,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玉墨开始牵引着缰绳,后面瞧见姜玉照逐渐渐入佳境,又有太子殿下在后头护着,便知晓没什么事情,因而散开了些许。
等瞧着他们两个似要往林里去,这才领着其余侍从骑马跟了过去。
马背颠簸,姜玉照面上还带着面纱,风拂面而过的时候,策马奔腾的感觉令得姜玉照浑身都在愉悦。
这般肆意的飞驰,远比她以往缓慢的走路、坐着轿子的拘束感要好上许多。
这便是她一直所喜欢的,如同幼时在山村时,外出与爹娘一同捕猎之时的感觉。
天地宽大,任她奔腾。
姜玉照扯着缰绳,虽是头一回骑马,但很快便学会了,并且愈发肆意起来:“驾!”
萧执似是没想到她居然并不似外表那般柔弱、胆怯,如今竟展现了这般模样,原本还以为可以手把手教她缓慢骑行,没想到倒飞速地与她一同在马背上疾驰。
他颇感意外,很快便笑了起来。
“孤以往竟不知,姜侍妾竟还有这一面。如今骑马竟骑的这样好,想必射箭应当也不错吧,孤记得你说父母都是打猎为生,不知是否也学了一招半式。”
姜玉照不止学了一招半式。
以往白雪皑皑的山野之中,爹摔伤了腿一直卧床不起,哥哥没了消息,家中只剩她与阿娘二人。
阿娘手把手教她打猎,并夸赞她的天分,直说她是家中打猎最有天赋的人。
如今,太子自一侧帮她拽着缰绳,右手递给她弓箭。
姜玉照自腿侧箭筒下抽出羽箭,搭在弓上,即使如今是在马背上,颠簸疾驰,与以往平底之上不同,但姜玉照很快便适应了这样的节奏。
她腰腹用力,紧紧夹在马背之上,双臂保持平衡,往日里总是在萧执面前噙着水一般的双眸,此刻锐利且明亮。
“殿下,臣妾今日若是射中了猎物,不会让人觉得与以往太子妃体虚病弱的模样不符,产生疑虑吧?”
“不会,你自玩你的。”
姜玉照能够感知到自己腰身处被紧搂的触感,她没再多说,弓弦绷紧之后,对着猎物射了过去。
面上瞧不出丝毫猎杀动物的不忍,冷静地迅速收回了弓箭。
萧执挑眉:“中了?”
姜玉照:“中了。”
远处的密林,丛林处到处都是树木与杂草,隐隐只能从些许动静处察觉到猎物的存在,本就不是一件易事,更何况如今还在马背之上,骏马奔腾着,更难操纵。
萧执勒紧缰绳,控制骏马逐渐放慢步伐,回头看向身后跟随的一众侍从们:“去看看。”
“是,殿下。”
玉墨率先令人一起骑马过去,而后翻身下马翻找。
很快,便前来禀告:“殿下,中了,是一只雉鸡!”
果真中了。
萧执饶有兴致,姜玉照的手攥着缰绳,他的手落于其上:“走,一同去瞧瞧。”
狩猎所处的密林面积很大,他们两个还没等骑马进去多久,便看到了被一众侍从守着的猎物。
那只雉鸡被一箭毙命,当中射穿,箭羽上迸溅出几滴血迹,很干净利落。
萧执瞧见,愈发觉得意外。
未料到以往在太子府之中总是温顺、低眉顺眼,好似没什么脾气的姜玉照,竟有这样一面。
这般技艺,比今日上场围猎的大多数勋贵子弟都要厉害。
萧执勾唇,命玉墨:“将猎物收拾起来,等下狩猎结束了一同拿回去。”
“是,殿下。”
姜玉照只掠了眼地上的野鸡,面上并无起伏。
早在她弯弓射箭之时,便知晓她这箭不可能射歪。
许是这一箭勾起了她的兴趣,姜玉照正待与太子一同往密林里面去,身后忽地传来声音。
“玉照?”
姜玉照回头,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定定看着她这边的谢逾白。
此刻她面上还带着面纱,穿着打扮也是如林清漪一般的风格,一路走来无人认出来她并非林清漪。
但此时谢逾白竟喊出了她的名字,许是应当刚才瞧见了她射箭的那一幕。
林清漪自幼体弱多病,下不来床,做旁的事情本就艰难,更何况是弯弓射箭,骑马打猎这种激烈事情。
她刚才表现出来的又是那般娴熟姿态,因而定然不是林清漪。
原本姜玉照还想着此处密林大多数人都已经离去,应当没什么人会撞见才对,没想到现如今竟是被谢逾白撞了个正着。
她还骑在马背上,腰身处被太子紧搂着,身体倚在萧执的胸口处,近乎整个被他抱在怀里。
攥着缰绳的手还被萧执的手掌包裹住。
几乎是瞬间,姜玉照感受到了掌心处传来的那股紧攥力度。
与此同时,头顶,太子声音依旧如常,清冷低沉:“逾白,这是孤的太子妃,并非什么玉照,你莫不是糊涂了。”
谢逾白的视线定定看过去,视线落在萧执紧攥着她腰身处的手掌时,呼吸急促片刻,唇紧紧抿着,胸腔内生出浓烈的激荡情绪。
他怎得认不出,那分明就是姜玉照。
亲眼瞧见他们二人这般亲密姿态搂在一起,谢逾白的掌心迅速紧攥。
第49章
早在林清漪要姜玉照戴上面纱, 代替她去围猎之时,姜玉照就想过,定然会与谢逾白碰面。
只是未料到会这么早, 也未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
高头大马之上,姜玉照能够感受到来自身后太子萧执的温度, 他的身体紧贴着她,马匹每次来回踱步, 随着动作, 都会与她身体亲密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