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貌继续装睡, 虽然很渴, 但她宁愿暂时忍着渴意, 好过睁开眼面对他。
见她没作声, 赵儴便明白了,决定用自己的法子喂她喝水。
一杯水喂完, 楚玉貌终于没忍住, 猛地睁开眼睛, 气恼地道:“你做什么?你怎么可以、可以……做这种事!”
她有些羞耻,实在说不出来。
“喂你喝水吗?”赵儴不觉得有什么,“你出了那么多汗,若是不补充些水,对身子不好。”
楚玉貌瞪大眼睛,气愤地说:“我这样是谁害的?”
“是我。”他坦然地承认,吻了吻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发现太医说得对,她的眼窝确实太浅了,很容易会哭。
这一哭,眼尾泛红的模样,实在勾人。
楚玉貌见他居然有脸承认,而且还一副平淡不过的模样,仿佛没什么了不起的,倒是衬得她无理取闹,好像故意要和他吵架。
她生气地坐起身,伸手去推他,“不止这个!你刚才、刚才……”
红着脸,她无法说出那几个字。
“你是说夫妻敦伦之事吗?”赵儴坐在她面前,身姿板正,宛若凛然正直的如玉君子,“此为周公七礼之一,合乎阴阳,乃天经地义,表妹莫要视之为耻,应当正视它,我们还年轻,日后少不得会有更多的敦伦。”
楚玉貌:“……”
楚玉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为何有这样的人,明明刚做了那样不堪入目的事,在床帏之中,衣衫不整,头发不梳,却能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仿佛在和她探讨极为神圣之事……
这可是大白天,用读书人的话,分明就是白日宣淫。
楚玉貌与他对视,发现他没一点羞耻心,亦不觉得刚才的事有什么不对,她忍不住提醒:“表哥,天还没黑。”
“无妨。”赵儴眉眼未动,端正的坐姿,如松柏般凛冽,“我们新婚燕尔,此为常理。”见她反应有些激烈,他又道,“表妹,慢慢来,你会习惯的。”
楚玉貌被噎住,这种事能习惯吗?
他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圣贤书也没说,新婚燕尔便能在大白天时干这种事的吧?
她也不明白,先前自己只是亲他一口,怎么事情变成这样?
赵儴见她不说话,伸手将她搂到怀里,为她按摩腰肢,问道:“这里酸不酸?”
楚玉貌:“……你要是不做那些事,就不会酸。”
赵儴没说话,眉头微微蹙起,仿佛有些为难。
这下子,楚玉貌都不知道说什么,为何他会露出为难之色?
她没管住自己的嘴,问道:“表哥,你为难什么?”
不过他按得挺舒服的,她没有拒绝他,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让他为她舒缓有些酸疼的腰身。
赵儴垂眸看她,“表妹,我……”
然而此时楚玉貌的目光落到他的脖颈,看到上面的喉结滚动,忍不住有些好奇,伸手碰了下,没想到他的反应极大,下一刻她便被人狠狠地摁在床上,像只动弹不得的猎物,面对猎人紧迫灼人的目光。
他低头看她,一缕黑发从他颊边滑落,散落在她胸口,蹭得她的皮肤有些痒痒的,想将它撩开,却又因为被人摁着,没法动。
“你做什么?”她紧张地问,想到刚才的事,很担心又要来一次。
虽然滋味挺不错的,但也不能在大白天干这种事,而且多了,事后各种不适,还要上药,实在麻烦,不如克制些。
“表妹……”赵儴的声音变得喑哑,他微微低头,额头与她相抵,炙热的呼吸洒落在她脸上,“你别乱碰,我会忍不住。”
楚玉貌反应过来,脸红成一片,目光飘忽,“我、我没乱碰……”
她就只是好奇地摸了下。
赵儴努力平复身体,缓缓地放开她,然后将她重新搂到怀里,呼吸拂过她颈侧,浑身发烫,让她觉得空气好像都要燃烧起来。
这么热……不会还未到端午,他们房里就要用冰吧?
“表妹,我忍不住。”赵儴低哑地说,“给我些时间。”
楚玉貌反应过来,明白他这是回答她先前的疑问,这是让他为难的事。
新婚燕尔,又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怀里的人是他心仪的姑娘,明媒正娶的妻子,在她主动亲近时,他没忍住……
楚玉貌的脸红得更厉害。
她对他的影响,原来这么大的吗?
