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去,谭十走了。
南玫唤李璋进来,“都查到什么了?”
“昨天追踪我们的人,不是齐王或者皇后的手下,那些人操着荆州口音。”
李璋面色如常,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南玫讶然,“荆州在哪里?”
“距离都城快上千里了,是楚王的封地。”
南玫身子一晃,脸色渐渐发白,“他们为什么要跟踪我?”
李璋摇摇头,“不止楚地,其实这几天一直有人试图靠近这座院子,有皇后的人,也有其他人,我们还没查清他们的来路。”
南玫笑了声,满是不可置信的自嘲,“这么多人,为了我?我何德何能惊动千里之外的人马?”
李璋看看她,没说话。
“你们猜他们想拿我要挟元湛?”
李璋犹豫着点点头。
南玫连连摇头,“不可能的,如果他能为一个女人放弃现在的权力,也不会是杀伐果断的东平王了。”
李璋却道:“我说不好,但我在他身边十来年,从没见他对谁这般费心思,也这样的……难过。”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南玫转过身,声音有些冷,“那你的意思,也是要我马上去北地?”
身后的人沉默着。
南玫越发心烦意乱,其实心里也清楚,他们说的是对的。
可回到元湛身边,她过去的磨难算什么,别人又如何看因她叛逃的李璋?
更难的是她也没法撇下这一切跟李璋南下。
本想静静在这里住一阵子,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谁承想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生生逼着她马上做决定。
不期然的,那个嘴角总是勾着一抹慵懒的笑意,眼神凌厉带着俾睨天下的骄傲,头发丝都散发色气的男人浮现在眼前。
都是他害的!
南玫恨恨闭上了眼睛。
肩膀一沉,李璋从背后抱住她,吻上她。
南玫微微怔愣了下,没动,也没回应,似是在等待着某种感觉消失。
李璋环着她的肩膀,嘴唇轻缓游曳,从额角到脸颊,滑到粉颈,落到肩窝,格外轻柔。
南玫仍能感觉到,他的胳膊僵硬,肌肉紧绷,像是极力控制自己的力气。
他的手从领口探入。
南玫呢喃一声,松垮衣衫脱落,露出半个酥肩。
“我今天好累……”
身体一轻,她坐在了桌子上,纱裙堆叠于腰,双膝折起。
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南玫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她虽不是第一次,可从没和别的男人尝试过。
心底传出瑟瑟悸动,震得胸膛微微发烫,那里也感应般鼓鼓胀胀的。
他微微阖目,凑近了。
南玫倒吸口气,若不是胳膊紧握住桌沿,就要软瘫在桌上了。
方才再克制,也是粗暴狂乱的底色。
“轻点……”她控制不住往后躲。
李璋抬起头,绯红的脸上满是疑惑,“不对?应该怎样?”
南玫脸皮要烧起来了,“我怎么知道!”
李璋呆滞一瞬,站起来架起她的腿,想了想,又放下,转儿抱到床榻上。
摆出伏跪的姿态。
南玫彻底怔愣住了,她想起来,元湛曾说,这样做的时候,她最有感觉。
李璋他……
腰肢被他环住,他的声音发闷,有点委屈,又有点不服气。
说:“我也可以,不比他差。”
“你到底偷看了多少次!”南玫忍不住回头瞪他一眼。
李璋不答,只奋力将那人留在她体内还有脑中的残留扫荡一空。
怒气冲天带着杀意,简直像是通过南玫与其短兵相接一样。
他觉得自己贪婪,虚伪又卑鄙,利用她的愧疚,慢慢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他比谁都在意。
就比如刚才,他明明在这里,她却还想着王爷。
你的身体没办法忘记他,也要牢牢记得我。
他蛮横地箍住她的腰,心底的声音却低柔得可怜:别走,别去北地。
却是一个字也不能说出口。
夜深沉,白日里还是轻风柔和,到了夜间猛然变大了,一个劲儿乱摇着满庭的花木,发出飒飒的声响。
刮了一夜的风,到了早上终于停了。
没来得及收进屋里的盆花,被风打得七零八碎,红的白的粉的,碎花落了一地。
南玫歇了整整一日,方觉得身体不那么酸软。
她坐在廊庑下,手里握着热茶,只拿眼盯着李璋,一句话不说。
李璋一直低着头收拾院子里的花草,因为特别忙,所以没时间抬头喘口气。
南玫轻轻哼了声,“李统领,这些花你从院里搬到廊下,又从廊下搬到院里,已经搬了五次了。”
李璋放下盆花,去拿喷壶。
“李统领,今天你浇过三次花了,再浇水,花就要淹死了。”
李璋又去拿花锄。
南玫笑道:“草也锄过两遍。”
李璋住了手,脸上竟破天荒露出讪讪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南玫嘴唇翘起来,又飞快压下去,嗔怪道:“你这人,一开荤就不知道轻重,只顾自己快活,也不管人家死活。”
李璋喃喃:“我没有用全力,一半都没有。”
“你还要全力?我又不是校场上的力士,哪经得起你全力?”南玫的声音低下去,“我的腰都要被你掐断了,腿都要掰折了。”
李璋小声说:“那、那下次,你还绑……”
“没下次了!”南玫给他一个小小的白眼。
李璋的脸刷的变得灰败。
南玫忙道:“玩笑话,你怎么当真了!”
李璋勉强笑了笑,他从不信鬼神,也不信谶语,可现在不知怎么回事,哪怕知道她开玩笑,心里也不由一阵阵犯怵。
这便是心有顾忌?
一阵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地上的花叶被卷起来,划拉着地面发出涩长的哗哗声。
院门被叩响。
进来的人是萧墨染!
南玫暗暗吃惊:“你怎么来了?”
萧墨染闻言苦笑道:“若不是有急事,我也不会来打扰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南玫顿了顿,悄悄瞥了眼面色不善的李璋,把解释的话咽了下去。
萧墨染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中,心里头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涩得他接连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发出声音。
“都城发现好几股查探的人,还有暗哨也动了起来,皇后决定,打四月初一,也就是明天,都城开始宵禁。你要小心,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外出。”
南玫心头发紧,“都是哪些人?”
萧墨染:“就我目前掌握的情况,楚地、蜀地,甚至长沙郡的人。”
李璋目光倏地变得冷然,“各地藩王在监视都城,居然如此着急动作,看来皇后齐王与我们王爷之争,让他们坐不住了。”
萧墨染微微颔首,“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那几个藩王一直在等机会下手。”
李璋冷笑道:“要不是你,他们也不会等到机会。”
萧墨染毫不客气回敬:“这么多藩王虎视眈眈盯着都城,若不及早削弱他们的势力,皇上一旦驾崩,天下必乱!”
李璋道:“不用你提醒我们也知道。”
萧墨染冷哼一声,“如果你们能打探到消息,就不会让玫儿特地找我了。”
李璋呼吸一顿,闷不做声地将拳头捏得嘎巴嘎巴响。
“都住嘴。”南玫忙制止他二人,“萧……大人,都城情况越来越复杂,我恐怕待不了多久。”
萧墨染屏住呼吸,“你要去哪里?”
南玫低着头,模模糊糊道:“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地方。”
李璋视线落在她身上。
北地?萧墨染的心猛地沉下去,虽然有所预感,可真到这个时候,他还是接受不了。
他艰涩笑道:“也不一定,我倒有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