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椅子扶手,克制住拥紧他的冲动,腿却不听使唤。
分张,分张……
她终于喊出了声:“不要!”
不要看,不要听。
却是徒劳。
元湛的声音异常冷酷,“仔细瞧着,她是我的,你根本护不住她,你没有与我抗衡的能力。”
墙壁在颤抖、摇晃。
如山的羞耻感几乎压垮南玫的意志,身体却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她都能听见血液沸腾翻滚的声音了。
她绝望向暗沉沉的虚空哭喊,喊的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到后来,已是长一声短一声婉转反复的吟叹了。
迷糊之际,叫人万念俱灰,惊心动魄……
南玫无力地瘫在椅中,任由元湛帮她清洗。
她闭着眼,看也不敢看那边的人。
几声轻脆玉响,微微一凉,什么东西被他推进来。
不痛,几乎察觉不到异物的存在。
“你干什么?”她睁开眼,愕然看着他手中细细的红线。
元湛轻笑:“萧墨染动作倒快,你既然在皇后面前露了脸,强行带走你怕是行不通了,可我也不愿意让姓萧的碰你。”
他一提手中的线,轻微被拉扯的感觉让南玫全身一阵簌簌的颤栗,禁不住呢喃一声。
“三颗很小很小的玉珠,只有我知道怎么放的,其他人有没有动过,休想瞒我。什么时候想拿出来,什么时候来王府找我。”
元湛从地柜拿出一套新衣,和她今日朝贺穿的礼服一摸一样。
“你当然可以自己处理掉。”他慢条斯理给她穿好,瞥了血肉模糊的李璋一眼,“只要你承担得起后果。”
“隔壁备了梳洗的水和脂粉,从隔壁的门出去,有辆马车在等你,先去看周夫人,再回萧家。”
元湛打开旁边的小门,回身一笑,“别耽搁太久,时间来不及会露馅的。”
他走了。
南玫呆呆地看着地面,不敢过去看李璋,也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对……对不起。”嘶哑的,疲惫不堪痛苦至极的声音。
南玫瞬间崩溃。
“对不起!对不起!”她扑过去抱住李璋,一遍又一遍说着这三个字。
“别哭,”李璋嚅动着干涸开裂的嘴唇,“别管我……王爷,不会杀我。”
不杀,是为生不如死。
南玫含泪笑了笑,张口啜住他的唇。
他不能死。
更不能这样被囚禁被折磨。
纵然是地狱,她也跳了。
第52章 残梦
南玫从地牢出来时, 已是午后了,光线有点刺眼,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下光。
一片阴影罩过来, 头上多了顶遮阳的席帽。
南玫推开元湛的手,她出门的时候没戴这东西,回去的时候当然也不会戴。
元湛不置可否, 替她撩开车帘, 带点挑衅意味地说:“都安排好了, 你仍可安稳地做你的萧家夫人。”
安稳?南玫连与他争辩的欲望都没有了。
她一声不吭地踏上马车。
元湛怔愣了一下, 似乎对她的沉默感到意外,接着又说:“趁我现在心情好, 你有什么想说的快说。”
南玫嘴角抿得很紧,依旧没说话。
元湛冷着脸放下车帘。
马车走了,他再次去了地牢。
“刚才感觉如何?”元湛盘腿坐下, 支起手肘托着下巴看李璋, “想不想她?”
李璋艰难地抬起头,漆黑的瞳仁闪过一抹寒光。
元湛笑起来,“好个狼崽子,我等着你来杀我。”
说着, 钳住李璋的下颌,把一小瓶药给他灌下去。
他灌得又急又快,李璋被呛到了,不住地咳嗽,连带着身上的伤口都迸开了。
元湛瞅了眼, 将止血的药粉胡乱撒在他的伤口上。
“别再逼她,她承受不住。”李璋低低道,嗓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元湛拿着药包的手一顿, 随即嘴角挑起一抹看似不在意的轻笑:“她很喜欢的,你没看见她方才心神骀荡的模样?”