虽然知道他对她的心思,心里对她是喜爱的,却未想过这份喜爱有多深。
理智让她日后要懂分寸,夫妻之间应该相敬如宾,然而情感却让她忍不住做出一些冲动的事。
毕竟,在她选择接受这段婚姻后,也算是接受了他,是希望好好经营这桩婚姻,与他好好过日子。
她从来不愿意拿婚姻开玩笑。
她和他一起长大,总归是对他有好感的。
这份好感,也会让她想要试探他的底线,想要撩拨他,想要和他亲近一些……
“那也不能……如此不节制。”她小声地说,“至少白天不能……这样。”
赵儴应了一声,“好。”
“你应了?”楚玉貌原本还担心他又一本正经地反驳。
赵儴摸了摸她泛着潮意的脸,再次嗯一声,拿帕子给她拭去沁出的汗渍,并给她打扇子。
楚玉貌打了个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他问道:“要不要睡会儿?”
“不要。”楚玉貌记着昨天睡过头的事,万一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她没忘记明日是回门的日子。
想到回门,楚玉貌顿时精神起来,拉着他的手说:“明日要回门,不知道阿兄怎么样,这几日有没有按时喝药……”
没她盯着,她还真担心阿兄会忘记喝药,或者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开始舞刀弄枪的,一天到晚瞎折腾,都不好好歇息。
真是越想越担心,恨不得马上就回门。
赵儴心不在焉地听着,见她无意识地拉着自己的手,将手指嵌入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
楚玉貌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着两人相扣的手,这样的姿势……实在太亲密了,就算她和荣熙郡主玩得好,两人最多手挽着手,像这种手指相扣的方式,还是第一次。
“表哥……”她欲言又止。
赵儴嗯一声,“不喜欢?”
她咬了咬嘴唇,“也不是不喜欢,是不习惯。”就像她还不习惯枕边多了一个人,也不习惯与他做那样亲密的事情,不习惯被他抱在怀里睡……
赵儴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碰了碰,声音柔和:“没关系,可以慢慢习惯,我们的日子还长着。”
他们刚成亲,以后会有无数的日日夜夜在一起。
听到那属于赵儴的低哑醇厚的声音,不若平时的冷淡,楚玉貌发现自己心头有些怪异,格外不自在。
她突然不敢看他的脸,觉得床帐内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表哥,太热了,我们出去罢。”
赵儴见她的脸蛋红得厉害,以为她热着了,伸手将床幔掀开,取了衣服为她穿上,然后抱着她去外间,让丫鬟进来收拾。
楚玉貌:“……”
见他神色自若,似乎让人进来收拾是天经地义的事,仿佛他们先前没有在床上厮混,也没有白日宣淫……楚玉貌实在是难以置信。
赵儴的脸皮原来这么厚的吗?
她的脸皮没修炼到他这么厚的地步,浑身不自在,生怕丫鬟们看出什么……肯定能看出来的吧?
楚玉貌生无可恋地扯来一只作为陪嫁带过来的布老虎,趴在上面,看着恹恹的。
“表妹……”
“你别和我说话!”楚玉貌扭开脸,“我想静一静。”
赵儴便不说话,拿起一本书翻看,只是目光时不时会落到她身上,看她将脸搁在那只半人高的布老虎身上,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羞愤不已,一会儿又无奈叹息……
原来表妹私底下的情绪如此丰富,实在可爱得紧。
丫鬟端来茶水时,楚玉貌瞬间坐正,维持优雅得体的仪态,努力板着脸,忽略里头正在收拾的丫鬟婆子。
等收拾完,伺候的人都退下,她又软绵绵地趴回去,将脸埋起来。
她在那些下人面前会不自觉地维持仪态,但在赵儴面前,便有些放肆起来,反正他已经见过她最狼狈的一面,就算她想要维持端庄优雅,以他的记忆,也不会轻易忘记那些。
不得不说,这种放肆很轻松,不必再辛苦地维持形象。
楚玉貌越发的懒散,身体也渐渐地放松。
稍晚一些,正院那边派了一个管事嬷嬷过来。
楚玉貌正要起身相迎,赵儴让她坐着,整了整衣襟,又恢复那副端肃君子的模样,走了出去。
一会儿后,他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单子。
赵儴将单子递给她:“这是母亲让人送过来的,明日回门礼的单子,你瞧瞧,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可以告诉母亲。”
楚玉貌闻言,伸手接过看起来。
看完后,她说道:“挺好的,母亲辛苦了。”
这份回门礼非常丰厚,远比她预期的要丰厚,没想到王妃如此大方,也准备得很是细心,让她挺意外的。
想到和阿兄一起回京后,重新登王府的门,王妃面对她时的反应,楚玉貌有些明悟。
她问道:“表哥,母亲她……是不是有些避着我?”
赵儴点头,直言不讳,“母亲知道你是镇威将军的女儿后,想到以往对你的偏见,心里实在羞愧,不知如何面对你。”
虽然已经猜出来,但见他一点也没为王妃遮掩的意思,还是让她有些无语。
“这么说不好罢?”楚玉貌轻咳一声。
“为何不好?”赵儴坦然地说,“母亲既然做错了,那便要为她指正出来,不能因她是长辈,便由着她继续错下去。”
楚玉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