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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曲_分节阅读_第42节
小说作者:易米三升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295 KB   上传时间:2026-03-29 13:56:38

第58章

  江自流差使的小乞丐日日盯着安然巷的金家,却一直没有金绦的线索。

  倒是带回来许多旁的琐事,那几个小乞丐拿钱办事,自己也没什么主意,反正金宅里有什么动静,连厨房买菜的拎回去几个蒜头,都一五一十地记好了传回来。

  江自流听得头疼,索性叫了李忘贫来听,自己躲在一边睡大觉。

  金家确实出了不少事,得月楼贴了封条,家中两个男人一个失踪一个被关进大牢,众目睽睽之下,罪名是造六王的谣——可虽说是“造谣”,金丝的名声也已彻底坏了。

  她前头那位婆婆,胡道永的亲娘谢春还专门来了一趟,门虽没敲开,却与门口看热闹的好好倒了一通苦水,什么当初就不安分呀,瞧不上她儿子呀,不守妇道呀,怎么下作怎么说。

  若不是被金家父子的下场吓到了,知道有万不可再拿六王名头说什么,否则她真恨不得把金家当初如何逼迫和离的前因后果都说出来,也好叫城里人都晓得这金家大姑娘是个什么货色。

  但最关键的是另一个消息。

  “金夫人……”李忘贫抿了抿嘴,有些踌躇,“她好像病了。”

  其实不像病了,倒像是疯了。据小叫花子们从金家仆人嘴里套出来的话,米山山自从婚宴上回家后便大病一场,躺了好些天,弟弟下葬都没起得来。后来总算下了床,却成日在家里四处转悠,嘴里念念叨叨的,喊什么“堆堆别乱走”“堆堆你听话”“堆堆跟着姐姐”。

  儿子失踪、丈夫被抓的时候,她还一个人坐在房里做针线呢,说是要给堆堆补衣服,手里拿的却是一件上好的缎袍,根本没有需要打补丁的地方。

  金家如今能说话的主子只剩一个金丝,不怎么镇得住场面,因此那七八个仆人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说夫人怕是刺激大了,得了癫病。

  想想也是报应,自己儿子杀了自己的弟弟,这事放谁身上不疯呢?

  金绦从小便脾气不好,不管在外面是什么样子,在家里是从没有收敛过的,尤其是搬到上半城以后,外头人或许还不大瞧得上他这么个半吊子公子哥,家里的仆人却是没少受他的大少爷脾气。

  他一出事,还是这种天怒人怨的事,谁也没个好话。

  金缕神色淡淡,并未对这件事表现出什么在意。

  米山山眼下是个可怜人,又能如何呢。在她成为可怜人之前,可怜的是别人,是她捂在怀中千珍万爱着长大的儿子,亲手杀了她的弟弟。

  死去的米堆堆比她可怜多了,麦青和米百斗,还有金缕自己,都比她可怜多了。

  “劳你转告自流师父,虽眼下没有成效,但金家还得继续盯着。”金缕拧着眉头,眼神却很是坚定,“金得来必然为金绦准备了后手,只看能藏多久。”

  从前,金缕只是不大愿意提及金家人,自舅舅死后,仿若再无任何禁锢一般,那亲生爹娘直呼其名,心中一点顾忌都不再有。

  金缕又将小乞丐们传回来的琐碎闲话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千里呢?他们可有人见过千里?”

  千里是金家搬到上半城以后,专门给金绦买回来的小厮,说是金绦既要去上半城的好书院进学,身边再没个人跟着,容易叫同窗看轻了。

  那孩子比金绦还小几岁,并不很机灵,时常被金绦嫌弃不如别人家的小厮,金绦发火时,也总是拿他出气。可他是个没爹没娘的,好不容易有了主人家,有了热饭吃,便是挨些打骂也都能忍,老实又忠心,从不埋怨什么,向来不怎么引人注意,倒叫金得来和米山山都对他很放心。

  往常千里总是跟在金绦屁股后头,有时候追不上,哪怕落了几步,也会紧赶慢赶地追上,生怕金绦要人的时候他不在身边,又发脾气。

  可那天夜里,从头到尾千里都没有出现过。

  要么是金绦行事完全瞒过了千里,要么,千里是当时没追上金绦,后来见势不好,便躲在了外头。

  金缕更相信后一种。金得来贿赂县令,筹集银钱,都需要时间,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反应过来赶去了衙门,动作比米百斗这个苦主还快,应是有人及时给他报了讯。