许是那瓶子药起了作用,李璋的精神比刚才好了许多,眼睛也变得有神。
“身体本能的感受,来得更为直截了当,疼就是疼,痒就是痒,快慰就是快慰,没人能控制住。”
他定定盯着元湛,“可是王爷,等她清醒过来呢?”
元湛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崩溃。”
“闭嘴。”元湛悻悻然,“你懂个屁。”
李璋:“你没见过,她真正开心大笑的模样。”
“等你从这里出去再来跟我说这话吧!”元湛霍地站起来,咣当,阴沉着脸狠命把铁门摔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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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玫靠在粘了厚毡的车壁上,强打精神思索接下来的说辞。
又担心和周夫人说的有出入,丈夫看出端倪,又得想办法拒绝丈夫的亲热,还要找个合适的由头出门,李璋的身影忽地闪过脑海,又觉满心满腹的绞痛。
恍惚中,突然想起皇后赏的玉如意。
她一激灵坐起来,慌里慌张在身上乱摸,这是刚换的衣服,怎么可能找到?
只记得最后看到玉如意是在御花园的梅林,后来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丢失御赐之物是大罪!
她又惹麻烦了。
南玫惶惶然四顾,却发现一个红色锦盒安安静静躺在小桌上。
呼吸一窒,她忐忑不安伸出手,慢慢打开。
是那柄玉如意。
悬着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她重重呼出口气,整个人松弛地往后一仰。
元湛……
不知哪个动作引起反应,那里传来丝丝缕缕的清凉,隐约能感到什么在轻柔地扭动。
随之荡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细小的颤栗如和煦的春风拂过,浅浅在身上蔓延。
心脏跳得很急,她不自觉地夹紧双股,屏住呼吸,脚趾也蜷缩起来。
好一会儿,那种感觉才过去。
马车也在此时停在周夫人的姐姐家门前。
南玫平稳下心神,揣着锦盒走下马车。
车夫低声道:“萧家马车随后就到,还是这个位置。”
南玫咬咬嘴唇,也不理会他,只对迎上来的门子说:“我是萧墨染的夫人,来看看周夫人……”
那人一听,忙将她请进门。
南玫很快见到了周夫人,她脸色蜡黄地躺在床上直哼哼,还不忘说着抱歉的话:“我晕过去了,闹得人仰马翻的没来及给你送信,害你大冷天等那么久,还特地过来看我。”
“婶婶这样说,更叫我无地自容了。”南玫真的是愧疚不已,她料定是元湛做的手脚,周夫人才是叫她连累了。
病人需要休息,略说了会儿话,南玫便告辞了。
出来果然见萧家马车停在门口,车夫赔笑道:“天太冷,小的没耐住去喝了口热茶,错过了报信的人,求夫人饶恕这一回,也别……告诉公子。”
南玫当然应允。
她忧心忡忡回了萧家,钟老太太见了赏赐的玉如意十分欢喜,乐滋滋命人供奉起来,连夸她给萧家长脸。
南玫被元湛搅得又惊又慌,根本无心应承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就有点敷衍。
钟老夫人让她早点歇着,“可怜见的,才进门不到一个月就遇到这大场合,一整天不得休息,必是累坏了。”
南玫如蒙大赦,当即起身告退,丝毫没察觉自己的不妥之处——她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一个人回来,更没一个字提及萧墨染!
丈夫身在何处,因何晚归,做妻子的居然毫不在意?
钟老夫人望着孙媳妇远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不定。
掌灯时分,萧墨染回家了,脸色不算好。
老祖母慈爱地抚着孙子的鬓发:“远川那小子只说你临时被叫走问话,旁的一问三不知,叫我这一通揪心。”
“有人眼红我晋升太快,诬告我结交藩王,其实我就是去齐地劝说逃灾的冀州灾民返乡,有清河郡太守给我作证。皇后不是偏听偏信之人,说开了就没事了。”
萧墨染轻描淡写说着,心里却异常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