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玫躺在床上, 满肚子心事,虽有朦胧睡意,却是听到一点动静就心颤肉跳,一会儿睁眼看看天色,一会儿翻身看看漏壶,心脏一阵一阵跳得难受,头也一抽一抽的疼。
朦朦胧胧中,院子里似有人在说话。
李璋来了!
她精神为之一振,匆忙穿好衣服,不带一样金银,抓起斗篷就往外走。
李璋的声音比平时要大,“……属下谨记。”
属下?南玫即将碰到门扇的手指一僵,屏住呼吸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你下去吧。”一个熟悉又令人无比惊惧的声音。
元湛?!
南玫头“嗡”地一响,脸色立时变得苍白,手脚冰凉几乎站立不住。
他怎么回来了?
他怎么回来了!
如坠地狱。
院外,暗夜与黎明在空中交汇,大片大片的灰紫色沉沉压在二人头顶。
元湛手持马鞭,一声不吭瞥着挡在他面前的李璋。
他的沉默,渐渐成为使人窒息的压迫。
哪怕是李璋,此刻手心里也攥出汗来了,“夫人,近日睡眠不好,昨晚过了三更才躺下,难得睡熟了。”
门内的南玫如梦初醒,蹑手蹑脚退至卧房。
元湛看了眼李璋身后紧闭的门窗,唇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随便在廊椅上坐下了。
马鞭一下一下轻轻叩着掌心,元湛的目光在李璋脸上,眼中是毫不设防的笑意,又带着些许追忆的惆怅。
“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二年。”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身边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如今也只剩下你了。”元湛颇为唏嘘地叹了声,“也不知道你我还能结伴走多少年。”
李璋微微垂首,对主人的感慨没有反应。
元湛却仿佛非要个答案似的,紧紧盯着他问:“你说呢?”
还是没有回应,意料之外的沉默。
李璋是个不喜欢把忠心挂在嘴上的人,不会和别人一样说些“肝脑涂地誓死追随”的空话。
但也绝不会意识到主人的意图,还拒绝回答。
元湛的目光渐渐冷了。
“我不知道。”李璋终于开口了,用多少迷惘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主人,“没人说得清楚以后的事,我在丛林生活的时候,也从没想到‘母亲’不是母亲。”
元湛一怔,像头一次认识他似的上下打量几眼,竟然也沉默了。
“谁在外面说话?”略带不满的女声传来,打破二人间微妙的凝滞。
窗子开了一条缝,露出南玫半边脸,她裹着厚厚的冬衣,睡眼惺忪看来,随即两眼圆睁:“王爷?”
恰到好处的惊呼,只是意外和疑惑,还有点不可说出口的沮丧,没有惊喜,完全符合她对元湛的态度。
她真是越来越会演戏了。
南玫将窗子开得更大,试图让冷冽的寒风冻住内心的惶惑不安,“还以为你会晚几天才到。”
“想你了。”元湛微微一笑,起身向屋内走去。
南玫悄悄攥紧手心,眼神不由自主飘向李璋。
李璋也在看她。
目光在空中一碰,随即错开,空气中顿时泛起一点暧昧的涟漪,一层层缓慢荡开。
元湛脚步微顿。
南玫大惊,急急忙忙关上窗子,告诉自己不可轻举妄动。
元湛离开还不到二十天,根本不够巡视边防,亦或许一开始就没打算走远。
府里留有监视他们的眼线,元湛突然杀个回马枪,说不定就是听到点风声,又无法确定才急急赶回来。
他知道什么,知道多少?
就不该拖延!
南玫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恨死自己瞻前顾后的懦弱性子,如果早几天痛下决心引诱李璋,现在早到邯郸了。
胳膊突然被勒得一紧,“见到我很失望?”
南玫淡淡道:“你那样对我,不会以为我还会扬起笑脸迎接你吧。”
元湛不以为意地笑笑,“那次啊……可是你分明很兴奋。好啦,我快马加鞭赶回来,不是为了看你给我甩脸子的。”
他拉着她往浴池走。
南玫双腿止不住打颤,央求道:“我好累,过几天吧。”
“累?”元湛挑眉瞥她一眼,“刚睡醒就喊累,这些天窝在屋子里做什么了?”
