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发现,其实王妃也挺辛苦的。
第92章
翌日是新妇回门的日子。
用过早膳, 收拾妥当,楚玉貌和赵儴一起出门,往将军府而去。
王府的车驾驶出朱雀大街,路过闹市。
楚玉貌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 又看到那家锦记芝麻烧饼铺, 空气中能闻到芝麻的香气,可惜肚子已经饱了, 实在吃不下。
“看什么?”赵儴见她掀开车帘往外看, 也跟着瞧了一眼。
看到对面那家卖烧饼的铺子,突然想起去年带她去皇家马场的路上, 她像只小松鼠似的躲在马车里吃烧饼, 回想起来, 依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以为她想吃芝麻烧饼,他便要吩咐人去买两个回来。
“表哥,不用啦, 我不饿。”楚玉貌赶紧阻止他,解释道,“当年常叔送我进京时,正好又累又饿, 常叔便给我买了个芝麻烧饼, 那时候觉得真好吃,一直没忘记……”
她面上露出几分怀念,其实她记住的并不是烧饼有多美味, 而是那时与唯一的亲人分离, 年幼彷徨的自己。
赵儴闻言, 默默地将她搂到怀里, 轻抚她的背, 说了声抱歉。
“你做甚道歉?”楚玉貌不解,这人又没做错什么,突然间道歉,挺怪异的。
赵儴轻声道:“当时……我对你不好。”
在年仅九岁的赵儴眼里,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小姑娘只是祖母娘家那边的一个远房表妹,亦是一个陌生人,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若是知道,将来他会如此珍爱她,他一定会好好地对她,多陪陪她,让她不要那般无助害怕。
她小时候那般爱哭,一定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想起这事就心疼得厉害。
楚玉貌有些忍俊不禁,“你说什么啊?那时候咱们俩又不熟,要是你随随便便就会对一个刚见面的姑娘好,我可不喜欢。你别什么责任都往身上揽,正因为你这样,我才会误会……”
“误会什么?”赵儴疑惑地问,心里却在琢磨着她那句“我可不喜欢”。
心头莫名有些紧张,是他所理解的意思吗?
其实她对他,是有些喜欢的,并非兄妹之情?
楚玉貌见他认真地盯着自己,目光灼亮,有些不敢和他对视,说道:“你一向是个责任心极重的人,王府里的兄弟姐妹都服你,信任你,太妃为我们定下婚约,我自然也成为你的责任,我以为你对我只是一份责任,所以想着解除婚约也不要紧,正好让你以后可以去娶一个适合的贵女为妻……”
最后的话她没说下去。
因为赵儴的脸色变得十分可怕,那副模样,好像是要将她狠狠地摁在床上教训,紧迫逼人,让她心头发悚,不敢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
这人的性子向来较真,开不得玩笑。
好半晌,赵儴深吸口气,终于压下那股直冲胸臆的恼怒和郁气。
他从来不知道,她对他的误会这么大,她想解除婚约还有这样的原因。
“表哥,你生气啦?”楚玉貌小声地问,默默地往旁退了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眼看着她就要退到角落,赵儴伸手将她重新搂回怀里,硬邦邦地说:“没有。”
若是没有,这语气怎如此冷硬?
分明就是气得狠了。
楚玉貌感觉到他搂着自己的手臂极为用力,明显就是气怒难消,又努力地克制着脾气,决定还是不要再撩拨他。
等抵达将军府时,赵儴面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仿佛怒气也消了。
他整了整衣襟,又为她整理有些歪的发簪,然后扶着她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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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妹!”
知道妹妹今日要回门,秦承镜早早就等着,一大早便询问小夫妻俩回门的时间,让人在大门那边候着,只要南阳王府的马车过来,马上告诉他。
这会儿看到妹妹下车,一双眼睛便往她身上瞧,确认她这些天过得好不好。
看到他,楚玉貌一脸欢喜,马上抛下赵儴,朝阿兄跑过去。
“阿兄。”
她扑到阿兄怀里,用力地抱住他,虽然只离开三天,但她真的很想阿兄,觉得好像过了许久。
秦承镜虚虚地拥抱她一下,便将她放开了。
妹妹已经长大,是个大姑娘,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抱着她,不过对她的亲近,当兄长的极为受用,看来就算妹妹嫁了人,他这个阿兄在她心里的地位仍是不会变。
秦承镜打量妹妹的模样,笑脸盈盈,精神熠熠,眉梢眼角俱是喜意,一张脸蛋白里透红,康健喜悄,显然这些天在王府过得极好。
心里突然有些泛酸,看来妹妹不在身边,也有人将她养得这么好,但更多的是欣慰,如此他也能放心地将妹妹留在京城,不需要太过担心。
确认妹妹婚后过得极好,秦承镜方才看向妹夫,和他打招呼,“陵之。”
