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灯不愿被他看低,小声反驳:“是先生教得慢。”
谢锡哮却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略顿了一瞬开口:“他故意的?”
温灯看了娘亲一眼,语气如常:“没有。”
谢锡哮沉默片刻,抬手摸摸她头顶柔软的发,而后对胡葚道:“你先回去等我。”
“我回去,你留下?”胡葚双眸睁大了些,“这是我女儿。”
谢锡哮没管她语气中藏着的抗议,只淡声道:“你若是明日还想来看她,就回去。”
胡葚垂了眸,沉默地贴近他的胸口。
谢锡哮呼吸一滞,视线落在她随意盘起的发髻上。
但她并没有触到他,而是去贴了贴女儿的面颊:“乖一些,别闹人,娘明日再来看你。”
胡葚站起身,依依惜别走得恋恋不舍,温灯也看着她,恨不得从他怀中跳下去追。
谢锡哮这才稍稍呼出一口气,转而捧着她的面颊让她转回头,压低声音问:“先生故意的?”
温灯看着娘亲的身影从廊道上消失,这才收回视线,神色严肃:“我娘都走了,你还装什么。”
谢锡哮挑眉:“装?”
“不过是当着我娘的面对我好些,这招数我见得多了。”
谢锡哮指腹轻轻在她面颊上捏着,语气带了些危险:“依你这话,想娶你娘的人很多?”
温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我娘生得好又能干,不想娶她才奇怪。”
谢锡哮压下心底翻涌的不悦,缓声问:“里面可有你娘看中的?”
温灯瞥了他一眼,不愿长他的志气,干脆不说话。
她的心思不难看穿,谢锡哮这才满意些:“哦,那就是除我以外没有旁人。”
温灯深吸一口气,要从他手中挣扎出来:“别碰我。”
谢锡哮全当她是默认,他语气恶劣,故意刺她:“你爹早就死了。”
他捏着她的手腕:“你不想要个爹?”
“不要,我有娘就够了。”温灯尚带稚气的小脸上态度坚决,“他们要娶我娘都有他们的目的,若是家里一定要有两个大人一个孩子,那我更希望有两个娘。”
“胡话,哪有人家是两个娘。”
温灯执拗道:“这不公平,他们能盘算娶我娘进门洗衣做饭,那我也要我娘再娶一个进门洗衣做饭。”
“若有下人伺候,哪用得上你娘洗衣做饭。”谢锡哮也懒怠同她一个孩子说这些,只重问一句,“先生故意不教你?”
温灯垂着头,撇撇嘴:“他说我是姑娘家,又不考状元,随意学学就好。”
“你没同你娘说?”
“她会担心的,我不想让她为了我同别人吵。”
谢锡哮沉默一瞬,这回捏她的脸时稍稍用了些力道,听得她嘶了一声才松手:“那便不去了,日后给你换个女先生,这段时日我来教你。”
温灯抬手捂着自己的面颊,不是很信他的样子。
他勾起唇,耐着性子道:“你应知晓状元是什么罢?”
温灯怔怔看着他:“你是状元?”
“不是,是探花。”
温灯小声嘀咕:“探花有什么好说的。”
“是因我生得好年岁不大才是探花,而不是只能做探花,我教你足够了。”
他又摸摸她那手感很好的发顶:“等下给你寻字帖先练着,练不好明日不准见你娘。”
*
胡葚回了屋子,独自躺了好一会儿。
倒不是有多累,相反她精神很好,昨夜的累只是一时的,睡足歇好了反倒是身上更有精气。
只是没什么事做,只能盯着床帐发怔。
直到她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起身才见谢锡哮缓步走过来,手中似拿着个酒壶,在对上她的视线时扔到了榻上。
胡葚怔了一瞬,见他神色复杂,一时猜不到他要做什么,只得依原来的打算问他:“我给你看看伤罢,你还没换药。”
“不急。”
他声音发沉,反而问她:“你知道那是什么?”
胡葚看向身侧,伸手拿了过来,不曾见他开口阻止,便拔了塞闻一闻。
很熟悉的腥甜味,她缓了一瞬才想起来。
是鹿血酒。
当时她给他灌酒的时候,最后剩的那些她自己喝了,对这个味道有些印象。
“你从哪弄的?”
