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开双臂。
冯成有些害羞地抹去眼泪,“公主这是做什么?老奴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嘴上虽是这样说,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疾步上前,拥住公主,边哭边说:“公主,老奴以为再也见不到公主了。”
却被人猛地一推,脚步踉跄,差点一头栽下去。
“唉哟!”
见皇太子面色阴沉,冯成悻悻然闭嘴。
也对,太子殿下将华阳公主看得如同眼珠子般宝贵,旁人自然是半点都碰不得摸不得。不过想到华阳公主已然回宫,想到太子殿下用情太深,在华阳公主“死”后,便也不想活了,甚至做出了娶华阳公主牌位的疯狂之举。
他便觉得心酸难过。
“回来就好,一切平安就好!”
冯成心想,太子和华阳公主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在他有生之年,竟能够看到太子殿下成婚,娶的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华阳公主,不停地抬袖抹泪,感动得热泪盈眶。
好在喜事将近了。
年纪大的人最怕寂寞,喜欢热闹,冯成心想,若是太子和公主成了婚,便很快就会有小殿下了。
于是,在他憧憬左手牵一个,右手抱一个,想着公主和殿下定会生下这世上最好看最可爱的孩子。
他便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
正在做着美梦之际,忽见萧晚滢的手放在小腹处,轻抚小腹。
当他看到华阳公主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激动得合不拢嘴,又哭又笑。
想起太子的此前嫌东宫太过冷清,还说有个孩子会更热闹些。
原来是这个意思。
冯成顿时大彻大悟!
用满是崇拜的眼神看向萧珩,“不愧是殿下,不仅将公主找回来了,还怀了小殿下。”
殿下可真能干!
冯成眼中的崇拜简直无以言表,对萧珩佩服到五体投地。
秦太医悄无声息地给了他一肘击。
冯成捂着肚子,发出一声哀嚎,“老秦,你做什么!”
又见太子殿下面色僵硬阴沉,眸中冷得像是要结冰。
他偷偷将秦太医拉到一旁,问清缘由,得知公主腹中怀的是别人的孩子。他又是摆手又是摇头,“这绝对不可能!老秦,我敢肯定公主腹中的孩子就是殿下的!”
无论秦太医怎么劝说他都不信,还怒道:“你们都是傻的!”
旁人只知太子对华阳用情至深,为了华阳公主可以不要命,在得知华阳公主死后甚至要自断生机。
但华阳公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若是有人敢说半点太子殿下的不好,她便当众甩脸色,瞬间炸毛,她同样可以为了太子拼命。
两人早已心意相通,将对方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当初华阳公主之所以会去大燕和亲,也是为了太子殿下,助太子破局,她所做之事,哪一桩哪一件不都是为了殿下!
只是当局者迷,他这个旁观者看的清清楚楚。
试问那个眼中心中只有太子的华阳公主又怎会委身于旁人。
他怎么都不相信,华阳公主腹中的孩子是他人的骨肉。
本该是老友聚在一起喝酒谈心,酒过三巡,变成了互相指责怼人。
秦太医说冯成固执己见,不相信事实。
冯成说秦太医迂腐,这辈子没娶过老婆,没碰过感情,呆瓜脑袋不开窍。
两人怼得脸红脖子粗,刘谦笑着上前,抱住这个,拉住那个,笑着摇了摇头,同时又很庆幸,自己选择了一个好主子。这东宫的氛围委实和乐融融。
萧晚滢望着院中那欢乐一幕,不禁扬起了唇角,虽说她从未见过亲生父亲,母亲也不在了,在这禁宫之中并没有真正与她有血脉至亲的家人。
但东宫就是她的家,这里生活的所有人,就是她的家人。
如今她已然大仇得报。
崔时右、汪德荃已死,钟玄机也就是叶逸被押往洛京,立刻会迎来属于他最后的结局,被处以极刑。
她终于为母亲,为父亲,为谢家满门复仇了。
萧晚滢抚去眼角滑落的一滴泪,在心中说道:“母亲父亲,祖父祖母,叔伯婶婶,堂姊堂兄,愿你们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息。阿滢不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也会有至亲有家人的陪伴,以后会过得很好很好。”
今年洛京的雪似乎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现在正值十一月初,禁宫之中悄然落下了第一场雪。
萧晚滢抬眼看向那廊檐之下的高悬的数盏灯笼光芒之下,细碎晶莹的雪花,正在飞舞。
她推开门,走进院中。
沐着风雪,来到河边,将手中捧着的盏盏花灯,一盏一盏地放入河中,双手合十祈祷,祈祷家人的灵魂能得到安息。
雪越下越大,细碎的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
河对岸,大雪中,那执伞的黑衣身影,急速朝她奔跑而来。
“太子哥哥。”
“阿滢。”萧珩神色焦急,伸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拥进怀中。
“阿滢,别离开我!”
闻到他身上的那股浓郁的酒气,萧晚滢不禁皱了皱眉头。
“太子哥哥喝酒了?”
