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呜咽声,直接将魏逢春吵醒,醒来只觉得脑瓜子疼,额头有些冷汗,呼吸有些不畅,隐约有种莫名的胸闷。
“姑娘?”简月上前,“您没事吧?”
魏逢春摇摇头,天还没亮,她却再也睡不着了,好在外面的雨停了,这倒是个好消息。
“什么声音?”
魏逢春掀开被子下了床榻,简月赶紧给她覆上了外衣。
好像是呜呜声?
门口?
在角落里,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瞧着是活的。
微弱的红光,是活物。
但,很微弱。
说明这东西冻坏了,估计命悬一线……
“是一只小狗。”简月忙道。
魏逢春缓步上前,瞧着简月将湿漉漉的小狗拎起,冬夜下过雨,天气寒凉到了极点,这小东西冻得瑟瑟发抖,瞧着都已经蔫吧。
“先进屋。”魏逢春忙不迭将小狗抱进了屋子,“你去弄点热水过来,我先帮它擦干,暖和暖和。”
“是!”
房门关上,外面有黑影无声无息的伫立……
第194章 消息送不出来的原因
小奶狗是真的小,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最多小半月吧,眼睛是睁开了,但四肢柔软,若是真的放任它在外面,可能会冻死。
大概是吵闹声惊起了床头的小黑,小家伙探出脑袋看了一下,又缩回去盘着睡觉,大冬天的要不是因为有主,它才不想打破冬眠的魔咒。
好在,小奶狗生命顽强,竟是慢慢的开始喝点水,然后简月便去弄了一点小粥,后院的羊奶也掺合了一点。
小奶狗活了,拱在简月的怀中睡着。
翌日晨起,魏逢春本打算将小奶狗放在馆驿,让馆驿的人妥为照料,谁知它却是跌跌撞撞的跟在她的身后,呜呜咽咽的追着她的后脚跟。
洛似锦的眸色暗了暗,意味深长的环顾四周,“带上吧!”
魏逢春一怔,其后便好似明白了什么,面上的笑意逐渐敛去,若有所思的抱起了地上的小奶狗。
简月赶紧捻着帕子,轻轻擦去了小奶狗的脚底泥渍,护送着魏逢春登上了马车。
马车,扬长而去。
魏逢春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只瞧着后面的草丛里,隐约立着一只大黄狗,正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神情分外专注,身子一动不动。
那一刻,魏逢春明白了大概。
小奶狗很乖,只是饿了的时候会呜咽,其他时候都拱在魏逢春的怀里,偶尔惊扰了袖子里的小黑,小黑也没有生气。
仿佛是知晓这是同伴,而不是死敌,双方即使有所惊扰,也没有针锋相对。
没有裴长奕跟在身侧,钦差卫队似乎都轻松了不少,但也不敢松懈大意,谁知道人群之中是不是还有永安王府的眼线?
一路顺畅,只偶尔会蹦出几只跳梁小丑,还没等他们靠近,就已经被收拾得干净,舞不到主子跟前。
明日午后就可回到皇都,魏逢春的心里有些紧张,这会住在城外的馆驿内,已经陆陆续续有探子从城内溜出来,只不过身上多少有点伤。
裴长奕冒雨离开的那天夜里,是因为收到了消息,说是永安王遇刺,满城戒备。
这消息来得可真是……
诡异!
魏逢春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谁还能伤得了永安王?永安王身经百战,武艺卓绝,在南疆这些年做了什么,不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吗?”
“那又如何?他说遇刺,那便是真的遇刺,至于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那就不好说了。”洛似锦瞧着跟前的探子,“此前为何消息不出?”
探子显然伤得不轻,这会背上还扎着一根箭,谁也不敢贸贸然拔出来。
祁烈已经让大夫在旁候着,先止血,说完话再去疗伤,以确保万无一失。
“城门口都有重兵防守,谁也出不去。”探子解释,“连飞过城头的鸽子都没放过,咱们怕泄露了行迹,到时候祸水引到左相府,所以葛公公吩咐我们,不许轻举妄动。”
葛思怀素来谨慎,这也是洛似锦把他留在左相府接应的缘由。
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是让人抓住把柄,无疑是给永安王府递刀子,所以葛思怀思虑再三,让所有人都按兵不动,直到世子回城,永安王府那边松懈下来,这才得到机会往外送信。
当然,送信的方式是用暗卫和死士,什么鸽子、鹰隼全部取消。
人是活的,出了事可第一时间销毁信笺,而飞禽训练得再好,也做不到这一点。
“永安王现在如何?”洛似锦问。
探子虚弱的开口,“世子回来之后,永安王就醒了,只不过王府的口风最严,其他消息一概无从得知,只知道皇上进去了两次,再无其他。”
“怎么,连右相和太师都进不去?”