赵儴恭敬地行礼,叫道:“兄长。”
“你和阿妹一起叫我阿兄就行。”秦承镜笑呵呵地说,招呼他们进去。
将军府只有秦承镜一个主人,也不讲什么虚礼,三人坐下一起说话。
秦承镜先是询问妹妹这几日在王府过得怎么样,楚玉貌捡了一些说了,同时表示,她在王府住了十年,嫁过去就像回另一个家,也没什么不适的。
这话听得秦承镜又有些心酸,感叹妹妹确实长大了。
三人随意地聊着,秦承镜看着小夫妻俩坐在一块儿,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亲昵,可见感情确实极好,暗暗放心。
聊完家常,秦承镜和赵儴说起朝堂的事。
秦承镜虽在府里养伤,却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朝堂上的事极为关注,赵儴给他带来不少消息,倒是省了许多麻烦。
今日赵儴过来,也给秦承镜带来一个消息。
“二皇子府的那位慕先生死了。”赵儴的眉微微压着,显然这消息让他极为不高兴,“婚礼前的一晚,我收到太子使人送过来的信,这位慕先生居住的房子突然走水,人死在大火中。”
他对婚礼即将到来的喜悦,也因为这封信,给他添了些不愉快。
自从查到清水寺的死士和二皇子府里的一个幕僚有关,赵儴便让人盯紧二皇子府,后来秦承镜回京后,他也适时将此事告知太子。
得知楚玉貌的身世后,便知这幕僚定然和当年的反王有关,应是反王的余孽。
只是二皇子对慕先生的身份知道多少,他们不能确定,也不能确定二皇子是什么态度,为何这个慕先生会找上二皇子。
可惜没有证据,不然倒是可以借慕先生给二皇子找麻烦。
皇帝的子嗣稀少,只要二皇子不行谋逆大罪,皇帝应该都不会忍心废掉这儿子,但也可以给他找麻烦,废掉二皇子的势力。
真是可惜了。
“死了?我看着是跑了!”秦承镜冷声道,想到这个慕先生胆敢派死士去清水寺,心头怒意暴涨。
得知这事时,他确实想将这慕先生千刀万剐,想找机会将他从二皇子府里弄出来审问一番,直觉这人身上定然会有不少有用的消息。
哪知道他还没出手,这家伙居然就这么“死”了。
赵儴微微颔首,“房子是突然走水,等火灭掉,房子已经烧完,据说人被烧死在屋里。”他嗤笑一声,“尸体烧得面目全非,是否是那位慕先生,谁也不知道。”
比起死在火中,他觉得应该是假死脱身才对。
自从秦承镜进京,这位慕先生就一直躲在二皇子府里。
慕先生是个极为谨慎之人,纵使赵儴找上太子,也没能借太子的手将他弄走,反倒是这人果断地一把火烧掉房子借机跑了。
二皇子府的一个院子着火这事可大可小,二皇子以下人不小心打翻火烛为由,因死的只是他府里的一个幕僚,二皇子没有追究这事,便不了了之。
这其中的蹊跷,略一想就能明白,两人都觉得慕先生没有死,只是想将这人找出来也不容易,从这人能越过二皇子派死士前去清水寺,便知此人手段了得。
还得让人继续盯着二皇子府。
秦承镜拧着眉,担忧地看着楚玉貌,说道:“你们日后小心些,特别是阿妹。”
想到还有这么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躲在暗处,随时可能会对妹妹出手,他就不能安心,突然想再给妹妹再安排一百个私兵作为陪房。
“阿兄,私兵就算了,庄子养不了这么多。”楚玉貌无奈道,“我会小心的,出门也会带上侍卫,不会一个人乱跑。”她觉得比起自己,阿兄这边更要小心,“还有你,以后别再以身试险,好好保重身体。”
秦承镜摸了摸鼻子,怕她再唠叨,赶紧转移话题。
到了午时,将军府准备好午膳,三人一起用膳。
府里只有三位主子,也不必分什么男女席,一起坐下来用膳。
将军府准备了酒,秦承镜原本是想今日和妹夫一起痛饮,但看到坐在那里的妹妹,小心翼翼地给赵儴倒了杯酒,说道:“阿妹,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太医说喝点酒没关系,今日陵之也在,我们就喝几杯啊。”
赵儴看向楚玉貌,没有贸然动桌上的酒。
楚玉貌被两人看得心梗,“你们想喝就喝,别喝太多就行。”
她还能阻止他们喝酒不成?
看他们喝酒,她就想起昨日在宫里,二皇子不怀好意地邀请赵儴喝酒这事,对二皇子的印象更是不佳。
别以为她不知道二皇子喜欢去哪里喝酒,那种风月之地……她清楚不过。
这是荣熙郡主告诉她的,荣熙郡主身边的人多,还有擅长打探消息的,时常听说二皇子带着人去青玉阁喝酒,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第93章
午膳结束后, 楚玉貌指挥将军府的亲卫将喝得酩酊大醉的两人扶回房歇息,吩咐厨房那边煮醒酒汤。
她先去看阿兄,见他已经歇下,便绞了帕子给他擦脸, 看他被酒气熏得红通通的脸, 无奈地叹气。
明明让他们少喝点,哪知道她只是去找常叔说会儿话, 回来一看, 两人都喝醉了。
吩咐亲卫照顾好阿兄,楚玉貌回到未出阁前居住的院子。
赵儴被安排在这儿歇息。
楚玉貌来到床边, 看到床上规规矩矩躺着的男人。
她不禁笑了下, 这么规矩, 可不像这几日一定要搂着她睡的霸道,或许平时他一个人时应该是如此。
他的面容微微泛红,显然喝的酒也不少, 唇色较先前要红润一些,衬得这张玉面极为俊美清隽,有种难言的妖冶情态,不若平时的冷峻淡然, 看着都亲切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