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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鸾帐恩_分节阅读_第10节
小说作者:桂花添镜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382 KB   上传时间:2026-04-09 20:39:00

  谢锡哮终于开了口:“多谢,不过不必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终于做好了决定,抬手一把扣住胡葚的手腕。

  胡葚还懵着,但下一瞬已经被他扯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个很得我心。”

  胡葚背对着老可汗,瞧不见上首人的神色,只因这骤然的亲近下意识攥住谢锡哮的袖口,看向阿兄时,正对上他赞许的视线。

  她喉咙咽了咽,没动弹,就这么在谢锡哮怀中老实坐着。

  老可汗笑了两声:“无妨,随你。”

  后来那个女子转到了二王子身边去,被二王子一拉,算是收归了他帐中。

  胡葚第一次这么坐人怀里,很是不习惯,也没太琢磨明白古姿是怎么倚在二王子怀中的,她就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僵硬,腰也没个能受她力的倚靠。

  过了几息的功夫,她干脆也不管什么其他,直接朝着谢锡哮胸膛压过去靠着,凑得太近,他刹那间无措的气息洒在她耳尖,让她下意识缩了一下左侧的肩膀。

  “别乱动。”

  谢锡哮垂落身侧的手收紧,疏冷的声音传到她耳中,在警告她。

  胡葚点点头,原本打算靠一会儿歇歇就起来了,这会儿干脆一动不动,就这么靠下去。

  又举了两回杯,竟是很意外地在宴席上提起了政事。

  先是说起了斡亦,马上过冬那边也不安分,需要派人去杀一杀他们的锐气,听着他们说话的意思,应当已经定了谢锡哮。

  如今重新提起,是大王子出主意,说他对那边不了解,叫耶律坚做随军副将。

  胡葚听得心惊,斡亦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地方。

  早年家草原三分,斡亦势头最盛,南梁有意扶持塔塔尔,以做牵制,后来老可汗一统草原北建北魏,一路将塔塔尔吞并,准备给了南梁一点教训。

  正好是去年冬日,阿兄与南梁内应里应外合,大败南梁,擒了谢锡哮等人,却没有继续吞并南梁屏州,就是因身后有斡亦,怕被前后夹击,只能得些南梁的好处便停战。

  今年冬南梁有意求和,送了不少东西,过冬不愁,老可汗的意思也是暂时休养生息,没继续打下去,但斡亦没有南梁送东西,他们便只能抢,北魏隔在二者之间,最好的便是抢北魏的东西。

  生死攸关,斡亦那边定是使最大的力来抢,这种时候派谢锡哮过去很危险,虽说可能是老可汗有意试探他的忠心与能力,但大王子提出让他带着耶律坚,这就有些刻意了,

  就算是没过节,掌兵之事落在旁人手上,争强好胜的耶律坚就一定会不安分,更不要说前两日还有这个过节。

  她有心提醒,但谢锡哮已经开了口:“愿不辱命。”

  老可汗很满意,胡葚也没了开口机会,只能生生将话重新憋了回去。

  酒过三巡,席面散了个大概,胡葚先一步离开去寻了阿兄,谢锡哮则是缓步朝着营帐走去。

  “谢将军。”

  是中原话。

  谢锡哮脚步顿住,回头看去,袁时功唇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步走到他面前,对着他拱了拱手。

  他视线落在谢锡哮胸口处,不知何时缠着的发绳上:“果真成了家,谢将军的心就定了下来,日后你我又是同僚,谢将军此去若胜,回来可莫要忘了提携在下。”

  谢锡哮冷眼看着他:“不敢当。”

  寒风吹过,将他的酒意吹散了几分,骨子里的恨意重新席卷,他轻嘲出声:“许久不见,袁副将倒是比从前圆润了不少,看来这草原的酒真是美,叫袁将军乐不思蜀,怕是已经拿不动枪,就是不知道袁副将可还记得家中妻子。”

  他沉吟一瞬,笑着道:“我记得,袁副将离家之前,家中妻子已有身孕,算下来,此刻应当已生了罢,就是不知袁副将通敌之名传回中原,可会令爹娘妻儿蒙羞?”

