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贿赂官差?”南大嫂惊得嗓子都破音了,“我们没干啊,你们搞错了吧?”
“没有?”萧墨染从衙役中间缓步而出,“去年中秋,你们给上任县令,还有主簿,送了米粮还有丝绸,年前又送了一车东西,这叫没有?”
南大嫂分辩道:“都是些不值钱的土仪,这算什么贿赂!”
萧墨染哼了声,“送了不该送的东西,就叫贿赂。”
南大嫂惊得快站不住了,“和亲友走动也犯法?这叫我们哪儿说理去,你要罚多少钱?”
萧墨染冷笑道:“已经不是罚钱就能解决的事了,按律,没收全部家产,全家发配岭南。”
岭南是哪儿?南家人全都傻了眼。
南母上前,扫量萧墨染几眼,指指自己的脸,“你这儿,被我闺女打的?”
萧墨染脸色一白一红,那个隐隐的巴掌印变得明显了。
南大嫂反应过来,指着萧墨染就骂:“好哇,你官报私仇,强抢人妻不成,就挟私报复!”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呼天抢地喊冤。
围观的街坊邻居指指点点,落在萧墨染身上的目光带着讥讽,又透着鄙夷。
萧墨染紧紧板着脸,眼神是那样冷,就像泡在冰水里。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衙役们齐齐应喝,劈里啪啦搬东西,贴封条。
“我的衣服,我的家当,哎呀我的钱啊!”南大嫂心疼得脸都扭了,也不敢硬拦,瘫坐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南大哥张开胳膊护着老娘媳妇儿子,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萧墨染。
“姓萧的,别以为你是官老爷我就怕你,有种冲着我来,拿女人孩子撒气算什么本事!”
任凭南家人如何叫骂,萧墨染就是一声不吭。
眼见看热闹的人挤了个水泄不通,他才下了命令:“堵嘴,带走。”
除了哇哇大哭的小娃儿,南家三人全被五花大绑押上囚车。
在人们唏嘘不已的叹息声中,南家的大门关上了。
从这以后,南家人再也没回到过白鹤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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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分,一匹马在平原上飞驰。
“你说他们会平安到吴郡吗?中途会不会有人发现,再把他们抓回来?”
“不会,萧墨染准备好了新的户籍,到了许昌就会换身份。原来的南家人会在流放途中病死,这种事常有,谁也不会追究。”
南玫“哦”了声,虽然知道这是萧墨染的障眼法,可一听“南家人病死流放途中”,心里还是闷闷的。
马奔跑的速度降下来了,前面是河流的声音。
南玫问:“到黄河渡口了?”
他们与谭十分开走的,谭十和留守都城的侍卫人数众多,目标太大,暴露风险很高。
她和李璋轻车简从,方便隐藏行踪,而且有谭十他们吸引都城和齐王的注意,他们更容易脱身。
这是李璋的提议。
他和谭十约定在黄河渡口碰面,若见不到对方也无需停留,只要有表平安的暗号,就可直接渡河。
南玫扶着李璋的手跳下马,四处观望一番,“怎么不见谭十他们?他们是不是已经过河了,你找到暗号了没?”
身后拥着她的人没有说话。
“李璋?”南玫回头看他。
良久的沉默过后,李璋干咳一声,“这里不是黄河。”
南玫不觉有异,“继续赶路,还是找个地方休息?”
李璋的声音变得涩滞,“我们没有北上,这是洛河。”
洛河在都城南边,他们在南下!
南玫的心停了一拍,随即迅猛急跳,“你不想让我去北地?”
“不,一点也不想!”
“我骗你了……我说你去哪儿我都可以,但是我一想到你跟他……我很难过。”
李璋指着自己的心窝,“这里好像有把钝刀子来回割一样。”
南玫握住他的手,想了又想,不知如何安慰他。
她只能如实说:“在我心中,没人比你更重要,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可如果他死了,我也高兴不起来。”
“我知道你担心王爷的安危。”
晨曦中,李璋的眼睛灼灼发光,“我前几天就在黄河渡口留了暗号,现在所有人都被我们骗了,全以为你往北走。”
“即便发觉你我失踪,也七八天之后的事了,彼时我们早消失在山林中,皇后、齐王,谁也抓不住我们,更没法用你拿捏王爷。”
“北地危机四伏,王爷必定优先考虑北地的安宁,不可能抛下一切南下找你。”
“继续往南走,我们就自由了!”
