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裴竹音嘛……
“夫人应该是不适应,昨儿人有多,一时紧张便起了红疹。”府医简单的叙述,“吃点药,擦点玉露膏,然后好好静养便也罢了!”
裴竹音点点头,“有劳大夫了。”
待府医离开,裴竹音松了口气,只是身上的红痕到底有些碍眼,不由的拉了拉衣襟,小心的遮掩过去,若是遇见不知情的,还以为她玩得有多花呢!
“没什么大碍,可以放心了。”魏逢春虚弱的闭着眸子,好似连呼吸都分外浅薄,若不是胸前还有起伏,只怕真的会误以为……
见此情形,裴竹音也不敢再说话,只安静的躺在边上,侧着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沉沉睡去的魏逢春,连带着眼睛都不眨一下。
魏逢春睡得沉,自然什么都无知无觉。
“夫人,您看什么?”简月心中生疑。
裴竹音瞥她一眼,“你不觉得你家姑娘很好看吗?”
简月:“??”
姑娘是很好看,这还用得着说?
简月只是怀疑,她这样盯着自家姑娘看,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夫人这话……很多人都说过。”简月嘟哝,“可您平日里也见着姑娘,怎的今日还要这般盯着瞧?瞧得人瘆得慌。”
裴竹音皱眉,“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瘆得慌?好看的人和东西,多看看怎么了?长得好看,不就是给人夸的吗?”
“是是是,夫人所言极是。”简月行礼。
只是这心里头,还是不得劲,这长乐郡主的眼神委实有点……
好在,洛似锦来了。
“左相。”裴竹音赶紧起身行礼。
洛似锦看了她一眼,“自个家里,不必多礼。”
说着,他在边上坐着,仔细的掖了掖魏逢春身上的薄毯,然后环顾四周,还好今日的风不大,太阳落在身上倒是暖和。
“撑把伞遮脸。”洛似锦开口,“免得到时候晒得脸疼。”
简月颔首,“爷思虑周全,是奴婢伺候不周!”
伞撑起,随时挪动位置,灵活遮挡魏逢春的面部,免得晒得脸疼。
魏逢春睡得很沉,这些动静她竟全然不知。
“怎么这样都吵不醒她?”裴竹音诧异,“春儿是不是……”
她刚要伸出手,却被洛似锦猛地扣住了手腕,“你想干什么?”
瞧着洛似锦一脸警惕的模样,裴竹音面色瞬白,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瞬间僵在原地,眼神慌乱的看向洛似锦。
祁烈:“爷?”
简月:“爷?”
“抱歉。”洛似锦松了手,“方才怕你惊醒了春儿,下手重了。”
裴竹音摇摇头,然后揉搓着红肿的手腕,洛似锦这一次是真的下手有点重,好像怕她会威胁到魏逢春似的,“不打紧,不打紧,就是春儿现在的状况,怎么瞧着有点……有点不对劲?不是说旧疾吗?到底是何等旧疾,竟会莫名昏睡?”
“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足之症,年岁见长却没有好好疗养,如今便愈发不可收拾,待我收集了所需药材,她便可无恙,你就不必操心了。”洛似锦三言两语的敷衍过去。
裴竹音依旧揉搓着手腕,讪讪的点头,“原来如此。”
“春儿随时会睡着,是以诸多只是皆不方便,还是要小心为上。”洛似锦面色凝重,“你若是能看着便也罢了,若是不能,便不要打扰她,让她好好静养。”
裴竹音好似想起了什么,“难怪此前她一直养在相府,从不轻易出门,百姓不知,还以为她得了什么重病,却原来是这个缘故?”
“嗯!”洛似锦应声,就当是回答。
一个随时会睡着的人,怎么敢轻易出门?
这要是遇见危险,可真是连救都来不及……
“还好没什么事。”裴竹音小声嘀咕。
洛似锦定定的看着,昏睡过去的魏逢春,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过去。”
“夫君只管放心,我定然也会好好照顾春儿的。”裴竹音开口。
洛似锦转头看她,眼神里倒是有了几分感激之色,“多谢。”
不知是不是怕她看出什么,洛似锦只是小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来得匆匆,走的时候也是匆匆忙忙。
裴竹音坐在那里,痴痴愣愣的看着洛似锦离去的背影,眉心紧蹙。
“夫人怎么了?”简月低声问,“可是哪儿不舒服?”
裴竹音看向她,“为何我觉得,夫君对春儿的态度,似乎与寻常兄妹不同?我在永安王府的时候,瞧着世子兄长和郡主姐姐,也不似这般相处。”
“各门各户都有自个的相处方式,这有什么可奇怪的?”简月心平气和的开口,“夫人,您在胡思乱想什么?这听着都怪吓人的。”
裴竹音一拍脑门,“我信口一言,你莫要外传,也莫告诉春儿,免得她烦我。”
第288章 裴长恒,你失败了
对此,简月没意见,魏逢春现在需要静养,的确不需要为太多不必要的事情操心,如爷所言,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姑娘,那么聪慧……
魏逢春这一觉睡得沉,始终没有醒来,裴竹音也没办法一直等在边上,到了午后便悻悻离开。
她一走,简月也就放心,至少不会再问东问西的,也不会再莫名其妙的盯着姑娘看半天,简月是真的担心,瞧着不靠谱的裴竹音,可实际上的心思又有谁知晓呢?