探子颔首,“永安王……谁也不见!”
王府大门紧闭,除了皇帝,无人知晓内里的状况,饶是此前恣意张扬的太师,也吃了闭门羹,遑论其他人。
“这做法,很永安王。”洛似锦点点头,“下去疗伤吧!”
待人下去之后,祁烈上前,“爷,别是装的吧?”
“真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闹了一场,人心惶惶,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永安王府的权势,杀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甚至于还告诉了满皇都的人,除却帝王……他谁也不惧。”洛似锦看向发愣的魏逢春。
现在这种状况,已经局势明了。
“永安王谁也不站,誓当忠臣,拥护皇权。”魏逢春抬起头,一颗心沉入谷底。
裴长恒是什么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一旦大权在握,只怕……
第195章 从南疆一路追杀到此
今夜,一切太平。
翌日,满皇都都热闹起来,大街小巷锣鼓喧嚣,一扫此前永安王遇刺时的阴霾。
不只是因为北州民乱平息,大雪造成的灾祸亦得到了极好的控制,连带着查清楚了赈灾粮和赈灾银被贪墨之事,得民心鼓舞,赞颂帝王英明。
皇帝裴长恒高坐金銮殿,瞧着底下俯首称臣的洛似锦,眉眼间含着属于帝王的和笑,好一副君臣礼待的画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多仁慈。
“左相平定北州叛乱,赈灾有功,朕深感欣慰。”裴长恒端坐在上,说得冠冕堂皇,“天下民心所归,百姓安居乐业,这里面的功劳……有左相的一份。”
众人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左相居功至伟,实乃臣等楷模。”
听听,这溢美之词真是悦耳动听,可若是旁人也就罢了,洛似锦已经身居左相之位,再居功至伟,岂非有谋逆之嫌?
这一个两个的,是生怕他死不了?
“臣不敢居功。”洛似锦毕恭毕敬的行礼,“皇恩浩汤,上苍怜悯北州百姓。帝乃天子,得天庇佑,先帝在天之灵,亦不忍子民受苦。臣以微薄之躯,为君尽忠,为民尽力,为分内之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番言论,赞帝王,赞先帝,唯独没有半点功勋揽入怀,让人挑不出错漏。
这天下姓裴,若有功劳,也是皇室之功,帝王之德,先帝庇护。
“得卿如此,君复何求?”裴长恒似笑非笑。
不得不承认,洛似锦是个好对手,办事能力强,又不会居功自傲,相比起陈家摆在面上的野心,还有右相那副猜不透圆滑之态,的确不如左相府的面面俱到。
朝上,暗潮涌动。
宫外,魏逢春亦不免担忧。
洛似锦连左相府都没回,就直接去了宫里复命,看似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又是怎样的惊心动魄,又有几人能知?
“也就是说,永安王是真的遇刺了?”魏逢春有些诧异,“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行刺王爷?不知道永安王的手段吗?”
葛思怀在边上跟着,“知道,这天下谁人不知?可有时候为了某些目的,又或者是因为情愫羁绊,做出点超乎理智的事情,也是在所难免的。”
听得这话,魏逢春止步不前,“情愫羁绊?恩怨情仇?”
“谁说不是呢?”葛思怀点点头,“听说是从南疆跟过来的,若不是仇深似海,想必也不会主动找死吧?”
南疆的恩怨?
“南疆的恩怨,为何拖到永安王来了皇都再动手?”魏逢春不解。
葛思怀笑了笑,“姑娘,您可知道南疆号称小朝廷?”
魏逢春先是一滞,其后了悟。
“可见这南疆已经是永安王的囊中之物,无人能撼动分毫。”魏逢春无奈的叹气,“借题发挥,趁机掌控皇都,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葛思怀有些感慨,“姑娘去了一趟北州,愈发的聪慧了。”
“见得多了,兄长也教会了我很多。”魏逢春有些感慨,“如此不顾一切,拼了命的想要杀死永安王,从南疆跟到皇都,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吧?”
葛思怀先是一愣,其后好似想起了什么,“姑娘所言极是。”
“姑娘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简月道,“等爷回来,还不知要什么时候呢?现下情况有些复杂,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突然之事,您得先顾着自个的身子。”
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是舟车劳顿略有些疲乏而已。
“我先回房,若是兄长回来,记得尽快通知我。”魏逢春怀里抱着小奶狗,慢慢悠悠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葛思怀行礼,“是!”
不过他也明白,这一时半会的,爷怕是回不来。
宫里这帮老狐狸,一旦咬住了人,就不会轻易撒嘴……
一直到了夜里,洛似锦都没回来。
瞧着满桌子冷掉的菜,魏逢春面露担虑之色,“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怎么宫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