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爷的话,从医学上来说,只有微臣方才说的那几点。”
至于养的太好是不是有人有心故意,以及如何摔倒的,他一概不知,也不敢妄言。
这是王府的家事,也不该由他一个太医来多言。
李珣沉着脸色,微微颔首,“小德子,送江太医。”
这时候,慕枳从房间内冲出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王爷,求王爷为我们主子做主啊,一定是有人,一定是有人故意要害我们主子和小主子的。”
李珣没出声,慕枳便继续说了:“那路我们走过多次,怎的先前都没有摔倒,就今日摔倒了?”
“还有,还有,自我们主子怀孕以来,王妃就隔三差五赏赐我们主子各式各样的补品......”
话还未说完,一个杯盏便碎在她面前,不仅慕枳吓得忽然噤声,屋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杯子碎片弹到慕枳的脸上,割了口子流着血,她却连擦都不敢擦。
沈璃书一同跪着,心想怎么许鸢的侍女也和她一样心思简单,这时候王爷丢了第一个孩子,心里定不好受,她竟然还来攀咬王妃。
话里只差明着说是王妃害了她主子,若不是王妃赏赐那些东西,也不至于如此。
李珣并不言语,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怒从心起,真是一刻也不得安生。
他不说话,也没有别人敢说话,几分钟后,魏明从外面急匆匆敢来,低声耳语给李珣汇报了什么。
李珣:“查。”
“是。”魏明领命而出,片刻后,押进来一个婢女,和一个小厮。
“启禀王爷,王妃,奴才带人查了,那路上多了几个用油浸润过的鹅卵石,天黑,侧妃应当正是踩到了石子方才滑倒。”
魏明说着,呈上去一个鹌鹑蛋一般大小的石子,“奴才查时,那路上已被清理干净,这个石子许是因为太小,被人遗漏了。”
“奴才带来的人,一个是膳房当差的翠微,一个是,云侍妾院子中当差的小印子。”
顾晗溪这时候开了口:“王爷,这件事情一定要严查,妾身掌管后院不力,甘愿领罚,可妾身也容不得有人往身上泼脏水。”
李珣微微探身,伸手将顾晗溪扶了起来,“先坐。”
虽然并不是温声,但顾晗溪心里还是一热,王爷显然是相信她的。
“翠微,你说。”
被李珣点到名的翠微身子一颤,“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王爷,什么也不知道啊。”
李珣皱了皱眉,魏明立刻着人去封了翠微的口,翠微只呜咽着不停的磕头。
李珣指了指小印子:“你来说。”
小印子倒是镇定,丝毫没有任何惧怕:“那石子是奴才放的。”
“为何?”顾晗溪厉声问。
“云主子曾救过奴才的命,禁闭后主子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奴才心里恨,若不是许侧妃先前那样对主子,也不会如此。”
这话真真假假,方氏开口:“你这奴才,许侧妃先前可没对你主子怎样,你可别忘了你家主子是因为谁才受罚的。”
却是又将话头拉到了沈璃书身上。
但沈璃书却不纠结这事,抬头看李珣,轻声说:
“王爷,现在许侧妃的身子重要,再则,大晚上的,许侧妃为何会出现在那?”
避重就轻,又将众人的思绪拉到了另一个话题上,是啊,许侧妃为何这么晚还在那?又为什么这么巧合,刚好小印子就在那路上放了鹅卵石。
是因为,那条路是通往西院,飞鸿苑的必经之路。
经过沈璃书这么一问,大家都反应过来,今晚,原本王爷是要去绮罗苑的,飞鸿苑却半路将人截了过去,按照许侧妃的脾性,今晚极有可能是过去飞鸿苑为自己讨回面子的。
一时间,管挽苏感觉到身上多了许多视线。
沈璃书依旧和李珣对视着,丝毫不闪躲。
李珣沉着眉,他对于沈璃书,向来放心,毕竟养在身边好几年,对于她的脾性还是清楚的。
她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看话本子,除此之外便在意钱,他不信,她会如此狠辣对他的孩子下手。
管挽苏一看李珣的眼神,就知道,李珣是信任沈璃书的,她眸色微变,正组织着语言,便听见许鸢出了声。
许鸢由着慕橘搀扶着走了出来,平日里光鲜亮丽华服宝石的许侧妃,现下脸色苍白,头发尽散,走路由人扶着整个人也还在打颤。
她出来,其余谁都没看,就看着李珣,声音哽咽:
“王爷,咱们的第一个孩子没了。”
“前天中午用膳,您还和他说话了,说他以后要成材,好教导后面的弟弟妹妹们。”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她苍白的脸上滚落,最后好似全没了力气,她瘫坐在地,但眼神,还是看着李珣。
“妾身甚至还感受到他在踢我,我怀着他,吃不好,睡不好,长胖许多,吃了东西又吐出来,费尽千辛,现在他不在了。”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盛气凌人,连眼泪都是无声的,但是偏偏,悲伤浸入了每字每句。
沈璃书忽然鼻头发酸,平日里再如何骄矜跋扈,现在的许鸢,不过是失了孩子的可怜人罢了。
李珣拧眉,起身亲自想将许鸢扶起,许鸢却执拗的不动,只是再问他:
“王爷,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没了。”
“凶手就在这里,王爷,您不为他做主吗?”
