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峰回路转,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扶薇。
荣熙郡主也看向扶薇的左耳,甚至过去要看看是不是有红痣。
扶薇的脸有些红,乖乖地站在那里,由她轻轻地扯着自己的耳朵查看,并不反抗。
“哎,皇舅舅,扶薇这里真的有一颗红痣。”荣熙郡主吃惊地说。
元昭帝和太后惊喜不已。
太后亲自去看了,确认扶薇左耳后有一颗红痣,含泪带笑地说:“果然,这孩子就是福康啊!”
眼看事情到这里,殿内那些识趣的人纷纷恭贺圣人迎回公主,扶薇的身份再无人置疑。
元昭帝十分激动,上前将扶薇揽到怀里,哽咽地说:“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扶薇僵硬地站在那里,扭头看向荣熙郡主,荣熙郡主朝她眨了眨眼睛,让她不要慌。
认回女儿,元昭帝虽然心情激动,却也没忘记庆国公说的事。
他放开扶薇,问道:“福康,你这些年在何处?过得如何?你怎会成为荣熙的护卫?”
看到扶薇身上的衣服,他便明白了,扶薇先前是给荣熙郡主当护卫。
荣熙郡主身边有一群女护卫,都是这般打扮,这些女护卫还是他亲自开口,让公主府给荣熙准备的,以防她在外头闯祸时被人报复。
虽然疼爱荣熙郡主,但看到自己本该金尊玉贵的孩子给人当护卫,元昭帝心里是不愉的,连带着也有些迁怒康定长公主。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刚恢复身份的扶薇。
被人盯着,扶薇像是有些害怕,往荣熙郡主身边靠了靠,荣熙郡主再次将她护在身后,朝那些人瞪过去,不准他们再看。
看她这副无所畏惧的模样,不少人忍不住嘴角一抽。
她到底是真蠢还是装蠢?难道她不明白,一旦福康公主回归,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后,对她的疼爱会转移到福康公主身上,日后不会再容得她放肆。
说起来,福康公主回归后影响最大的人便是荣熙郡主,她应该担心才对,而不是仍像个保护者一样,护着福康公主。
荣熙郡主可不管旁人怎么想,她说道:“皇舅舅,你问我也行的,扶薇的事我都知道。”
元昭帝神色复杂,见扶薇依赖般地躲在外甥女身后,到底没说什么。
“行,你说罢。”
荣熙郡主道:“五年前,我和阿貌去游华明山,在山脚下遇到扶薇,她当时就是个小乞丐,十分可怜,我便将她捡回去,养在庄子里,让人教她读书识字习武……几个月前,我去庄子里避暑,发现扶薇的武功了得,便将她调到我身边当护卫。”
寥寥几句,便将遇到扶薇的这几年的事交代一清二楚。
元昭帝闻言,越发心疼女儿,问道:“在这之前呢?”
荣熙郡主挠了下脸,迟疑地道:“扶薇说,之前她一直在外流浪当乞丐,我也不知道。”
她没想到扶薇是福康公主,想到她当年差点被冻死在华明山的山脚下,觉得她十分可怜。
这声“乞丐”听得元昭帝和太后的心都要碎了,越发的觉得这孩子吃尽苦头,明明是龙子凤女,却被磋磨成这般。
元昭帝心里恨得不行,恨让女儿承受这一切的人,问道:“福康,你告诉父皇,这些年你过得如何?可知自己为何会流落在民间?你知道什么,尽管和父皇说,父皇会为你做主。”
在确认扶薇的身份后,他已经有些相信庆国公的话。
扶薇却低头不语,似是不敢开口。
其他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思电转,揣测谁是幕后指使者。
见扶薇这模样,元昭帝到底不忍心逼她,含着怒气的声音响起:“庆国公,你来说!”
庆国公跪着上前,说道:“陛下,福康公主当年生病,是被人陷害的,当时太医断定她已经死了,其实是误诊,公主当时只是因药物假死罢了,被人借机偷出宫,换了一个和公主相似的女童尸体进宫,以此瞒天过海……”
“是谁!”元昭帝大怒。
庆国公低头道:“此事是康定长公主所为!”
康定长公主起身跪下,说道:“皇兄,此事和臣妹无关,臣妹没做过。”
庆国公冷笑道:“长公主,这事您做便做了,何必急着否认?有些事情,一旦做了,便会留下痕迹,您不会以为您当年和镇威将军所做之事真的能瞒天过海,欺瞒所有人罢?”
太后震惊地看向康定长公主,不敢相信:“康定,真的是你?”
“母后,儿臣没有做过这种事。”康定长公主仍是否认,“儿臣没做过的事,休想让儿臣认下!”她厉声质问庆国公,“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本宫做的?”
庆国公道:“臣自然有证据,还有证人。”
“什么证据?证人又在哪?”康定长公主冷声问。
庆国公没回答她,而是向元昭帝再次跪拜,说道:“陛下,请恕臣无礼,臣这里有一封当年长公主和镇威将军密谋的信,请您过目。”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呈给帝王。
总管太监覃德忠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信。
这信似是放了许久,已经发黄,看起来极为脆弱,他捧得十分小心,将信纸打开,呈到帝王面前。
看到这封信,康定长公主瞳孔微凝,咬紧牙关,明白公主府出了叛徒。
只是不等她说什么,突然石贵妃站起身。
石贵妃道:“陛下,臣妾这边也有证据。”
第131章
没人能想到, 石贵妃会突然发难,说自己手里有证据。
太子一行人脸色微变, 紧盯着石贵妃。
南阳王府和安国公府的人也是紧张不已,一颗心提了起来,楚玉貌抬头看向石贵妃,正好石贵妃朝这边看过来,神色冰冷,眼中是隐藏不住的恶意。
石贵妃怨恨害了她孩子的人,也怨恨那些落井下石嘲笑她、让她受委屈的人。
这些人中, 有康定长公主, 有荣熙郡主,有南阳王妃……就连楚玉貌,也因为和荣熙郡主关系好,是南阳王妃的儿媳妇,在她的迁怒怨恨之中。
这后宫女人的怨恨和不甘, 有时候便是这么理所当然。
安静的大殿里, 是帝王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响起:“爱妃, 你有何证据?”