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有说不的权力。
她麻木地任由温热的水冲洗身子,心里头说不出的悲哀。
嘴唇被男人的手指轻轻揉擦着,接着是耳垂、脖颈、锁骨……
些微刺痛从胸前传来,她忍不住低低哼咛一声,好在他的指尖并没有在此处过多捉弄她,只是一路向下。
不顾紧拢的双膝,往深处逼近。
她倒吸口气,禁不住微微扭动身体,即刻做出反应。
“还是这个样子……”他笑了声,声音不再紧绷绷的,似乎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
南玫猛然明白过来,元湛在查验她的身体!
她每一处的反应都是他调弄出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身体。
眼泪无声流下,她软软摊开,一声不吭,如同没了气息的死人。
“这就是你的抵抗?”元湛声音又冷了,抱起她走进那间镜室。
双手高高束起,她站在地上,四下无靠。
元湛点燃一根细细的蜡,烛泪落下时,他在手腕内侧滴了一滴。
眉头挑起一丝笑,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他拿着蜡烛走近,南玫不知道他要什么,只是本能地露出一丝畏惧。
“真的很美。”手指慢慢拂过垂软,仔细品咂着细腻滑润。
大片细小的颤栗肉眼可见地浮现出来,红玉仿若早春刚露出头的嫩芽,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抖颤。
他举起蜡烛,微微倾斜。
啪嚓。
红烛的眼泪在雪玉上绽开,很快凝固成一朵小小的花朵。
她全身一颤,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啪嚓,又是一朵,红晕几乎碰到红晕了。
禁不住一声低吟,抖得更厉害,那枝头的嫩芽也颤个不停了。
蜡烛下移,跳动的烛光映着那里。
“不……”她终于哭了出来。
“吓唬你呢,我怎么舍得。”他将蜡烛丢到一边,半蹲在她面前,仰起头望着她,“我很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想我了没?”
如果说不想,他定会恼怒,接下来定会变本加厉折磨她。
南玫呜咽着点头。
“那就叫我的名字。”手指分拨,舌尖卷住,吸吮,轻啮,探入层层微皱之中。
尽管心里满是极大的抗拒,身体却实实在在的妥协了。
“元湛,”不堪忍受似地悲鸣一声,她嗫喏着低吟,“别,别……停下。”
“好,我不停下。”他笑起来,起身轻提起她的双膝。
一声急促的叫声中,她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向后悠荡,对面的人迅速用双手扶住她的腰臀,近乎野兽般低吼杀向她。
天色已然大亮,本该让人清醒的日光中,她沉沉昏睡过去了。
阴沉沉的苍穹飘起零星的小雪粒,初冬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洒向大地。
奈何地气尚暖,根本留不住这些雪,地上半雪半水,全成了雪泥。
南玫倚座窗前,眼神空洞地望着满地泥泞,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偶人。
一阵甜香随风扑进,桌角摆着一盆水仙,花房的人今早送来的,青碧碧的叶,白灿灿的花,于水上亭亭玉立,说不出的好看。
南玫盯着那盆水仙,眼中浮现出一种诡异又绝烈的神色。
手边是婢女呈上来的燕窝粥,因热水温着,还不算凉。
她关上窗子,屋里除了她没有别人。
划开球茎,滴进一滴粘液,搅和均匀。
小时候唯一一次挨打,就是误食了这东西。头晕、恶心,那时她觉得自己快死了,娘亲拿着筷子压她嗓子眼催吐,后怕又惊惧的责骂:“不要命了你,什么都吃,这不是百合,快给我吐出来!”
端起燕窝,她前往元湛的书房。
运气不错,今天当值的是李璋,几日不见,他又是一张没有四季的脸了。
但他肯定不会拦她。
“给王爷送盅燕窝。”她面色异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