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竟忘了,方才解开的袍服就垫在身下。此刻湿漉漉一片,还怎么穿出去见人!
再看宋湜,全身瓷玉般的肌肤泛起薄薄粉色。他搓捏着手指,指腹水光润泽如脂。捏紧打开,还能拉出细线。他认真探究,又拿到鼻下轻嗅,最后望着她轻声道:“阿菀好香。”
啊啊啊啊!
林菀浑身滚烫,猛地拉过被子盖住身子,抬手遮住脸。
太难为情了!
“阿菀可觉舒心了?”宋湜俯身在她耳畔低问。此刻她颊红如霞,手背半掩脸庞,从指缝间狠狠瞪他,却是那般媚眼如丝。
盛放的,娇艳的,紫菀花。
阿菀教的东西,果然很对。脂露生香,确是人间最妙处。
这时,听闻阿南已彻底退出院外。门外,太子的声音再次响起:“阿兄,你还好么?”这回,他全不似刚才那般孤冷,竟变成了个活泼青年。
林菀一个激灵,转头看向门外,视线却被屏风挡住。
没听错的话,太子唤的是……阿兄!
她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宋湜。
他面色毫不意外,似乎也不介意被她听到,只道:“无妨,休息一夜便好。”
门外的太子松了口气,又问道:“眼下,照怀别院的仆婢们都在传,你给林娘子写了一篇《紫菀赋》,可是真的?”
林菀脸颊又烫,猛地提起被子盖脸。
早上那么多仆婢都看到了,传到了照怀别院也不奇怪。
宋湜无奈瞥了眼她,又应道:“不错。”
太子才道:“早上你我一起在等宋祭酒,你听了管事禀告,就说有事去一趟太夫人那边。没多久,宋祭酒便带着几名书院士子过来了。这时听阿南来报,说你被太夫人狠狠斥责了。大家本来很担心。却听外面仆婢在说,早上客院搜出了一篇《紫菀赋》,被管事交给了太夫人。宋祭酒招来管事一问,确有此事。大家才明白了你被斥责的缘由。”
林菀听得眼前一黑。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现在不仅太夫人知道了,宋湜叔父也知道了,连书院士子都知道了!
宋湜轻轻蹙眉:“殿下亲自过来一趟,便是来告诉我这些?”
“呃,”太子犹豫了一番,又道,“是这样的……宋祭酒询问管事时,旁边的士子多嘴问了句:那篇《紫菀赋》写得如何?管事沉默半晌,回答说:‘赋文虽写情爱,但清丽动人,缠绵悱恻。大公子的书法也愈发精纯,尤其最后一句,比起隶书之工整,更显灵动飞扬。’”
没想到,太子模仿管事的语气,还模仿得挺像。
林菀无语……不愧是宋府管事,还挺有文化。但他说的灵动书法,该不会是宋湜写飘的最后一句吧!
人有名就是好啊,写飘了也会被夸赞为灵动呢。
宋湜显然也觉无奈:“就这些,殿下倒也不必亲自跑一趟来告诉臣。”
“当然不只是为说这些!”太子咳了一声,有些难为情地说道,“虽然宋祭酒十分不屑阿兄为情爱写赋。但那几个书院士子却说,当今赋文大多晦涩拘谨,宋中丞为情爱写赋,真情实感,实属难得!何况还写得清丽脱俗,灵动飞扬!”
太子加快语速道:“他们特别想看!但他们都不敢找你要!其实我也特别想看,所以我就亲自来了!”他的语气,还有一副“我来要,你肯定会给吧”的自信。
林菀彻底无语了……
所以太子跑这一趟,绕这么大圈子,就为了找他要这篇赋文看?
原来太子竟是这种爱凑热闹的人吗!