“孤四处找不到阿滢,心烦意乱。”
萧晚滢笑道:“见下雪了,想来看看雪,我不过出来一会儿,这便回去了。”
“阿滢不许离开孤,哪怕片刻。找不到阿滢,孤会疯的。”
在萧晚滢一声惊呼声中。
萧珩将萧晚滢横抱在怀中。
抱着她前往寝宫走去。
“从今天开始,孤要与阿滢同吃同睡,片刻不离。”
“孤方才好怕,好怕找不到阿滢,放才见阿滢在河边,孤的心脏都似骤停,孤担心万一,万一阿滢脚滑跌进了河里,还有这宫道上落满了雪,变得湿滑无比,若是阿滢摔倒了,秦太医说孕妇若是摔倒,不仅会伤到腹中胎儿,恐会有性命危险,还有女子怀孕产子,犹如在鬼门关走一遭……”
萧珩这喋喋不休,患得患失的样子着实有些不像他。
萧晚滢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抚上了他的侧脸,见他那通红的眼中似有泪意,有种令人心疼的破碎之感。
她心中一片柔软,认真看着他的眼眸,用难得的温柔语气说道:“萧珩,你听我说,你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我会好好的,会顺利生下孩子。如今我已经回到了东宫,回到了西华院,我们是兄妹,也是这世上最亲的人,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萧珩有些失望,他不只想和萧晚滢当兄妹,不只想当她的哥哥,他还要当她的夫君。
只是每一次提出,萧晚滢的反应都是那般的激烈,不惜一切也要离开他。
他怕自己说出来,怕她接受不了,怕她会离开,那他会疯,会死。
他好想好想看到她穿上喜服,戴上凤冠,当他的太子妃,当他的皇后。
也盼着他们真正成婚的那天,他不必再戴着面具,代人行大婚之礼,他会以夫君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身边,他想和她成婚,想和她相爱厮守一生。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他恨自己,恨自己变得胆怯,变得畏首畏尾,也恨她,恨她是块坚冰难融,恨自己将心剖开捧给她,她却不屑一顾,弃如敝履。
“我发现我一刻都离不开阿滢了,阿滢,答应我,永远都别离开我,好不好?”
回到寝宫。
抱着她径直走向床榻,迫不及待地要去解她的衣带,去亲吻她的唇,撬开她的齿,同她舌尖纠缠,迫不及待同她亲密无间,同她坦诚相待。
这一个月以来,萧珩一直憋着,忍着,顾及她腹中的孩子,一直没行至最后。
可萧珩在床笫间需求如此大,精力那般旺盛之人,但终究只是隔靴搔痒,忍得着实辛苦。
尤其是喝了酒之后,那般急.色,欲.火难捱的模样,剥.去她那层层叠叠的衣裙,密吻覆下,那般灼热滚烫的身体,令萧晚滢心颤,战栗。
寝房中烧了地龙,根本就不会觉得冷,而萧珩身体滚烫,又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变得更加灼热,那呼出的带着酒香的气息,让萧晚滢怀疑自己不饮自醉了。
他身体的温度,灼得她像是在火上炙烤一般。
她的鼻尖渗出了汗意,额头上满是汗珠,若凝脂般的肌肤上香汗淋漓。
萧晚滢用力地箍紧了他的后背,在一声声喘声中,指尖深陷肉里,在他的背上抓出无数红印。
萧晚滢看向他那自己的劲瘦有力的腰,紧绷的胸腹肌肉,因为怕压着宝宝,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上方,手臂上那凸起的有力的成块紧实肌肉,无数汗珠在那肌肉上滚动,滴落在她的心口。
那带着凉感的汗珠,令她酥颤,令她战栗。
“阿滢,我爱你,好爱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那声声温柔的告白,让萧晚滢心中发酥发软,盯着那晃动的床帐,迷离的眼中分泌出泪液。
唇舌纠缠,舌尖探入,堵住那那破碎,颤抖的娇.吟。
萧珩体力极好,会的花样也多,不得不说与他行鱼水之欢是一种享受。
享受之后,那种感觉会让人身心愉悦。
与他行鱼水之欢是能让人感受到爱意和尊重的,他极在乎她的感受,甚至主动迎合服务。
但他的爱意越浓,却也让萧晚滢感受到窒息。
譬如她只是离开一会,他便会变得焦虑不安,还会发脾气,有时候还会在床榻之上,发狠地啜出红印,好几天都未消。
更令她困扰的是,她怀有身孕,本就鼓胀难受,持续好几日的酸胀之感,满身的红痕,甚至让她有些惧怕和萧珩行房事。
他的爱像是丝网,将她层层包裹,让她喘不过气来。
有一次,雪天路滑,那抬轿子的宫人脚下一滑,她所乘坐的轿子晃了一下,被他知道了,当场便给了那宫人一记窝心脚。
他变得越来越专制,越来越焦虑暴躁。
当洛京流传出了一则流言,传言萧晚滢是罪臣谢麟的女儿。
说是继后隐瞒了在进宫前便有了身孕的事实,谎称萧晚滢是陛下血脉,犯下欺君大罪。
当初谢麟因为通敌之罪,被处以极刑,而萧晚滢是罪臣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