  而金得来耗尽家财救子,手中值得托付的人并不多。他结交的朋友也不过都是利来利往的生意人,没有谁会为了他冒险收留一个杀人犯。

  有身契在手的千里,年纪又小,不引人注意,极有可能被安排去照顾金绦。

  李忘贫本就看不上金绦,又怎会去关注他的小厮是谁、长什么模样。金缕于茫然中抓住这一根线头,自是不肯放过,当即细细回忆了一番千里的容貌身形,又托燕频语执笔,画了好几遍,得了一幅有七八分相似的画像,让李忘贫送到江自流那头去。

  李忘贫收了画像点头应下,又悄声与金缕说:“迟则月底,快则就在月中。这些日子小心些,有什么动静,千万莫要出门。”

  金缕抬头看着他,目光灼灼。

  进入三月后,金缕索性关了杂货铺,一连好几日都住在米家。舅娘新寡,才过门的表嫂又是她的手帕交,她住过来陪着劝解一二,本就理所应当。

  也是幸好她来了,麦青强撑着办完米堆堆的丧事后,便病了好些日子,浑身乏力。米百斗又要打起精神处理米堆堆留下来的买卖,家中琐事竟一时没了人管。燕频语是高门出身,从小学的是琴棋书画,再加个管束下人、看账理事,让她来管这一个院子几口人的家,她还真是两眼一抹黑,处处不知如何下手。

  金缕一来,她才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缀在她身后问这问那。其实本也没什么事情,只是米家没什么下人,更没有大管事,许多杂务都是自己动手,这才叫习惯了一句话便有人去办的燕频语不知所措了。

  家中原本的两个仆人,小齐禾要跟着米百斗出门,他之前便总给米堆堆跑腿,米百斗从前偷懒,家中买卖知道的还不如他多;方大娘年纪大了,一向只在后头洒扫浆洗,别的事想问她,她急得脸红冒汗,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幸好韶光会做点心,炒菜也勉强能吃,垂杨小时候烧火砍柴都会,也能打个下手,这才勉强没断了家里的炊。只是她们二人总有些手忙脚乱,麦青什么都没来得及交待便病倒了,连炒菜的盐罐子在哪里都要翻找半天。

  这些事,本该是麦青慢慢教给燕频语的,可她如今没精神,只好金缕来安排。

  “舅娘原本就喜欢灶上的事,因此家里没请过厨娘。她如今病着,韶光心细,又是贴身在你身边习惯的,就别叫去做饭了,负责照顾你和舅娘吧。厨房的事情我来,至于垂杨,怕是要辛苦一些了,这里不像燕府,不便安排守在门口当值的女护卫,垂杨便跟着我一块儿砍柴挑水,可行?”金缕很快便捋清楚了。

  垂杨没什么意见,只要燕频语可行,她便可行。

  燕频语听得连连点头,点完了才反应过来:“诶,那我做什么?”

  金缕叫她问住了。还真不知道该叫燕频语做什么,像高门贵妇那般坐在屋子里管家绣花吧,放在米家就很别扭;让她去做别的,洗衣裳还是淘米?她也不会啊。

  见金缕犯难,燕频语颓丧地低下头:“我也知道我无用,可爹和娘,还有百斗,都对我很好很好,我总不能白吃白喝,什么忙也帮不上。”

  韶光见不得她垂头丧气,犹豫着出主意:“要不,小姐买几个下人回来?这样家中往后的日子能轻省些,小姐管着人,也算是帮上忙了。”

  燕频语眼睛一亮。

  金缕却笑着摇头:“你最多能买个厨娘,再多,这家里都没地方住。”

  米家总共就那么一个院子几间房子,哪像燕府,专门给仆人建了一排一排的罩房。

  “舅舅和舅娘都是百姓人家,从小时候便习惯了事事亲力亲为。”金缕握着燕频语的手安慰,“他们没买仆人,不是因为舍不得钱,只是过惯了自己动手的日子。双双,你不习惯是正常的,等舅娘精神好些了,你与她好好聊聊,有什么想法都说一说,舅娘不是听不得话的人,说不得还能给你出些好主意。”

  麦青的品行,这些天燕频语也算了解了,就算不说别的,光是那天她被扔到米家门口,麦青毫不犹豫地选择救她,一点没担心名声的事,这就比燕频语自己的亲爹娘好上千万倍,够她记一辈子的。