李璋停顿了会儿,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他的声音也低落下来,“如果你想回北地,我立刻调转方向,现在还没出都城辖地,很快就能追上谭十。”
南玫还是没有说话。
空气沉寂,李璋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南玫轻声道,“跟你走。”
李璋不可置信地慢慢睁大眼,张大嘴,抱起南玫孩子般欢呼一声。
“走,我们渡河!”
他兴奋地拉着南玫跑向渡口,巧得很,河边正停着一艘小船,船夫头戴斗笠,背对着他们系缆绳。
“船家!”李璋扬声道,“别系绳子了,我们要渡河!”
船夫慢慢转过身,站直了,懒洋洋地伸出手,将斗笠向上一推。
露出元湛那张似嗔似笑的脸。
他饶有兴趣看着岸上两人,“两位客官,你们要去哪里?”
第81章 吻杀
黎明揉和在淡青色的晨光中, 河风从他身后吹来,带着水域特有的腥味和皂角的味道。
风悠悠吹荡,水腥味逐渐减弱了。
等风到达南玫身边的时候, 空气中只剩下皂角的清新香气,细细的好像一根线,将她缠绕住。
他怎么会在这里!
哗啦啦的水声似乎消失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砰砰急跳。
南玫的呼吸也屏住了, 不自觉靠近李璋。
他死死盯着元湛, 没有看南玫, 也没有出声。
南玫听见李璋的骨节在咯咯轻响,甚至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巨大的杀气和寒意, 几乎让空气都冻结了。
“很惊讶?”相比他们的紧张,元湛显得格外松弛。
他一脚踩在船舷上,身子前倾, 胳膊搭在膝盖上笑道:“你是我教出来, 你如何想的,我能不知道?”
李璋面孔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你没有去北地,一直藏在都城?”南玫颤着声音说, “你才是,才是骗过了所有的人。”
“这就叫灯下黑。”元湛微微一笑,冲李璋点点自己的额角,“狼崽子,做事要动脑, 光模仿我,成不了事。”
李璋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一边推开了南玫。
就在南玫到达安全范围的瞬间, 元湛瞳孔猛地扩大,手中的船桨雷电般飞了出去。
寒光闪过,船桨被李璋的剑劈得四分五裂。
碎裂的木块还没落在地上,第二块船板又飞至眼前。
李璋一跃而起,剑尖直指元湛。
他快,元湛更快,不避不闪冲了过来。
铿!
长剑与铁槊猛烈撞击在一起,发出可怖的长鸣声。
疾风激起一圈圈尘土,空气在颤抖,小船在摇晃,他们脚下的地面在痛苦的低鸣。
南玫紧张得一声也发不出来,心被绳子捆住,越勒越紧,却有人不断往里面吹气,她的心马上就要炸开了。
相持不下的兵器在空中不住发抖,两人的胳膊也因极度用力而微颤。
却没人肯退让,哪怕一步。
“好小子,”元湛咬牙笑道,“还敢背叛我,看来上次还没叫你疼够。”
李璋不答,手腕一翻,劲腰一扭,但听呲啦啦一阵铁器摩擦声,长剑顺着铁槊,一路电光火闪刺向元湛前心。
元湛还是不躲,铁槊一翻一压卸去长剑力道,转守为攻,连人带剑把李璋挑了起来。
李璋在半空中急速拧身,堪堪避开刺来的矛头。
长剑绞住铁槊,仗着陨铁剑身强劲,竟生生将铁槊一起别飞。
谁也没讨到便宜。
元湛冷哼一声,身影一闪飞身欺上,招招冲着李璋的死穴,狠厉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