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璋同样处处杀招,毒辣无比。
两人缠斗在一起,不敢有一丝的分神。
阳光自天边高高俯照下来,带着悲悯冷眼看着河边的三人。
南玫身上一阵阵起栗,她不想看他们争斗,谁死,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别打了……”她喃喃。
无人停手。
“住手!”她大叫。
他们听到了,李璋身形微顿。
便是这一刹那的功夫,他落了下风。
元湛单手拧住他的脖子,将他死死摁在地上。
南玫大惊失色,“元湛!”
元湛抬头,勾起嘴角冲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南玫太熟悉了,每当她“犯错”,他要惩罚她时,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南玫也笑了,透着失望和灰心“你还是那个元湛。”
元湛笑意凝固在嘴角。
手也松了。
眼前人影一晃,砰一声,结结实实挨了李璋一拳。
元湛吐出口血水,“好小子,再来!这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李璋却向南玫飞奔过去。
她摇摇欲坠,就要站不住了。
元湛二话不说跟了上去,几乎与李璋同时接住南玫。
“你去划船。”他下命令。
“你去。”李璋道,“她拉住了我。”
二人怀中的南玫,手放在李璋那一边。
-
南玫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身子悠悠荡荡的,好像在空中飘,好像在水上摇,依稀记得自己要去市集,给萧郎买块布,做身新衣服。
后来……
布有没有买到,新衣服做成了没有,她去哪儿了?
朦朦胧胧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呦,好个俊俏的少年郎,就是脸上一副死人般僵硬阴冷,就像雪地里阴郁的丛林。
他看着她一笑。
那股死人味消失了,春日融融,整张脸说不出的生动。
李璋!南玫欢快地抱住他。
他低头,寻找她的嘴唇。
她抬头,笑着迎接他。
眼前却是另一个人的脸。
元湛!
南玫猛地睁开眼睛,纱幔飘舞,河风轻柔,身体随着水声悠悠荡荡。
好一会儿,她才从迷蒙中醒过来。
“李璋?”她轻声喊着,翻身坐起。
船舱狭小,仅能容纳两人而已,也站不起来,只能坐着。
元湛从舱外走进来。
南玫警惕地看着他,“李璋呢?”
元湛低低哼了声,“跟我回北地。”
南玫不由提高了声音,“李璋呢?”
船舱中响起空气被重重吞下的声音,似乎有谁被噎到了。
“他没事!”元湛有几分气恼,还有点委屈,“原本你也要回去,如果不是这小子捣乱,现在你都渡过黄河了。”
“他在哪儿?”
“我不会杀他!他安全得很,也没受伤。”
元湛看着这个冷心冷意的人,乍然一阵酸溜溜的痛楚,“我都没追究他跟你……还不够大度吗?”
南玫低着头不看他,既不分辩,也不责骂。
都不问问他怎样,有没有受伤,如何躲过那些明枪暗箭。
元湛很想告诉她自己留在都城冒了多大的风险,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极没意思。
“身为一地之主,我不够格,明明知道必须马上回北地,就是没法子走。”
他长长叹出口气,眉宇间露出些许的疲惫。
“什么也干不成,什么也想不成,满脑子都是你,睁眼闭眼全是你。”
“我试着不去想你,但我做不到。”
“一想到你,这里就疼得厉害。”他笑了下,“和你从北地逃脱那次还不太一样,没有愤怒,只是酸疼得厉害,比上次失去你更痛苦。”
“或许这就是心碎的感觉,我讨厌这种感觉。”
“都说时间长了,人的身体就会习惯,我也盼着自己能习惯这种感觉,盼着自己绝望到麻木。”
“可我终究做不到。”
元湛往南玫身边坐近,“你那会儿说,如果我死了,你也不会高兴,你是不是……”
“是不是……开始有点喜欢我了?”
他小心翼翼,眼中带出莫大渴望的光。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一声一声哗啦啦的水声,小船左摇右晃,摇得南玫的心混乱一片。
她根本分辨不清此刻充斥心头的,是喜是怒,是甜还是酸。
许久,才听她说:“我不知道。”
淡淡的笑纹从元湛嘴角荡漾开来,一转眼,他脸上全是春日般的笑了。
“你没否认,我很开心!”
他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在南玫身上。
忽一僵。
一把匕首对着他。
元湛笑起来,“也好,不如我帮你选择。”
在南玫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被他握住了。
刀尖慢慢移动。
“胸腔中部偏左,第二根肋骨和第五根肋骨之间,是心脏的位置。”
刀尖抵在他的心窝。
“陨铁匕首,削铁如泥,何况这两层薄薄的衣服,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穿我的心脏,我会当场毙命。”
“没人知道我在洛河,李璋就在外面,这是你唯一摆脱我的机会。”
元湛松开手。
“要么吻我,要么杀了我。”
他上身微微前倾。
南玫往后躲,“滚开!”
他靠近。
后背抵在舱壁的,再无可躲闪的空间。
“我真的会杀了你!”她的嗓音带着隐隐哭腔,手颤抖得厉害。
元湛浅浅笑着,胳膊撑在舱壁上。
刀尖处,渗出缕缕血丝。
“别逼我!”
“杀我?吻我?”
他微微偏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她的鼻尖,嘴唇似贴未贴,将离不离。
“你……混蛋!”握刀的手无力地垂落。
“我本来就是个混蛋,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元湛说着,盖住她的唇。
咣当,匕首落地。
他吻得那么深,不给她一丝喘息的缝隙,那么激烈,舌疯狂搅动那丁香小舌,发狠地摧毁别人留下的痕迹。
用尽全力吸吮,要她的魂魄都吸进腹中,牢牢关在自己的心房,再不叫她乱跑。
极其漫长,好像要在这一刻,把两个多月的离别之苦全部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