“王爷,您不为他做主吗?”
【作者有话说】
本章留爪有红包,谢谢大家一路陪伴至此,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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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心冷◎
一字一句, 掷地有声,也使得李珣拉她的动作顿住,片刻, 他挺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呵斥道:
“还不将你们主子扶起来?”
慕枳与慕橘眼里也都是泪, 闻言慌慌张张想要扶许鸢起来, 许鸢忽然冷静了下来,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站起了身,背脊挺直如同往常,眼神如炬看过现场每一个人。
她方才将将苏醒, 下身的疼痛仿佛入了骨髓,抬手摸了摸小腹,神奇的, 她觉得和胎儿之间那种感应消失了,她木讷的, 一遍一遍抚摸小腹, 也听见外面的种种。
她的孩子没了, 外面在争论不休, 没有一个人真正能感同身受她,视线落在管挽苏身上,像是淬了毒一般。
不过此时理智好歹算是归位了些,方才李珣看她的眼神, 如此陌生,如此冷静, 好似她在发疯, 狠狠刺痛着她的心。
压下情绪, 她上前去,主动拉了李珣的衣袖,“妾身太过悲痛,在王爷面前有所失仪,还望王爷赎罪。”
沈璃书垂眸,没想到许鸢这时候,反而拧清了,现在,王爷的心在哪,就有利于谁。
李珣自然是心疼许鸢的,也心疼孩子,那孩子是他有所期盼的第一个孩子,方才也并不是真与许鸢置气,而是许鸢的控诉,显得他很无能。
王爷又怎样,一家之主又如何?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不过他也有所怒气,怒许鸢方才那么宝贝孩子,却在行事的时候不曾多想一分,天那么晚,她却一点也不顾忌走夜路。
半晌,他缓了神色,“你现在要紧的是保重身子,孩子,咱们还会有。”
顾晗溪就在旁边,眼见李珣对于许鸢的温情,扯了扯嘴唇:
“许妹妹坐吧,放心,今日,本妃和王爷定将背后凶手扯出来。”
顾晗溪话音刚落,原本跪着的小印子忽然轰通一下倒地,动静吓了周围人一跳。
离着小印子最近的,是方琴意,她看起来很是惊慌失措往旁边丫鬟身上靠了靠,惊呼出声:
“血,血,血。”
魏明连忙上前查看,被翻过来的小印子嘴角流出黑色血液,他伸手试了试鼻息,而后摇摇头,却是已经毫无生命体征。
魏明掰开了小印子的嘴,确认一番,回禀道:
“王爷,他事先将毒丸含在了嘴里,再咬开的。”
管挽苏眼神一松,连呼吸都不着痕迹放轻了些。
魏明脸色难看,人在他眼前出了这样的纰漏,现在可好,先前小印子自己承认了对许侧妃下手,却又在关键时候自杀。
畏罪自杀。
又或是,杀人灭口。
“给本王搜云氏的院子,还有这狗奴才的住所,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遗漏。”李珣冷着脸吩咐。
“你,说,还是不说?”
李珣耐心早已吿罄,眼见翠微匍匐着身子摇头说不知道,他一个眼色给了魏明:
“仗杀。”
翠微连为自己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很快便被拖了出去,不过片刻,惨叫声便传了进来,屋内鸦雀无声。
沈璃书垂首,细眉微拧,如此一来,谁是幕后推手,倒是疑虑重重,真是云氏身边的小印子?
她不信。
还有那翠微,到底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再无人知晓。
但没有人敢置喙李珣的决定。
李珣的视线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眸色幽暗,最后他一锤定音;
“今日之事,本王定将彻查。”
说罢,他转头,嘱咐许鸢:“你好生歇息,本王明日来看你。”
“另外,本王明日便接你母亲入府。”
王爷一走,众人也再没有留下的必要,一场闹剧无疾而终,除了许鸢失了孩子。
沈璃书看着管挽苏和方琴意的背影,眸色幽暗,先前,她一直以为,方琴意是王妃的人,可方才一句话便将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