永安王府出来的人,不得不防!
即便,入府为夫人。
洛似锦这边没有双亲需要侍奉,白日里也几乎见不到他人,裴竹音自觉无聊,自然不会在府中久留,绕一圈熟悉了环境之后,就可以离开相府出去溜达了。
后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裴竹音看了一眼身后,还好随行的是自己的陪嫁丫鬟,也就是从永安王府里带出来的。
马车里,坐着裴家兄妹二人。
“一直睡着,怎么都睡不醒的感觉。”裴竹音有点诧异,“不知道是什么病,说是旧疾,可这旧疾怪吓人的,难怪以前一直关在家里出不去。”
裴静和不说话,魏逢春的这模样,她是见过的。
裴长奕狐疑,“这怪病源于何处?”
“胎里不足,左相识这么说的。”裴竹音回答。
三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在说话。
马车,徐徐而去。
真是个可怜人。
眼见着明日就是元宵,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的,唯有宫里却不太平了。
“不是说好好的吗?不是说快成功了吗?为什么会功亏一篑?”裴长恒不明白,不是说很快就可以彻底完工,可以收手了吗?
西域圣女依旧端坐在蒲团上,瞧着满密室的经幡在疯狂摇晃,面色凝重得无以复加,“她着实是个很聪明的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裴长恒不解。
但,面上的怒色消失了不少。
这里面应该有什么问题吧?
“你放在她身上的东西,她如数还了回来,这禁咒自然就消失了,你又不需要还魂,当然不受影响。”西域圣女叹口气,满是纹路的面上,露出嘲讽和鄙夷之色,“她察觉了。”
裴长恒愣住,不敢置信的看向她,“怎么可能?不就是一星半点的粉末吗?你说过的,擦在身上不可能洗掉。”
“我也说过,若是用血去洗,不管是正还是邪,都会因此而清洗得干净。”西域圣女盯着他,“皇上,你失算了。”
裴长恒没说话,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的震惊与失望,他是真的没料到魏逢春会这么快就察觉到。
“原本都是好好的,忽然间与你接触过后就出现了异常,只要她胆子够大,对你够了解,就会知道你的手段。”西域圣女其实还是有点不太明白的,“但是……她是如何知晓,要用血来清洗你留下的印记?”
裴长恒一时间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好半晌才问,“你不是说,这是西域的秘术吗?既然是秘术,为何会被人轻而易举的破灭?你确定这是对的吗?”
“不可能有人知晓,即便是出自西域又如何?怎么可能知晓答案?”西域圣女似乎也没想明白,“难道是左相府请了什么高人?若非如此,为何有人知晓破解之法?”
裴长恒皱了皱眉,“左相府……没有异人出没。”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更沉默的是,事情似乎要生出变故了。
丽婕妤的月份越发大了,但身子仿佛开始好转,不似之前三魂丢了七魄的虚弱模样,这显然是不对,按理说即将被还魂之人,该日渐萎靡才是。
裴长恒知晓,失败了……或者说,将失败。
“皇上!”
夏四海低唤。
明日就是元宵佳节,宫宴是免不了的,皇后这几日安胎颇有成效,黄昏日落之前会回宫,此番宫宴的诸多事宜皆是陈淑容一手操持。
“皇上!”陈淑容上前行礼,“未央宫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打扫除味,姐姐回来必定是高兴的,恰逢元宵佳节,更是喜上添喜。”
裴长恒回过神来,从台阶上慢慢走下来。
见此情形,刘洲和夏四海旋即退下。
“有劳爱妃。”裴长恒握住了陈淑容的手,“亏得有你在。”
陈淑容笑靥温柔,“能为皇上和姐姐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裴长恒牵着她的手,往寝殿走去,“待元宵节过后,皇后就该好好养胎,留在未央宫静养,六宫事宜免不得要落在你的手里,朕虽给了你六宫权,但皇后那性子你是知道的。”
陈淑容依旧平静的点头,“臣妾明白,姐姐的性子素来如此,不过为了腹中的小皇子,姐姐还是会以皇子为重。”
“那就好,你多劝劝。”裴长恒带着她进了寝殿,“至于你……”
陈淑容温柔的伏在帝王怀中,音色缱绻,极能安抚人心,“臣妾的一切皆是皇上所赐,不管发生何事,臣妾都永远站在皇上这边,无条件的支持皇上。至于其他,臣妾相信可以为皇上分忧解劳,绝对不会拖累皇上。”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裴长恒紧紧抱着她,“在朕的心里,唯有容儿真正了解朕,知晓朕的难处,真正帮着朕,朕心甚慰。谁也无法取代,容儿在朕心里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