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珣自然不会和她见气这些,要因此生气,那他早就气死多次了。
他起身,抻了抻微皱的衣角,“改日朕让礼部大臣过来与你商讨,册封礼上,除了规制之内的东西,朕着意再添些你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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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沈璃书的贵妃册封典礼便陆陆续续准备起来。
绣院来的嬷嬷里,有沈璃书相熟的绣娘,从王府时期,便给李珣做衣服的那位,到了宫里,除了给李珣,也负责给沈璃书做。
王嬷嬷收了手里的软尺,笑道:“娘娘近日可是长胖了些?”
沈璃书看着嬷嬷记下来的数值,惊讶之余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日子胃口好,是吃的多了些。”
不过,沈璃书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就胖了如此多呢?不过转念一想,马上又要进入夏天,到时候便又可能瘦下来了。
便就不庸人自扰了。
王嬷嬷说:“今儿个是第一次来给您量尺寸,等着临近日子之前,奴才再带人给您量一次,到时候拿着做好的吉服,给您仔细修改尺寸。”
沈璃书道:“辛苦了。”
“不辛苦,只是咱们宫里头一次封贵妃,奴才们当差难免有些不妥当的地方,还望贵妃海涵。”
这便是提前在为绣房的差事寻护身符了,这种小事,沈璃书向来不为难下人,笑着应了。
除此之外,其余各处也安排了起来,宫里一时之间热闹起来。
每日去乾坤宫请安时候,皇后都不痛不痒问几句进度,一来现实她假情假意的关心,二来,这也是能显得她是中宫的地位。
沈璃书向来不在这样的事情上过心,顾晗溪问,她便答了,不过几句话的事情,也损不掉什么。
册封礼准备这期间还发生一件趣事。
那日是个淅淅沥沥的雨天,时日虽然在六月里,但还是有些凉意。
沈璃书早上起来便感觉喉咙有些涩涩的难受,岁薇烧了些热水送了进来,但喝过之后,到中午还有了加重的迹象。
急着去请了太医,开了几副药之后,岁薇说起来:赵才人在御花园呢。
岁薇口中的赵才人,便是第一次入宫学礼仪时,当众问询沈璃书在王府位份的那个姑娘。
沈璃书神色有些恹恹,懒懒问:“今日下雨,她在那作甚?”
看着岁薇欲言又止的神情,沈璃书道:
“等皇上?”
且看如此凉爽的天气,那赵才人穿着一身纱衣,女子曲线玲珑可见,一把油纸铅伞,端得是楚楚可人,妖娆勾神。
沈璃书一碗温热的药下去,苦涩在口中蔓延下来,吃了一颗蜜饯缓解,“皇上呢?”
“奴婢不知道。”岁薇诚实摇头,窥探帝踪的事情,她还不敢做呢。
桃溪从外面进来,将房中的花先换了,随口回道:“皇上还在御前见大臣呢。”
岁薇见状,便自觉往后退一步。
丫鬟之间当差的差距便在此刻显示出来,桃溪到底做事老到些。
明面上不能窥探帝踪,可实际上,哪个宫里在御前没有几个眼线,有些事情,且得慢慢学呢。
沈璃书吃了药,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让人将大皇子和小公主带走,以免过了病气,便径自上床休息了。
半梦半醒之间,沈璃书觉得额头上有温热的触感传来。
李珣看着眼前的眉头紧皱的女子,冷汗浸湿了她的乌发,口中喃喃说着了些什么,像是被梦魇着了的样子。
“沅沅,沅沅!”
父亲像小时候一样背着她,走在热闹的街头,买了糖葫芦,小铃铛……
还是从前的场景。
但忽而,场景一转,她独自一人待在田埂之上,父亲的身影越来越远,任她怎么喊也不回头。
她哭的伤心极了。
却被人忽而叫了起来,她眼神懵懂,叫了一声爹爹。
随即才反应过来,不是。
强颜欢笑一声,“皇上怎么来了?”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李珣还未说话,听她说:
“没去赵才人宫里吗?”
【作者有话说】
隔日更,大家双节快乐
第100章
◎日常(三)◎
您不是去赵才人宫里了么?