宋湜也很无语。他沉默半晌,才道:“赋文已赠给林娘子。是否能给他人观瞻,全凭林娘子做主。”
“啊……”太子的声音透出一丝失落,“阿兄,你都追了林娘子这么久,到现在还没追到啊?许太夫人的一顿打岂非白挨了?这点事都做不了主。”
林菀捂着被子,差点被逗笑。
原来太子和宋湜私下说话,竟如此不见外么。
宋湜脸色一黑,沉声道:“殿下站得不累么?快点回去,别影响臣休息。”
“哦……”太子怏怏应罢,忽又高兴起来,“啊!我让我家阿妙管林娘子要去。唉,阿兄在林娘子面前,还不如我家阿妙更能说得上话呢。”
“殿下。”宋湜的脸色寒凉得如同万年冰山。
“走了走了,阿兄你好生休息。我把募捐账册和范文备选简册都留下了,明日咱们再议。”太子的声音终于消失了,脚步声也彻底远去。
林菀躲在被窝里,用被子蒙着头,吃吃发笑。
被子忽然被掀开,凑近宋湜清冷俊美的脸。他长眉轻蹙,恼道:“阿菀自顾得趣了,却把我晾在一旁不管。”
林菀弯起明亮杏眼,提被盖住身子,伸手摇了摇他敞开的衣襟:“皆因宋郎服侍得好。”
宋湜喉结微动,一时怔住。
只要重新看到她眼里的笑意,无论要他做什么,都值得。
但林菀瞥了眼身下,又撇嘴:“我总不能一直待在你屋里吧。外袍这幅样子,我怎么出去见人。”
这时,门外院子里又传来阿南的通禀:“方才,罗夫人院里仆妇来问郎君可还安好。属下已回了她。”
“好,”宋湜应道。
林菀忽然一个激灵:“对了!明日我得和孺子一道去探望罗夫人!”
宋湜瞥了眼她,又吩咐道:“去准备几套林娘子合适穿的衣裳。还有,多买些补品。明日我与林娘子去探望叔母。”
“是,”阿南领命而去。
林菀连忙扯宋湜衣袖,轻声强调:“我与孺子一道去!我与你去,没名没分的,像什么话……”
“你倒知道没名没分……”宋湜无奈长叹了一口气,揉捏起额心,“你们探望你们的那份,我探望我的那份,总行了吧。”
林菀瞧着他,只觉他眉间似又笼上了一层霜雪。应是听到她的话,不太高兴了。她咬了咬唇,悄然伸手攀进他身下。
“唔,”宋湜难耐地漏出轻吟,无奈看向她不安分的手。他的喘息声,总是隐忍而好听。
“宋郎,这回外面没人了。”林菀柔声说道,眼眸潋滟生波。
宋湜的眉上霜雪再次消融。他俯身靠近,轻轻吻她,将手伸进她的被子里。他似乎,永远都拿她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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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声音
宋郎,喜欢听你的声音。
林菀闭着眼眸, 依偎在宋湜的胸前。
宋湜向来好学。方才阿菀教的那些东西,之前闻所未闻。尝试一回, 倒勾起了他的好奇之心。此刻遣退了外面的人,四下归于安静,他便越发认真探究起来。而此时此刻,眼前这样好看的阿菀,他竟看得挪不开眼来。
初时,林菀还觉得难为情,怕被院外侍从听见,尚且咬住下唇, 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奈何很快, 她便实在忍不住, 便睁开杏眼,嗔恼地睨向宋湜。少倾, 她的眼角泪珠涟涟, 浑身薄汗涔涔,只顾连声哀唤:“宋郎……宋郎……”
宋湜一贯克制,每每与林菀亲昵, 也会压抑着声音, 从不失态。然而阿菀婉转如丝的吟哼,却如小兽爪子一般挠在他心头,挠得热意升腾,蔓延至五脏六腑。
对宋湜来说,这无疑是一道莫大的考验。慾念已然滋长,浑身肌骨僵硬发紧,他却仍在竭力压抑着喘息声。纵然他擅长忍耐,也觉分外煎熬。突然, 宋湜将阿菀圈紧在臂弯,俯身用力吻她,顺道堵住了她的所有声音。
而他自己,除了偶尔漏出一声低喘,便一直沉默不语。但就是这偶尔漏出的一声,都让他觉得莫大羞耻,愧对圣贤教诲。
可林菀偏偏觉得,宋湜的嗓音格外好听。
方才那轻轻一声,便让她的心悸动不已,跳得更加剧烈起来。可惜他总是刻意收敛,她迟迟听不到下一声。
“宋郎……”林菀转头逃开他的吻,轻声唤他,但等到的依然是一片沉默。她不禁嗔道:“宋郎,你为何总是不应我?”
