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算了,你也别问了,万一被人听到了,传出去,人家肯定会说,李大人是靠着巴结公主考上来的。才不是呢,她是自己努力的。万一就见这一面,让她背负流言,我会愧疚的。再说了,她改名,就是不想用奴婢的身份考上,谁希望别人知道自己从前当过奴婢啊。”
“嗯嗯嗯嗯。”吕哲政连连应和,“我怎么看你又要哭了。”
“我才没有。”秦舒蕊拍开他的手,“我就是有点想盼儿。”
第48章
“民女状告丞相门生李盼曦在女官考试中, 弄虚作假,冒名顶替,并杀害民女全家, 害民女无家可归。”
“民女状告丞相门生李盼曦在女官考试中,弄虚作假,冒名顶替, 并杀害民女全家,害民女无家可归。”
“民女状告丞相门生李盼曦在女官考试中,弄虚作假, 冒名顶替,并杀害民女全家,害民女无家可归。”
马车停下了。
秦舒蕊听了三遍, 才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 她看向旁边的宫女佩环。
佩环抓住她的手,道:“盼儿姐姐不可能的, 公主,应该是没考上来撒泼的, 让侍卫把她赶走吧。”
“公主, 前面有人闹事。”侍卫上前禀报道。
秦舒蕊道:“我想想,你们先别动手。”
“是。”侍卫道。
“公主!”佩环再次嚷道, “盼儿姐姐那么好,她不会的, 您不要轻信人言啊。”
“我不知道。”秦舒蕊不敢确定了。
女官选拔严格,秦舒蕊也纳闷, 怎么盼儿那么轻易就考上了,秦舒蕊又不是没见过盼儿读书的样子,总觉得, 她不像天赋异禀的模样。
秦舒蕊心里埋着疑问,但也不敢说出来,万一盼儿姐姐真是自己考上来的,自己这么说,岂不是冤枉了她。
她将这件事轻轻放过,没有提起。
可如今,有人当街拦她的马车,秦舒蕊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怀疑了,但她还是愿意相信,这是一场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她掀开门帘,车夫忙放下轿凳,明德上前搀扶她。
跪在马车身侧的女子也懵了,她反应过来,忙叩首道:“不知是哪位娘娘,民女、民女冒犯!”
“这是公主。”佩环没好气儿地道。
秦舒蕊问道:“你不知是谁的马车?那你还敢拦?”
女子道:“民女还以为是陛下。”
“陛下的车你可拦不住。”秦舒蕊有些庆幸她认错了人,倘若是陛下的车驾,直接就把她拖走了,根本不可能让她出声,还喊了三遍。
“你想告御状?”秦舒蕊在话本子里看过许多,但还是第一次遇到,她转过头,看向明德,“断案的地方在哪里?”
“啊?”明德没想到公主真准备管啊,而且还问得这么直接,“回公主,按流程的话,应该是先送这位姑娘回籍贯所在地,上诉状,然后层层上报……”
“不按流程呢?”秦舒蕊问道,“最近的能审案的地方在哪?”
“刑部!”地上跪着的女子抢答道,“公主,民女的证人还在刑部大牢。”
“行,叫什么?”秦舒蕊问道。
女子答道:“叫阿信,是民女家的家仆。”
秦舒蕊道:“明德,你带着这位姑娘和一部分侍卫去牢里把人带出来,我去刑部尚书府找人,咱们在刑部大堂碰头。”
明德忙叫住准备转身走人的秦舒蕊,“公主,刑部那群人不听奴才的怎么办啊?”
人家连公主您的面子都不一定卖。
秦舒蕊道:“那你就找人进宫,要圣旨。”
明德:“嗻。”
能要到吗?
明德不知道,但明德先照办。
佩环注意到秦舒蕊的神情有些恍惚,忙上前扶了她一把,地上跪着的女子也下意识去扶,但被侍卫拦住了。
“我没事。”秦舒蕊道。
她的膝盖还痛着,走路必须要人搀着,她刚才下来的时候感觉还好,但是上去的时候,感觉每一次抬腿,都是一阵钻心的痛,她的注意力好像无法从受伤的膝盖上移开了。
“公主。”直到佩环再次拉住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马车上了。
佩环看着她的眼睛,“你相信了?”
秦舒蕊摇头,“我不敢相信,我害怕。”
“怕是真的?”