  此时听金缕细细说完,脑子里一团乱麻也顿时理顺了许多,忙不迭点头:“金缕你说得对,是我慌起来就没主意了。就按你说的办,等娘好些了我跟她商量着来。金缕呀,你也教教我做饭生火什么的吧,我跟着韶光学,这头刚拿起一根柴火,她就吓得不行。”

  韶光面上飞红,她有什么办法,从小学的就是怎么伺候小姐,看到小姐自己动手就忙不迭阻止,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金缕没有韶光那般介意让燕频语自己动手做活,她不再是千金小姐了,日后不管是不是在米家过日子,多会一点总是能多一分保障。虽说韶光和垂杨都能伺候她一辈子,可是没有谁能保障真的一辈子,就连韶光和垂杨自己也不能。

  人心易变,纵然人守住了自己的心不变,也还有旁的人旁的事,还有生老病死,逼不得已。别说燕频语自己本就不抗拒,便是她不习惯,金缕也打算慢慢教着她做一个能让自己饿不着、冷不着的小百姓。

  于是米家的日子就这么过了起来,米百斗早出晚归撑着外头的门面;韶光每日里主要负责照顾麦青,看顾汤药;垂杨力气大,劈柴挑水都承担了;燕频语跟着金缕,从分清哪个是醋哪个是酱油开始学起。

  麦青精神好的时候,便搬个板凳坐在院子里帮着择菜,一边择一边捡些家里的事跟燕频语说。燕频语对她既有感恩又有心疼,格外甜嘴,哄得她的愁眉倒是松了不少,眼见得气色也慢慢有了好转。

  那一天是三月十二,前头连着下了好些天的春雨,停了几天后,迎来一个十分敞亮的晴天。金缕教着燕频语把被褥都抱出来,在院子里晒了整整一日,到晚间收进去,最松软的那床铺在了麦青床上,散发着阵阵温暖的香气。

  怕麦青孤单,她们每日都习惯在麦青屋子里坐着聊聊天,聊到麦青犯困再走。这一夜是燕频语打头阵,聊着她从前在金陵城里听过的那些深宅秘事。

  “那家人在金陵城最是要面子的,张口礼义廉耻,闭口圣人有云。他家的姑娘,出门买个胭脂都必须戴面纱,要是露了脸给别人看,要么就嫁给看的人,要么就‘病故’。得亏家里有些基业,雇得起护卫,要不就金陵那些浪荡子,还不成天想着怎么揭了人家面纱,好赚个便宜媳妇呢。”

  麦青听得目瞪口呆:“这……他家的祖宗莫不是脑子有疾?怎地定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规矩。”

  燕频语见麦青听得入迷,一拍手,说得更仔细了:“还不止这些呢!他们家不管儿子,但女儿都管得极严。嫁出去的,百年没出过二嫁妇,哪怕是刚拜堂就守了寡,也不许回门再嫁。而且,出嫁女如无婆婆带着,不许出门,连娘家也不让回,为着这个,还有好多人夸他家门风好,争着要娶他家的女儿。”

  “真真是说瞎话,这叫门风好?”麦青听得生气,竟有精神呸了一口,“这叫卖女得脸差不多。好好的闺女,他家当生的是块木头匾不成。”

  燕频语点着头附和:“可不是嘛,我祖母也是这么说的,说那家人沽名钓誉,让我别跟他们接触。后来啊,他们家丢了个大脸,就丢在女人家身上。”

  麦青急忙追问:“怎么丢的?”

  “他们管出嫁女,也管娶进门的媳妇,一样规矩极严。可是有个儿子病了,急着冲喜,便找不到什么大户人家,娶了个刚从外头升进金陵的小官千金。那姑娘过门没几天就成了寡妇,他们家想着是个小门小户的好拿捏,结果人家不干,反正爹娘都舍得她来冲喜了,无牵无挂,索性没脸没皮大闹起来,还逃出家门去敲了鸣冤鼓,要告他们家人私吞儿媳嫁妆,房都没圆过,逼着不许改嫁,家里还有不三不四的爷们,想着法子往她一个寡妇房里摸。”

  燕频语回忆得津津有味:“那姑娘当时跪在衙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真是为了活命豁出去了。她当时有句话,全金陵城都给惊着了,也叫那家人从此再没了脸面。”

  “小姐!”韶光面上发烧,想拦着燕频语不让说。

  燕频语哈哈笑着挠了挠韶光的腰:“你还害臊个什么劲啊?丢人的又不是咱们,是那家人。”

  金缕好奇得紧:“究竟是什么话呀?”