闻言, 李珣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人,先前的担忧一扫而空,一时间又有一些好笑:哭成这样, 还不忘埋怨他。
他抬手, 将她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整理好,又抬了袖子给她擦拭了眼泪,“朕才不去, 还有人等着朕呢。”
这一会儿的功夫, 沈璃书的神思清明了些,梦里的记忆渐渐模糊掉,她垂眸, “臣妾难受。”
御前的事情都还未全部忙完,将紧要的处理了下, 便赶着过来了。
“朕知道, 可用药了?”
沈璃书点点头,这一场高热来的毫无预兆, 好在身边的人侍候得力。
“觉得好些了。”
李珣看她依旧苍白的脸色, 还是不太放心,着人叫了太医来, 自然是无甚大碍, 太医说再喝几副药,他每日都回来诊脉的。
太医正要告退,余光中瞥见李珣明黄色长袍的衣角深了颜色,那一瞬间谄媚的心思上来,他顿了顿, 道:
“皇上, 雨凉, 还望保重身体。”
沈璃书视线随之投过去,见到他深色的衣角,有一瞬的怔然。
他来得及,连撑伞的太监都未追上他的脚步。
李珣面色不变看向沈璃书,“朕知道了,退下吧。”
太医还在门口都未走远,两人正预备要说些什么,岁薇进来,先和太医说了些什么,太医便在原地停了下来,她走过来不着痕迹看了一眼沈璃书,随即有些欲言又止。
桃溪自然是看见了她的脸色,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赵才人宫里的宫女听说太医在咱们宫里,来请人了,说是赵才人身子有些不适。好像是有些风寒。”
“哦?莫不是在雨中等皇上太久了?”
沈璃书意味不明地揶揄了一下,随即感觉到喉头有些痒意,抑制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旁边人却是意会错了她的意思。
李珣心里不悦,偏头瞧了一眼沈璃书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
不开心了?
他有些不耐烦开口:
“难不成太医院只有这一位太医在吗?魏明——”
明知道这位太医在坤和宫,还要派人来请,胆子也忒大了些,这举动背后的意思,不就是不尊重沈璃书吗?
李珣声音有些大,情绪是显而易见的不悦,忽然被叫到的魏明身子一抖,忙躬身:
“奴才在。”
“才人赵氏言行无状,禁闭半月。”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脸惊愕,沈璃书都有些不可置信,此事说起来倒真是一件小事,她都不欲与赵氏计较,后宫女子,哪个没有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想请这位太医,便让他去就行了,左右这里也用不上了。
对于刚进宫的新妃来说,半月禁闭,可算得上是不小的惩罚了,毕竟刚进宫,本来根基与恩宠都不稳,这一惩罚,少不得让宫中那些墙头草有所取舍。
故而沈璃书有些不赞同皱眉:“赵氏本就病了,您再禁闭她,太医也去瞧不了,可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再赖到臣妾头上。”
“还有太后与皇后娘娘,知晓此时定然又要说臣妾。”
少不得要说她一个妖言惑主,为上却小肚鸡肠。虽然沈璃书早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若真因为今日的事有这些说法,对她来说不就是无妄之灾吗?
毕竟这旨意是李珣下的,她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李珣看了她一眼,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还不去?”
这句话自然是对魏明说的,他应一声是,麻溜出了门,顺便带走了还在门外候着的太医。
沈璃书不满看着他。
李珣轻咳一声,“刚进宫,便敢在路上等着朕,还敢来你宫里请人,今日是请太医,改日若是请朕呢?”
他说着有些不明显的委屈,“你也无事一般让朕过去。”
他说这话,好似全然忘了,他是皇上,想要去哪、不想要去哪,都全然是他说了算,而沈璃书,不过是一个后妃罢了。
现实的情况与理论之上相差甚远,实则是他无比在意沈璃书的想法。
沈璃书眨眨眼,惊觉李珣此时说话的神色不似玩笑,他似乎真的在等她这一个答案。
她抬手,佯装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又在隐隐作痛了,并不是很想回答。
李珣默一默,在她的反应当中已经看出来了答案,脚边湿了半天的裤子这会子终于传来了一些凉意,他不由得微微瑟缩了一下脚。
“罢了,你好好休息。”
桃溪送走李珣,回来时沈璃书已经躺下,岁薇在一旁掖着被角,她缓声道:
“听说赵才人在宫里大闹了起来。”
塌上之人轻合着眼,轻声嗯了一声,“皇后娘娘那边可有说什么?”
桃溪摇摇头,“未曾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