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觉得不真实,是吧?”荣熙郡主了然,“我也觉得挺假的,要不是我娘告诉我,我真怀疑是石贵妃又作妖。”
虽然她常和她娘对着干,但这种事,她娘肯定不会骗她。
荣熙郡主撇嘴,怎么就是石贵妃怀上了呢?明明宫里还有那么多女人,那么多温柔体贴、识情识趣的娘娘,偏偏让石贵妃这女人怀上了。
“要真让石贵妃诞下皇子,以后还不知道石家如何猖狂呢。”
荣熙郡主对石家没好感,见不得石家人太猖狂。
楚玉貌道:“公主说得也对,石贵妃平安生产前,你还是别进宫了,就算进宫,也避着她点。”
荣熙郡主不高兴,“难不成我要一直避着她?她还金贵上了?”
“她不金贵,但她肚子里的皇嗣金贵。”楚玉貌熟练地安抚,“她都怀了孩子,你就让让她,等她平安诞下孩子再说。”
“好吧。”荣熙郡主被说服了,“女人怀孩子确实挺辛苦的,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我以后就避着她点,不和她对着干了。”
说到孩子,她忍不住盯着楚玉貌的肚子。
楚玉貌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看什么?”
“看你的肚子有没有娃娃。”荣熙郡主很直白地说,“你和儴表哥已经成亲,是不是有娃娃了?你们俩都长得好看,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好看,咱们认干亲吧,到时候我要给你们的孩子当干娘,这样我也算是有孩子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因为没成亲的想法,自然也没想过要生娃,那阿貌的孩子也算是她的孩子了。
楚玉貌:“……也、也不一定。”
她刚成亲呢,还没想过生孩子的事,感觉生孩子当娘这种事离自己很远。
荣熙郡主好奇地问:“阿貌,你肚子里不会已经有孩子了吧?”这么一想,她赶紧说,“原本还想找你去骑马围猎的,算了算了,你还是先保重身体。”
她虽然没怀过,但见过怀孕的女子,她的大姐姐、二姐姐怀孕时,那是全家都护着的,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得她也紧张起来,都不敢靠近两个姐姐,生怕不小心冲撞到她们。
楚玉貌:“……”
“我刚成亲呢,肯定没有的。”楚玉貌赶紧说。
“真的?”荣熙郡主又问,“那什么时候才有?”
“……”
看她这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楚玉貌实在回答不出来,也不好和她说这些事,赶紧找借口跑了。
回到房里,便见赵儴坐在那里看书。
见她突然回来,他有些惊讶,还以为荣熙郡主又要缠着她许久,不到天黑不会将人放回来。
赵儴将她拉到怀里,见她脸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楚玉貌神色一顿,将石贵妃有孕的事告诉他。
据说是昨日刚诊出来的,这月份还小,因坐胎未满三个月是危险期,按照规矩,一般都不会对外公布,等三个月后才会宣布,宫里那边自然也是对外瞒着的。
再加上皇帝子嗣稀少,好不容易有个妃子怀孕,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只是康定长公主经常进宫,宫里有她的人脉,消息灵通,得知这事后,生怕小女儿进宫冲撞到石贵妃,便和她说一声,让她小心些。
闻言,赵儴的神色未变,对石贵妃有孕这事反应很平淡。
楚玉貌看着他,问道:“你不担心吗?”
“有甚好担心的?”赵儴轻抚她的发,“圣人的子嗣少,再多个公主或皇子也好。”
先不说石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尚不知性别,就算是皇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亦是未知,就算生下来,一个奶娃娃罢了,影响不到早已成年的太子。
小孩子容易夭折,能不能顺利长大,也是个问题。
比起太子,只怕二皇子更在意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楚玉貌略一想就明白了。
石贵妃有孕这事,确实对太子没什么影响,只有对荣熙郡主有些影响,她以后得避得石贵妃,不能再像以往那样遇到石贵妃就和她对着干。
“荣熙妹妹现在很苦恼,她没怕过谁,以后却要绕着石贵妃走,她郁闷坏了。”楚玉貌笑着说。
赵儴道:“是该如此,她这性子太急躁,应该收敛些。”
楚玉貌瞅着他:“所以,荣熙妹妹说,她这段时间没地方可去,要住到庄子里,和咱们一起住。”
赵儴:“……”
**
荣熙郡主在小燕山的庄子里住了一晚。
她还想继续住下去的,翌日就被赵儴派人送回京,交给康定长公主。
不过楚玉貌和赵儴也没在庄子里住太久,只住了四天,两人又抽空去了一趟清水寺,给秦焕月夫妻祈福,方才返回京城。
如此,赵儴的婚假也结束了。
天色还未亮,赵儴便醒过来。
他小心地松开怀里的人,被她枕着的手臂有些发麻,怕吵到她,缓慢地抽出手臂,只是依然将她弄醒了。