中原对着东西都避之不及,明面上没人会喝。
或许是中原鹿少,当然也或许是因怕传出雄风不振的传言,毕竟越是缺什么就越怕人说什么。
谢锡哮负手立在她面前,倒是愿意回她:“收剿流寇那夜,搜出来的东西,你应当还不知晓,流寇之中混入了草原人,只是还不知是北魏人还是斡亦人,也不知里面可有你识得之人。”
胡葚垂眸捧着酒壶:“我肯定不认识的,我到中原后,就没见过草原人。”
谢锡哮沉吟一瞬,没答她的话,只是道:“喝了它,自己喝。”
胡葚倏尔抬眸,看着他不似玩笑的模样:“我来喝吗?”
“不然?”
她有些不愿:“你要让我喝了,然后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最好不要这样,那会很难受……
谢锡哮深吸一口气:“不会。”
胡葚想了又想,面色白了几分:“你要让我喝了,把我送给别人?”
就像娘亲一样,被斡亦三王子送给他的手下们。
谢锡哮蹙眉,未曾料到她会这样问:“不会,这间屋子只有你我。”
胡葚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就还好。
谢锡哮却有些不愿见她方才面色苍白的一瞬。
他闭了闭眼,当年的记忆仍旧记在脑中。
当初他暗自发过誓,所受屈辱定要偿还。
这是她欠他的,她本就应该还。
当初搜出鹿血酒时,过去的事便重新被翻了出来,他曾经被强灌强迫,这是他当夜发热烧得头脑昏沉时,仍旧逃脱不得的梦魇。
但如今她也为他喝过,过去的账就算是平了,他日后可以再不计较。
“听话,喝了它。”谢锡哮缓缓睁开眼,“此事可以一笔勾销,我日后——”
他声音猛然顿住,眼见面前人捧着酒壶喝得差不离,他猛喘了几口气,上前几步将酒壶一把夺过。
“你疯了吗?”
手中分量轻了不少,稍稍晃一晃,已没剩下多少。
胡葚抿了抿略有些发干的唇:“不是你让我喝的吗?”
谢锡哮一口气哽咽在喉间:“但我没让你都喝下去,鹿血酒性烈,你知不知你——”
“好了好了,喝都喝了。”
胡葚开口将他的话打断。
她已经觉得身上开始热起来,她干脆直接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抬手勾着他的脖颈踮脚吻上去。
她步子很急,谢锡哮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撑着旁侧桌案才稳住身形,却因被她的手臂环住而躬身迎上她的吻。
她已经会学着他含住他的唇,唇齿间都是鹿血酒的腥甜气。
他当初只觉辛辣恶心,如今却尝出了些别的滋味来,让他喉结下意识滚动。
他揽着她的腰将她拉下来,对上她雾蒙蒙的眼,竟有些生气她这般听话:“让你喝你就喝?”
胡葚不明白他,但身上已经有了些微妙的反应,干脆直接去解他的衣服:“不是你说的吗,屋子里就咱们两个,喝这个没什么的。”
谢锡哮握住她迫切的手,这算什么?
他一时间也分不清这究竟算不算是还账。
但胡葚却已在用力挣脱他的手,扯着他的衣襟往下褪,似是误会了他的意思:“好罢,我慢慢脱,不会碰到你的伤。”
谢锡哮额角猛跳两下,咬牙道:“闭嘴。”
而后他直接揽上她的腰,几步将她压到床榻上去。
“还累?”
“不累不累,我休好了。”
胡葚喉咙咽了咽,扬起头,露出纤长的脖颈,攥着他的力道也重了些,腿亦在蹭着他。
谢锡哮心绪复杂,但还是俯身吻上她的唇,得来的却是她明显的回应,好似让喝酒的人也算了他一个。
他伸手解开她腰间系带,待与她紧贴时,才发觉已经不需要慢慢来。
甚至她很急。
她太过配合,太过听话,连反应都来得很快。
这显得他的初衷都变得不纯,不像是要同她扯平,反倒是寻闺房间的乐子。
但耳边是她急促的呼吸,腰际与腿都被她轻轻蹭着,很是缠人。
他没办法,只得沉下腰去,由着她的所有都紧紧将他搂抱住,柔软与他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