  燕频语清清嗓子:“她说——他们家的男人个个寡廉鲜耻,要不是我小心防备,恐怕这会儿肚子都大了,生出来的孩子,不知该算什么辈分!”

  麦青手一拍:“痛快!就该这样,自己不做人事,还打量着能瞒天过海一辈子。活该遭报应!”

  韶光也无奈了,她拦着燕频语是觉得毕竟婆婆在眼前,说这些,怕被长辈觉得口无遮拦。谁想麦青真是个毫无矫饰的,你跟她扭扭捏捏守规矩,不定还闹得大家都不自在。

  小姐有了这样的亲人,总比在大宅门里提心吊胆好得多。

  这么一想,韶光也彻底放下心来,跟着嬉嬉笑笑,添茶递水。

  屋里正说得高兴,忽然遥遥地传来一声闷响,惊得众人都抬起头,垂杨两步冲到墙边,推开了窗户。

  那闷响一声接着一声,仿佛震得整片夜空都在颤抖。

  麦青看着那透着冲天红光的方向,惊疑不定:“那是大莽山啊,起山火了?这才春天呀!”

第59章

  很久以后,顾相城的百姓们回想起那个火光冲天的春夜,都还觉得跟做梦似的。

  先是一阵地动山摇般的、沉闷的巨响,火光烧得半边天都红了,惊得全城人都披着衣裳出来查看,还有些胆小的,当即便吓得站不稳,说那是天谴之象,恐怕这城里有人造了大孽,山里的火光是天使降罚来了。

  那火光烧了整整一夜都没熄,城中议论纷纷还未休止,便见得意山庄中门大开,一队又一队精兵奔出来,匆匆出了城往大莽山里去。

  天快亮的时候,好不容易城中平静了些许,得意山庄却又起了火,浓烟滚滚,救火护驾的喊声震天响。

  金缕后来才知道,那火是太子爷亲手放的。他在大莽山中安排好一切,留了心腹炸毁船坞,自己亲身潜入得意山庄,趁着六王为船坞被炸而暴怒、满府精兵都匆忙出城之时,在六王秦筝关他那尚在襁褓中的儿子的院子外头点了一把大火。

  船坞已然被毁,要与太子打起来,这孩子是十分重要的筹码,秦筝急得裤子都没穿好,把得意山庄里剩下不多的人手全调过去救火。

  就在此时,太子爷领着一小队亲随,往另一个方向杀过去,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惊骑夫人救了出来。

  惊骑夫人问他:“那娃娃还有命吗?”

  太子爷把兜帽往憨婆娘头上一盖,一句话没说,背着人直往山庄外头跑。

  等六王反应过来,亲自领着人去追的时候,太子爷一行人已从屠戮干净的码头上了船。

  那时天色微亮,顾江上笼着一层晨雾。六王爷衣衫不整地骑在马上,与江心那几艘小舟遥遥对望,许多彻夜未眠的百姓都悄悄躲在后头看着。

  小舟并未立刻顺江而下,反而停在了江心不动,仿佛就等着六王爷来一般。

  顾相城的百姓从未见过六王爷这般狼狈的样子,头发散着,腰带歪着,有胆子大的悄悄去看他的脸,竟被吓了一跳——哪里还有什么翩翩君子、如玉面目,那张脸上满是狰狞与愤恨,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恍如要吃人的恶鬼一般。

  可美名在外的六贤王此时已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他挥着马鞭咆哮:“秦竽!贱人!杀了他们!来人!弓箭手呢!射死他们!”

  一排箭矢应声而出,可射程不够,又有晨雾阻挡视线,还没到江心便落进了水中。

  六王猛地一鞭子甩过去,把两个弓箭手抽得翻倒在地。他犹不解气,拽着缰绳驱马过去,直往那两人身上踩,原本只是挨了一鞭子,马蹄这一踏,半点活路都不剩了。

  “废物!再射!再射!要不了秦竽的命,本王要你们的命!”

  躲在后头想看热闹的百姓,胆子再大,也被这踏碎活人的场面吓得两股战战。

  没有人敢去劝六王,码头上只剩下马儿嘶鸣声,其余兵士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另一匹马上前,方寸犹带惊恐的声音响起:“王爷!射程太远,这些箭手也无能为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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