宋湜伏在她颈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却漏出了低沉的喘息。玉磬低响,携着温热气息拂过颈边肌肤,霎时勾得她一阵狠狠瑟缩。
半晌,她才缓过神来。
然而他又沉默下来。
林菀愈发不满足,抱着他轻轻摇晃:“我每次唤你,你都要应我……”
她不知道,自己的软糯嗓音对他来说,亦是格外让他悸动。宋湜呼吸霎时一沉,好看的瑞凤眼尾泛起浅浅绯红。
“阿菀……”他向来对她有求必应,此时开口,声音已然干哑,更显低沉好听。
原来,是林菀见他总是克制,怜他只怕又要独自躲出去,便好心决定帮他一遭。她柔婉魅惑的声音随之响起:“宋郎,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宋湜抬起眼眸,深深注视起她。
阿菀又在诱他。
而他自己,明知她离经叛道,恣意放肆,却仍心甘情愿地一再退步。
“嗯……唔!”宋湜瞳仁一缩,闷闷出声。
听他不再沉默,林菀一时心情大悦。
卧房内,博山香炉古拙庄重,青烟袅袅。书架上,简册整齐堆叠,飘散墨香。几缕透窗日光映在木座屏风上,书写圣贤训诫的字迹半明半暗。宋府宅院修建至今,这里向来都是寂静的,透着一股腐陈沉闷之气。从小到大,宋湜起居进出,都不会发出什么声响。唯有林菀闯入的这几日,所有规则被搅乱,寂静亦被彻底打破。
待林菀彻底瘫在榻上,缓缓喘气回神时,才发觉,何止身下袍服,连榻上褥单都没法细看了……空气中充斥着暧昧气息,已然盖过了原本的书卷香气。
她脸上一烫,又觉难为情。临沚院小厮来换褥单时,定会看见这些……但她此刻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实在再懒得计较。
原来,这便是张媪曾说过的极乐仙境么?
送她登临极乐的男人,还是世人赞颂的宋郎君……
看着他赏心悦目的脸,抱着他精壮劲瘦的腰背,连他那双勤奋书写的手,都格外令她受用。今日这一遭,也算明白了一桩过往好奇之事,亦算得上此生难忘的体验了。
林菀闭上眼,任疲累倦意袭来。
宋湜侧躺在旁,弯眼注视她,轻轻拨着她鬓边被汗珠浸湿的发丝。“今日阿菀可觉满意?”他俯身在她耳畔问道。
林菀羽睫微颤,唇露浅笑,慵懒“嗯”了一声,声音里尽是餍足。
宋湜微微勾起唇角。
只要看到她的笑颜,他的心便瞬间被幸福填满。也忘了再去计较,她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以色侍人的面首。
这时,忽听门外传来阿南的声音:“郎君,梁城加急文书。还有,方才郎君吩咐采买的东西,都已备好了。”
宋湜的声音清冷下来:“知道了。”
他俯身在林菀额头上轻轻一吻,转身下了榻。很快,他开门从小厮手中接过一个托盘,上面整齐叠放着女郎袍服。宋湜转身回到屋里,瞥见林菀仍在小寐,便没出声打扰,在枕边放下托盘,转身离去了。
“把采买的补品送一半去照怀别院,请邹孺子收下。”宋湜在门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