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幽风, 似乎直接吹进南玫的身体里,化作一股气,乱乱的,叫她的心轻摇。
他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如暗鸦轻轻抖动。
他抬眸, 那双凌厉的凤眼浮上一片浅浅的红,宛如桃花林倒映在波光流闪的湖水上。
抓住白莹莹,忘情汲取。
那股气融进血液, 烧得血气沸腾,无法停止。
身体比理智更先接受他,腿已盘在他的腰上,她很渴望被他紧紧抱住。
所有愉悦都是他一点点调交出来的,她的身体,早就被深深植入那些感觉了。
哪怕潜藏得再深,哪怕如何刻意压抑,一旦落入他手中,就会很快苏醒。
无计可施。
轻轻闭起眼睛,被动地紧贴。
他的手指更为修长,覆着薄茧,擦过时完全不一样。
连续的酥痒和麻痛交织在一起,造就一种奇特的感觉。
等她察觉到时,全身所有的肌肤都在簌簌发抖,被一种无法忍耐的奇痒吊起来拷打。
禁不住,被唤醒的肢体狠命扭动。
他兀自驱动着手指。
树叶上还积蓄着昨夜的残雨,清风拂动,叶片仿佛再也承受不住压力似的,头一低,透明的雨珠儿便顺着叶尖滴落了。
滴滴答答,在空寂的荒庙格外清晰。
她睁开眼睛,看到宝相庄严的菩萨,看到斑驳残缺的壁画,看到满天神佛,皆在瞧着她与他绞缠。
不……
所有的神佛都消失了,虚无之中,慢慢呈现出李璋的脸。
不!
她大叫一声,身体骤然变得僵硬顽固。
元湛感受到她的排斥,也不撤回,只悄声笑道:“害怕他看见?他都……”
他都看见很多次了。
停顿一下,改口道:“他不会进来的。”
他不会让你难堪。
“不,”南玫推他的手,声音微颤,“我不能这样。”
“为什么?”元湛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我……”她嘴唇嗫嚅几下,深深地吸气,像是在积聚剩下的所有的气力。
“我觉得自己真不要脸!”
一旦开了头,后面的话就变得容易出口了。
“我先是失节,后来跟了你,又引诱李璋,害得他差点没命,现在和他在一起了,却又和你……”
南玫捂住脸,“我是天底下最不要脸的女人。”
元湛怔住了,轻柔地替她整理好衣服,“瞎说什么,因为你好,特别的好,我们谁都不愿退让。”
“也别想对得起谁对不起谁,你对得起任何人。”
元湛给她盖好被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大可恨我,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
南玫提提被子,藏住自己的脸。
她想自己是恨他的,可心里头那股若隐若现的酸涩,隐隐约约的揪心,又是从哪里来的?
夜风飒然吹过,歪歪斜斜的庙门前,李璋望着深蓝色的夜空发呆。
脚下是一小堆干柴。
元湛走到他旁边,“如果是我,会不顾一切冲进去,把那个忘乎所以的人一刀砍翻。”
李璋道:“我不是你。”
声音极其僵硬,听得出在压抑怒气。
元湛不在意地笑笑,“其实你更像她的侍卫,她不叫你,你绝对不会擅自进去阻止我。”
李璋看他一眼,明晃晃的讥讽,瞧得元湛一怔。
“比起独占她的所有,我更愿意让她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李璋弯腰抱起干柴走了。
不多时,大雄宝殿亮起一簇火光,明亮,温暖。
透过失去门扇的殿门,墙壁上映出两道依偎在一起的人影,头挨着头,似是在窃窃私语。
偶有一两声低低的啜泣随风传出,又有几声轻微的笑。
她笑了?
有多久没见她笑了,印象中,她就没对他真心笑过。
他也想看她对自己笑,就像对萧墨染、对李璋那样地笑。
蓦地一阵绞心似的痛。
元湛往腰间一摸,提起酒囊就往嘴里倒。
辛辣入肠,口中苦涩依旧。
直到翌日清晨,元湛方重新迈过那道门槛。
他从林中打了溪水,也不多说,直接往南玫面前一放,然后自顾自整理行囊。
倒省去南玫许多不自在。
草草吃过早饭,收拾停当,准备出发。
李璋扶南玫上马,自己待要上去时,听元湛道:“今天要走一日山路,你擅长穿越丛林,就在前面开道吧。”
李璋摇头,“不好,这马不比军马,负重有限,王爷还是一人骑马比较稳妥。”
元湛几乎叫这话闪了腰,这狼崽子,拐弯抹角说他太沉?
南玫低头抿嘴一笑。
元湛冷哼道:“小子,嫉妒我身量比你高,肌肉比你多,比你硬,是不是?”
李璋足尖一点,轻巧跃上马背,也不接元湛的奚落,“请王爷先行。”
又对怀里的南玫道:“王爷勘探的本领相当厉害,当年只带了一支不足百人的轻骑兵,就穿梭大漠把上千人的匈奴部落杀了个片甲不留。”
南玫不由扭头看了看元湛,眼神含着些钦佩。
“你倒学会抬轿子让主子替你办事了。”元湛语气不善,嘴角却不由自主弯了弯。
他抬头看看天色,轻踢马腹,真的到前面开道去了。
李璋脸上掠过一抹惊奇,随即搂紧南玫,低低一笑,“沾了你的光。”
南玫笑容微滞,刚刚平静的心又泛起涟漪。
山丘低矮,丛林也不甚茂密,虽有许多羊肠小路和岔路,但难不住他们两个。
一日急行,他们顺利穿过山林。
南玫在马背上颠簸一整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地处关隘,他们没有符传住不了驿站,好在驿站附近有私家客舍,条件差一些也顾不得了。
刚进门,店家便热情地迎上来,一边吩咐杂役喂马,一边笑道:“天黑了,客官定是要投宿。”
元湛略一点头。
店家见他们衣着普通,气质却是非凡,尤其这位身量最高的,那股子人上人的矜贵怎么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小店虽比不上对面的驿站,可也有几间不错的上房,敢问客官要几间?”
元湛道:“一间。”
啊?店家愣了会儿,不是,两男一女,不求你们三间房,至少也要两间,怎么就要一间?
他陪笑道:“上房的床,最多躺两个人……”
元湛扔给他一吊钱。
足够十间的房钱!店家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几位楼上请,热茶热饭随后就到!”
“再送两桶热水。”元湛吩咐道。
“好嘞!”店家殷勤地推开房门。
不大的房间,临街有窗,对面是床,还有桌椅和一个矮柜,床褥被子都是干净的。
南玫长长舒口气,今晚总算可以在床上睡觉了。
很快,酒菜和热水都送来了。
赶了一日的路,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还有昨夜……南玫只想先痛痛快快洗个澡。
房间里侧有间可洗漱的小屋子,没有门,只挂了半截布帘。
李璋把热水倒进浴桶,“要不要我在外面守着?”
南玫脸皮一红,“你吃饭去吧,一共巴掌大的地方,一举一动都在眼皮子底下,还怕看不住他。”
李璋听话地坐回桌旁,拿起筷子吃饭。
元湛不怎么吃,只是喝酒,眼神飘忽忽的飞到半截布帘前。
布帘不厚,可以看到后面的人伸手试试水温,如何一件件脱下衣衫抬腿迈入浴桶。
伴着哗啦啦的水声,莹白的手臂在帘子缝隙中不时闪现。
她微微坐直了,努力够着擦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