对于一位帝王而言, 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被下面的人如此欺瞒,更不用说此事涉及到皇嗣被害, 让他震怒不已。
对元昭帝而言,最不能原谅的事便是对他的孩子动手。
石贵妃起身行礼,说道:“陛下,请容许臣妾请证人过来。”
“证人?”
“是的。”石贵妃面上露出一个苦笑, “臣妾也是偶然间得知这事,原是想要告诉陛下,只是生怕坏了陛下和长公主之间的兄妹情谊, 倒是不知如何开口。今日此景,臣妾倒是不能再瞒着了,福康公主虽不是臣妾的孩子,但看她经历这些磨难,臣妾不禁想起臣妾腹中未能出世的孩子,心里也是怜惜她的,忍不住想为她讨个公道……”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又提及她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让帝王有些愧疚怜惜,对她的话自然也会相信一二,增加说服力。
元昭帝亲自将她扶起,说道:“爱妃受苦了。”
得到帝王的怜惜,石贵妃露出一个笑容,让人去将证人传过来。
不久后,便见两个宫女搀扶着一名穿着宫装、暮气沉沉的老妇人进来。
看清楚那名老妇人,太后吃惊地说:“这不是暿太妃吗?你怎么来了?”
暿太妃是先帝的嫔妃,先帝驾崩后,一群太妃移居西宫养老,除了偶尔去慈安宫陪太后礼佛外,这些太妃一般都不会轻易离开西宫。
看到暿太妃出现,太子等人便明白,今日这事早有预谋。
只怕接下来的“证据”会不少。
太子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二皇子,对于这个和他从小斗到大的兄弟,他自然是极为了解的,就算二皇子一脸凝重的模样,也能从他的一些细微的肢体反应中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如何,像是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中,为今日之事谋划许久。
这可真是用心良苦。
暿太妃进来后,先给太后和皇帝请安,说道:“臣妾今日过来,正是想告诉太后娘娘和陛下一事。天狩七年,臣妾遵从太后娘娘的懿旨前去普灵寺祈福,却不想会在那里遇到康定长公主,得知她让人去寻找南地的一种能让人假死的毒物,当时臣妾以为听错了,哪知道回宫后便听说福康公主夭折……”
康定长公主闻言,不禁笑了,冷冷地说道:“暿太妃,口说无凭,不是一张嘴就能给本宫定罪。”
荣熙郡主见暿贵妃针对母亲,朝她怒目而视。
暿太妃并不看她们,叹了口气,说道:“陛下,您若是不信,可以请普灵寺的法觉大师过来,当年他也在。”
法觉大师?
那是普灵寺的高僧,在民间极有威望,这些年没少给百姓治病,深得百姓的敬重。出家人不打诳语,只要法觉大师出面证实有这事,就算康定长公主再狡辩也无济于事。
事到如今,局面对康定长公主十分不利。
不仅有“信件”作为证据,还有暿贵妃和法觉大师作为人证。
元昭帝目光冷冽,朝禁军统领道:“去普灵寺,将法觉大师请过来。”
眼看着禁军统领奉旨而去,太后难以置信,朝康定长公主道:“康定,可有这回事?”
她心里痛惜,希望康定长公主别如此糊涂。
一旦证实康定长公主谋害皇嗣,就算她是皇帝唯一在世的亲姐妹,皇帝也无法原谅她,甚至会恶了她,连带着她的三个孩子也会受罪。
这是何必呢?
太后实在不明白,康定长公主怎会如此糊涂,掺和这些事对她有什么好处?
康定长公主道:“母后,儿臣并未做过。”她解释道,“皇兄,这信是有人从臣妹府里偷出来的,你且看信上的内容,臣妹当时确实和秦焕月通过信,但臣妹并不是为了害福康。”
她沉声道:“当年丽贵妃发现有人要害福康,私下向臣妹求助,臣妹得知福康所中之毒来自南地,秦焕月驻守南地多年,对南地极为了解,臣妹便去信向秦焕月询问关于南地那边的毒物,有什么解药……”
捧着信的覃德忠闻言,手不禁抖了下。
他低头看向摊开的信纸,飞快地掠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发现确实是如此,这是秦焕月写给康定长公主的信,在信上询问福康公主中毒一事,然后说了一些南地的毒物有哪些,如何解之类的……
这信没头没尾,信中因顾及福康公主,写得比较隐晦,会让人以为秦焕月给康定长公主提供了南地的毒药,要害福康公主。
人在盛怒之下,看到这封信,只怕真的会相信是康定长公主联合镇威将军一起谋害福康公主。
元昭帝当年极为倚重秦焕月,君臣私下曾频繁通信,自然熟悉秦焕月的字迹,一眼便认出这是秦焕月的字,不是人为伪造。
看到信上的内容时,他第一时间也是震怒。
这会儿听到康定长公主的解释,也厘清了信上的一些误会。
“丽贵妃知晓这事?还向你求助?”元昭帝吃惊地问,“既然她清楚,为何她不告诉朕?”
有什么原因,让丽贵妃明知道自己孩子被人害了,却不敢告诉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