“表哥?”楚玉貌嘟哝一声,揉着眼睛跟着爬起。
赵儴揉了下她的头发,“时间还早,你继续睡。”
“不睡了。”楚玉貌打着哈欠说,“今儿要给母亲和祖母请安,我也要早起。”
今日正好是给长辈请安的日子,也是她这新妇进门后,正式给婆婆和太婆婆请安,怎么着也得拿出态度。
先前因为去庄子,错过给长辈请安,再加上又是新婚,长辈对此也是宽容几分。现在赵儴的婚假结束,她这当儿媳妇、孙媳妇的,自然也得去请安,不能再躲懒。
室内的灯亮起,丫鬟端着洗漱的用具进来,在外间安静地候着。
楚玉貌随便披了件衣服,取过箱笼上的绯色官袍,贤惠地伺候他穿衣,可惜她对穿戴官袍不了解,弄得手忙脚乱的,不仅没表现出贤惠,反而闹些笑话。
赵儴失笑,最后还是自己来,一边穿一边告诉她:“先扣这里,再这边……”
楚玉貌坐在一个旁,双手撑着脸看他穿衣,十分悠闲。
等他穿戴整齐,她拍了拍手,笑道:“表哥真厉害,什么都是自己打理的,我就不行啦,光是头发就觉得好难弄……”
她最佩服赵儴这点,金尊玉贵的世子,很多事都是亲力亲为。
但不得不说,她很喜欢他这样的性子,真的非常省心,她其实也不是那么贤惠大度的,不可能真的愿意看到旁的女人靠近他,贴身伺候他。
赵儴道:“不会就让丫鬟来,你是王府的世子妃,她们伺候你是应该的,不必为难自己。”
他说得理所当然,舍不得让她受累,她不会的,那就让会的人来。
他对自己的要求极高,然而这要求放到她身上时,却觉得旁人伺候她是应该的,双标得理所当然。
楚玉貌抿嘴一笑,等他穿戴整齐,上前为他系上放着官印的荷包。
“好啦。”
她打量他,将他按到梳妆台前,拿梳子给他梳头发,男子的头发她还是会梳的,很快就将他的黑发束起,用玉冠扣住,眯着眼睛打量一袭绯红衣袍、长发束起的英武男子,夸道:“表哥真好看。”
赵儴有些赧然,握着她的手,想说什么,外头响起观海的声音。
“世子,时间差不多了。”
赵儴:“……”
平日里,赵儴的行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今儿因为楚玉貌之故,磨蹭了不少时间,观海少不得过来提醒。
等他看到一起出门的世子和世子妃,观海哪里不明白,自己刚才这是打扰到两位主子的兴致,不禁头皮发麻,默默地往旁缩了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楚玉貌将赵儴送出门,叮嘱道:“记得吃些东西,省得饿着。”
赵儴嗯一声,伸手抱了她一下,踏着微曦的晨光出门。
送走赵儴,楚玉貌回房叫丫鬟进来伺候。
衣履妥帖后,她便去正院给婆婆请安,接着跟着婆婆、两位嫂子,和三个小姑娘一起去寿安堂,给太妃请安。
太妃看到楚玉貌,拉着她说话,问她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儴哥儿对她好不好。
楚玉貌羞涩地道:“表哥对我一向都是很好的。”
“那就好。”太妃很是高兴,能看出这孩子婚后这些天过得很好,两个孩子的感情好,想必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楚玉貌不知道太妃已经盼着她肚子里有好消息,陪太妃说了会儿话,说起兄长要回南地的事。
“昨儿阿兄使人给我送了信,说时间已经定下,三日后便要回南地。”
说到这里,她有些难受,虽然知道阿兄迟早会回南地,但心里还是不好受。
第97章
给太妃请安完, 楚玉貌特地去了一趟正院。
大少奶奶、二少奶奶都在这里,两人协助王妃处理府中的事务,看到她来了,莫名有些尴尬。
说起来, 楚玉貌是正经的世子妃, 王府将来的女主人。
她们虽然是长子、次子媳妇,但身份上都越不过她, 王府的中馈迟早要交到她手里, 就算王妃还年轻,轮不到儿媳妇主持中馈, 但让她过来帮忙、顺便熟悉王府事务也是应该的, 反倒是她们这两个庶子媳妇, 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
两人不知道王妃有什么打算,但看到楚玉貌时,心里确实是挺尴尬的。
怎么有种她们好像抢了楚玉貌这位世子妃的管家权, 虽然楚玉貌什么都没说。
其实南阳王妃比她们更尴尬。
直到现在,她仍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楚玉貌这个儿媳妇,只是人都嫁进来了,秉着暂时避着的原则, 避不了就尽量心平气和, 要不是王府的规矩在那里,连晨昏定省都想免了。
南阳王妃以前还打算,等楚玉貌嫁过来后再教她管家理事, 但那时候不知道楚玉貌的身份。
现下嘛, 这儿媳妇刚嫁进来, 教她管家这事也不必太急, 先放着吧。
南阳王妃纵使心里尴尬, 面上没表露出来,问道:“玉姐儿,有什么事?”
“母亲。”楚玉貌朝王妃行礼,说明来意,“我阿兄就要离开,我想去将军府一趟。”
深宅大院,作儿媳妇的要回娘家,要来告知婆婆一声。
南阳王妃听后,自然没意见,让人去安排车驾,并道:“去罢,秦将军就要离开,你多陪陪他也好。”然后又说,“日后你若是想出门,告诉你大嫂或二嫂一声。”
楚玉貌又应一声是,便不打扰她们,很快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