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道门帘,林姑姑听得一清二楚,当即让底下人给陈赢上茶,先拖延时间再说。
屋内。
魏逢春盯着洛似锦受伤的胳膊,似在犹豫什么……
第41章 这蠢劲不知随了谁?
洛似锦如果一直这样昏迷不醒,很多人都会受到牵连,且很多事情都无法处置,若是被人占了先机,后果则更难想象。
毕竟,人心可畏。
房门忽然打开,守在门外的简月吓一跳,一时间也不知该说点什么,迎上魏逢春苍白的面色,忙不迭上去搀了一把。
“姑娘的脸色这么差,找大夫看看吧?”简月担虑至极。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去看看。”
“可是……”
不等简月拦着,魏逢春已经大步流星的朝着外头走去。
陈赢已经喝了两杯茶,再喝就真的要撑死了,目光不善的扫过眼前众人,“看样子,你们家主子伤得不轻,这要是换做平日,还能坐得住?洛似锦不会是不行了吧?”
说到这儿,陈赢忽然笑了,“哦不,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他连个男人都算不上,早就不行了。”
祁烈和葛思怀都没有吭声,对于这些话,他们早就习以为常,所以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左耳进右耳出便罢。
“再敢拦着本官,后果自负!”他可不想再被这帮狗奴才忽悠着,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林姑姑正欲拦阻,却见着一道身影比她还快一步。
“姑娘?”林姑姑愕然。
简月上前,“姑姑。”
“多谢太尉大人对兄长的关心。”魏逢春挡在了跟前。
魏妃当久了,也算是跟着裴长恒见过世面,何况皇后明里暗里不知为难了她多少次,不也是应付下来了吗?生死都不怕,一个陈太尉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内心深处也是紧张,但面上不显便足够唬人!
陈赢认得出来,这不就是现在声名大噪的洛家姑娘吗?
洛似锦的妹妹!
曾经的疯子!
装的?
装得可真好,骗过了所有人。
“就是你救了皇上,带回了洛似锦?”陈赢上下打量着她。
之前只瞧着洛似锦身边跟着容貌昳丽的女子,但唯唯诺诺不出挑,谁也没当回事,没想到还能有这般能耐。
“多谢太尉大人夸赞,救驾之事实属巧合,亦是皇上洪福齐天。”魏逢春不温不火的回答,“太尉大人去得晚了,没能赶上确实可惜!”
闻言,陈赢喉间一哽。
听她与洛似锦如出一辙的呛人本事,他确定这丫头以前是藏拙,必定是受了洛似锦的教导。
“我要见他。”陈赢想要往里面走。
魏逢春皱了皱眉,“太尉大人空手来的?”
“什么?”陈赢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忽然有此一说,“你什么意思?”
魏逢春挡在门帘前,上下打量着陈赢,“太师一手教导的儿子,官拜太尉之职,却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若审讯,当领人去衙门;但若是来看望,则不该双手空空。”
陈赢:“……”
“太尉大人还不明白吗?”魏逢春叹口气,“那不如回去问问太师大人,登门拜谒,该做什么准备?总不能您来凑了热闹,咱还得搭上两杯今年的新茶吧?兄长自个都舍不得喝,却平白便宜了外人,像什么话?”
闻言,林姑姑旋即行礼,“奴婢该死,以为太尉大人登门看望,总要拿出好茶招待,谁知太尉大人是空手而来……”
“你们!”陈赢面色涨红。
魏逢春又道,“兄长虽然位至左相,可平日素来节俭,若知晓咱这般败家,怕是要气坏了身子,免不得要上太师府讨个说法。这无故来蹭吃蹭喝,还要大闹起来,若叫外人听得,定以为太师教子无方,太尉大人……目中无人!”
“好一张利嘴。”陈赢恶狠狠的瞪着魏逢春,“倒是凶悍得紧。”
魏逢春的面色原就苍白,此番更显柔弱,“都怪我这张嘴,实不该道破太尉大人的心思,请大人恕罪。姑姑,既然大人还想蹭吃蹭喝,就再来一杯茶吧!管!饱!”
“是!”林姑姑行礼。
陈赢拂袖,“罢了。你莫要以为自己救了皇帝,便可颐指气使,小心登高跌重,尸骨无存。”
目送陈赢离去的背影,魏逢春险些脚软,所幸被林姑姑和简月扶住,这才堪堪站稳。
“不过是拿后宅里的碎嘴皮应付一下,且我刚救了皇帝,他怕与我争执会落人口实,才会悻悻离开,但若是兄长迟迟不出现,到时候麻烦更多,他必会重新来过。”魏逢春无奈的叹口气。
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洛似锦身上。
他,必须尽快苏醒。
“那些刺客……”魏逢春顿了顿,“是谁的人?”