“怕我要亲口判她死刑。”
秦舒蕊说完,感受到了佩环的颤抖,她用另一只手,主动覆上佩环的手背,“你要是害怕,我就让人先送你去公主府,你帮我去看看布置得怎么样。”
“不。”佩环忙道,“奴婢要看着,奴婢不相信盼儿姐姐会做出这种事。”
秦舒蕊掏出帕子,帮她抹掉眼泪。
她怕她会亲口判盼儿死刑,更怕自己会屈服于丞相的淫威,无法为那个女子伸冤。
如果不把女官当成拼死一搏的出路,是不可能考上的,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那位女子能凭自己的实力考上,定然吃过常人连想都想不到的苦。
而且,她的家人都没了,她回不
去了。
秦舒蕊不能为了盼儿牺牲她。
“也不一定是真的。”秦舒蕊道,“我瞧那女子说的不像是假的,可盼儿姐姐哪里有这么大的能耐,还能做丞相的门生,而且,陛下和四哥也没提过盼儿和丞相有什么联系啊……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或许,只是和盼儿姐姐重名了?或者……或者……”
秦舒蕊也想不到什么或者了。
佩环重重点了下脑袋,“是,奴婢也相信,不会是盼儿姐姐做的,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秦舒蕊爱哭,她的眼泪向来是说来就来。
但这次,她将眼眶的眼泪咽下去,调整好神态。
等会儿到尚书府,可不能露怯。
陈尚书听说公主来了,忙出府迎接。
秦舒蕊没有下马车,而是揭开帘子,道:“陈尚书,我这边有一桩案子需要麻烦你帮我断一下。劳烦您移步刑部大堂。”
陈尚书道:“可有陛下的圣旨?”
秦舒蕊道:“怎么?陈尚书今日休沐?”
“并非,只是……”
“既然不是休沐日,要什么圣旨,你们刑部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其实秦舒蕊也不太清楚刑部是干什么的,但明德没说不是,他也是自小跟着陛下的,他没说不是,那应该就是吧。
陈尚书道:“公主有所不知,我们这是有流程的,得先让……”
“你就说你会不会审案。”秦舒蕊懒得听他废话,说白了就是让她去别处报案呗,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陈尚书:“……是这样啊公主,刑部……”
“会,还是不会?”秦舒蕊再次打断他。
“会。”陈尚书道。
“但你不听我的,是不是?”秦舒蕊问道。
陈尚书结巴了,“呃……”
他知道,陛下对公主那是疼得紧,比疼亲兄弟还疼,他可不敢得罪这位公主。
但他也不想得罪丞相啊,他听到了风声,公主是因为女官考试作假一事被拦了车,而拦车的那位,正是和丞相门生重名的那位,锦南县县令之女李盼曦姑娘,那不是跟丞相对着干吗?
“公主也不能滥用特权啊……”陈尚书干巴巴地道。
“无妨,我忙,好不容易审一次案,没空从头开始。”耍无赖,秦舒蕊擅长,“姜首领,你找个人,快马回宫,再要一道圣旨来。”
侍卫首领问道:“什么圣旨?”
秦舒蕊道:“滥用特权的圣旨。”
姜首领怔了怔,应了一声“是”,找马去了。
陈尚书热情道:“那圣旨到之前,公主要不要先进府喝盏茶?”
“不喝了。”秦舒蕊道,“我就在车上等着,陈尚书先去套车吧,姜首领马术好,圣旨两刻钟便到。”
陈尚书不想得罪任何人,只要秦舒蕊能要来圣旨,他绝不反对,毕竟有圣旨压着,丞相问起来,他也可以说“这是陛下的命令,下官不得不从”。
但面子还是要做足的,他没有立刻去套车,而是站在原地,满脸为难地陪公主等着。
过了一会儿,一位身着官服的人骑马过来了,他看到秦舒蕊在这,脸上的神情由着急变为愤怒,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行完礼后,转向陈尚书,附耳而言。
秦舒蕊已经料到他要说什么了,没有奇怪。
陈大人听完,道:“公主还让人去我刑部大牢要人了?”
“还活着吗?”秦舒蕊问道。
陈尚书看向传话的人,传话的小官不情不愿地转过脸来,禀报道:“回公主,还活着。”
“好。”秦舒蕊道,“那你就腿脚快些再去传话,等会儿要是死了,你们一帮人都逃脱不了干系。”
传话的小官没有动。
陈尚书道:“公主去刑部大牢要人,可有圣旨?”
秦舒蕊道:“我已经让明德公公去要了,过会儿便到。”
陈尚书拱手,道:“下官恭候。”
两刻钟后,马蹄声响起,秦舒蕊被搀扶着走下马车。
她面上的神情滞住,恍惚地看着空手而来的侍卫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