  袁时功面色一变,阴沉的视线盯过来,但紧跟着道:“谢将军先思虑一下自己罢,听闻将军出征前,与班家姑娘订了亲,算算时候,过了年也该成亲了。”

  他嘶了一声,笑得灿烂,口中却道:“可惜啊,可惜。”

  作者有话说:

  (pps:可能有人要问了,为啥作者一边说不考究,一边又总提到xx在历史上xx呢?因为啊,一个是历史方面确实不是专业的,可能经不住细究,写的也是杂糅架空,但不能全空,另一个是作者本人有点小装,我不说谁知道我查资料了!谁能发现我的小巧思!who!

  如果可以的话,作者希望是这样——

  读者:作者用心了

  我(谦虚):没不敢当不敢当,宝宝喜欢就好)

第10章

  两年前谢锡哮第一次出征之时,他首战告捷,连破敌军势不可挡,那一年他不过十七岁。

  少年英才,天生良将,名声响彻京都。

  故而一年前再一次领旨带兵时,形势一片大好,有武将高门将小辈送到军中只为历练,如齐刻风,亦有自诩良将无人赏识,以求借势而为青史留名,如袁时功。

  当年出征前,袁时功妻子已有身孕,叮嘱他要万分小心,他一腔热血要搏一个功劳,只得忍痛与妻子分别,行军之时,他常收家书,每每读起都是眼含热泪,回信之时亦是字字情真意切,句句思念哀叹。

  而谢锡哮是家中盼了许久才盼来的独子,贺他建功立业光耀门楣的同时,亦希望他能早些成亲延绵子嗣,所以临行之前,家中压着让他定了亲。

  是班大人家的嫡长女,书香门第温婉贤淑,品行纯良即便是嫁天家也是成的,与他更是门当户对,天定姻缘。

  可结果是,军中出了叛徒,与北魏里应外合,南梁败了个彻底折损严重,主将被擒,副将投敌,于本朝而言是场彻头彻尾的耻辱,留于青史亦是一场盛大的笑话。

  一年过去,陷于敌营的屈辱与兵败的悔恨反复将人磋磨,袁时功为活命很早便投了敌,出征前的意气早就被思乡的执念吞噬。

  怨恨在心中滋养,怨天怨地,怨时局不容他一个袁时功,更怨谢锡哮年少轻狂难堪大用,害得他与爱妻分别,一念之差终生遗恨。

  曾经对他可以轻易建功立业的嫉妒,到如今自认为被他牵连的恼恨,袁时功恨不得将他踩到泥里。

  “将军许是难得京都消息,但下官听闻,将军被擒的第二月班家便登门退了婚约,马不停蹄递了名贴入宫遴选,如今已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入东宫的日子与原本同将军成亲的日子也差不离,不算白费那备下来的嫁妆。”

  谢锡哮面色未变,长睫却有微不可查的轻颤。

  注重名声的班家尚且如此,更何况京中其他高门,许是落井下石之人更是不知凡几。

  他侧眸看向袁时功,余光却明锐地察觉到,躲在不远处营帐后悄悄探头的胡葚。

  他将视线收回,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如此甚好,本就不该因我误年华。”

  袁时功面上的笑有些僵,他紧紧盯着眼前人的面色,在发觉他竟当真是不在乎之时,他的唇角一点点回落拉平,视线竟露出几分怨毒:“谢将军还真是宽宏。”

  他语调阴恻恻的,混着寒风似假意冬眠的蛇,躲在暗处只待伺机狠狠咬上一口。

  他对着谢锡哮拱手:“望谢将军旗开得胜,不要死得太早才好。”

  谢锡哮漠然看着他:“借你吉言。”

  袁时功刚一走,胡葚便从营帐后坦然走了出来。

  谢锡哮凝视着她,只见她面色如常,双眸澄澈,半点没有偷听被发现的尴尬,亦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问他:“他怎么这就走了?”

  “不然如何,还要带他去营帐对饮叙旧?”