祁烈摇摇头。
如此,魏逢春便不问。
为难他们,对自己没好处,毕竟想要洛似锦性命之人,多如过江之鲫。
陈赢气呼呼的从玄都居出来,回头睨了一眼门匾,“还以为是个废物,没想到全都是装的,洛似锦藏着掖着一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莫不是想送进宫?”叶枫猜测。
陈赢想了想,“有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
“永安王府?”叶枫惊呼。
陈赢沉着脸往回走,“容儿失手,与永安王府联姻之事自然告吹,若想在永安王回朝之后,对我陈家有所助益,只能寻别的法子。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便宜了洛似锦这阉贼。”
只不过,还没走出去多远,陈赢便僵在了原地。
“父亲?”
宫灯摇晃,陈太师站在回廊里,冷眼睨着不成器的逆子。
“父亲,您怎么在这?”陈赢急忙上前,“天凉,您当心身子。”
陈太师狠狠剜了他一眼,“蠢货!”
陈赢:“……”
“迫不及待的跑去找洛似锦,你想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想在里面当搅屎棍?”陈太师真想一巴掌扇死这没脑子的东西,“平日里我怎么教你的?让你凡事三思而后行,你倒好,脖子上顶个草包,腿比脑子快!”
陈赢喉间滚动,“父亲,我、我只是去打探消息,看看洛似锦死了没有?”
“你去了,旁人会怎么想?以为你此地无银三百两,若不是怕洛似锦查出什么,你为何这般积极?”陈太师冷声质问。
陈赢答不上来。
“人言可畏,尤其是你还眼巴巴的给人送把柄。我怎会有你这愚蠢的儿子?”陈太师也算老泥鳅,谁曾想生个儿子没脑子,“真是……”
身子一晃,陈太师怦然倒下。
“哎呀,爹!”
第42章 他说,嘘
陈太师病倒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多数人说是因为陈太尉与太师争执,所以导致陈太师当场晕厥,未曾亲眼所见之事,被传得有鼻子有眼,让人不相信都难。
正因为如此,关于帝王遇刺之事只能转交给右相林书江和刑部处置,未再落在太尉府头上。
冷箭被拔出来之时,疼得裴长恒脸色都变了。
“所幸箭矢无毒,皇上自有上苍庇佑。”太医如释重负的开口。
上药,包扎,开方。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总算处理好了帝王的伤口。
皇后陈淑仪眼眶微红,撑着病怏怏的身子,满脸焦灼而心疼的看向裴长恒,“皇上受苦了,臣妾无用,不能为皇上分忧,恨不能以身相代。”
说着,陈淑仪捻着帕子拭泪。
“皇后不必自责,朕这不是没事吗?”裴长恒虚弱的靠在软榻上。
夏四海小心翼翼的放下,裴长恒捋起的衣袖,又紧跟着太医出去,对着外头的奴才吩咐几句,务必要仔细帝王养伤期间的饮食起居。
“皇上?”陈淑仪刚要开口说话,却见着裴长恒摆摆手。
裴长恒捻起桌案上的冷箭,目光紧盯着锋利的箭矢,“皇后身子不适,莫要在这里待着,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回宫再说。”
“是!”陈淑仪不甘心的行礼,“臣妾身子不好,无法伺候皇上,既然妹妹得封婕妤,皇上受伤,理该由她近前伺候。”
听得这话,裴长恒挑了一下眉头,眸中有精光闪过,他无奈的叹口气,看向陈淑仪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宠爱,“淑仪,朕知你心里不好受,朕的心里也是百般不愿,后宫虽有佳丽,可朕这些年待你如何,你当清楚。”
陈淑仪面上动容,眸中噙着泪,上前靠在了裴长恒怀中,“臣妾知道,皇上是九五之尊,后宫三千本是常事。可臣妾深爱着皇上,也知晓皇上对臣妾的心意,所以臣妾才会觉得难受。”
“皇后受委屈了,等回了宫朕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眼下最要紧的是你的身子,不管发生何事,朕永远都只认你一个皇后,谁也无法撼动皇后在朕心里的地位。”裴长恒深情款款。
陈淑仪哀哀戚戚,伏在裴长恒的怀中,几经眼神变换。
她当然知道帝王无情的道理,可她不甘心,既是坐在了天下女子最期盼的位置上,又怎甘跌落神坛?不管是谁,都不能动摇她的后位,即便是自己的亲妹妹也不可以。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她自私。
她愿意为家族可以牺牲一切,那么家族应该也得为保全她的后位,作出相应的牺牲吧?
从寝殿出来,陈淑仪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偏头看向一旁的蕙兰,“让她过来伺候,既已经是婕妤之身,就该尽嫔妃的本分,好好伺候皇上。”
“可是二姑娘……”
不等蕙兰说完,陈淑仪已经沉着脸呵斥,“没什么二姑娘,现如今该改称婕妤娘娘,不管是不是自愿,总归是我陈家人,好过让外人占了便宜。”
“是!”蕙兰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