  谢锡哮双手环抱在胸前,觉得依她的木头脑袋,或许还觉得他与袁时功关系不错,毕竟一来一往,乍一听说的都是好话。

  可胡葚却出乎他预料地古怪看他:“你们关系又不好,有什么可对饮的呢,还是你们中原人假客套,唇枪舌剑的也不嫌麻烦,要是在草原上,大抵直接动手了。”

  谢锡哮额角猛跳两下。

  合着她能听得懂什么是唇枪舌剑、阴阳怪气?

  那此前对他时,是真听不懂他的话,还是故意装傻?

  昨夜不曾刺到她的憋闷再一次被牵扯起,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与其管我的事,你不如想一想你自己,你兄长怎么没同你一起出来?”

  他略抬下颌,颇为倨傲道:“哦,你兄长不要你了。”

  胡葚眨了眨眼,水亮的瞳眸似西域传回的葡萄:“才没有,你不要乱说。”

  谢锡哮意味深长地嗤笑一声:“自欺欺人。”

  他转身往回走,胡葚当即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走在一起。

  今夜风很大,将头顶的云吹得四散开来,倒叫明月显得格外亮,亮得将回营帐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胡葚心中好奇,实在是没忍住问:“与你定亲的姑娘,是嫁给谁了?太子是你们皇帝的儿子吗?那他是你的兄弟吗?”

  谢锡哮不知她心中到底对亲眷族缘有多少了解,只沉声道:“我与太子无血脉亲缘。”

  胡葚很是不赞同地摇摇头:“他又不是你兄弟,却还是趁你不在抢了你的人,这很坏。”

  她的话

  叫谢锡哮头疼,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些轻蔑:“中原不似你们鲜卑,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这是罔顾礼法、悖逆人伦,依律法应受廷杖。”

  胡葚轻轻叹了口气:“那真是可惜了。”

  谢锡哮不知她在可惜个什么,但下一瞬便听她问:“那你心悦她吗?”

  他不由得蹙眉,侧眸看向她,可见她视线没什么异样,才发觉自己是下意识想多了,竟真得被她的那套谁的女人的话影响,觉得她会像寻常男女相处一样,因为丈夫心有所属而吃味。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压下那些胡乱的思绪,不耐道:“长辈商定,心悦与否不重要,只是延绵子嗣恐后继无人。”

  说到这个胡葚来了兴致,她离得他近一些,语气笃定:“不用担心,我们会有孩子的,不会叫你后继无人。”

  谢锡哮不愿与她说这些,步调快了些,长腿一迈步子也大了不少。

  但胡葚却仍能紧跟在他身侧,见缝插针地游说他:“可汗许了你兵马,你只要好好做事,他不会亏待你的,日后打入中原一统天下,你就把那个姑娘抢回来,太子抢走她分明胜之不武,在我们草原上,想夺下最美的姑娘,一定要——”

  “够了。”

  谢锡哮神色冷硬地打断她。

  他厌恨她将打入中原说的那么轻松又理所应当,那是他的故土,她竟真以为自己会心甘情愿同他的君主反目?

  那些抢夺过来的话,更是让他难抑地想到前几日他在营帐之中,听着三个女人可笑地抢夺独享他的权利。

  他冷冷看着她,却发觉他竟奈何不得她。

  她像木头一样迟钝,他说的话刺不到她心里去,他厌恶她这份什么都不放心上,即便是被亲兄长利用也全不在乎的没心没肺。

  理智似被寒风吹散,让他为了刺到她,不管不顾地说出幼稚的话:“不日便要出征,这几日不生孩子了。”

  胡葚果然瞪大了双眸,如他预料得那般,整个人气势汹汹:“这怎么能行!”

  她上前几步拦住他,急着叱责他、威胁他:“你不守信用,草原天女会惩罚你的!”

  谢锡哮心中的浊气终于散了少许,唇角勾起一抹笑:“哦,那你让她来找我罢。”

  胡葚还要再说,却突然见谢锡哮视线落向不远处,唇角那抹浅淡的笑一点点收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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