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一国储君,也不能因私废公,不能无视一国法度,娶罪臣之女为太子妃。
这一日,上朝之时,御史台的几名御史接连上奏劝说太子不能娶罪臣之女萧晚滢为妻。
太子竟然当场拔剑,就要斩杀那数名上奏的御史。
朝堂上惊作一团,一阵鸡飞狗跳。
冯成惊骇欲死,赶紧让人去告知萧晚滢,最后还是萧晚滢请来了永宁公主,阻止了这场闹剧。
虽说及时阻止了杀戮,未酿成大祸,萧晚滢刚回到韶关院,便命人禁闭着殿门,骤然变了脸色。
她将刘谦唤到跟前,说道:“你还记得慕容骁的疯病吗?”
刘谦一直跟着师父在御前伺候,自然对慕容骁暴躁发狂,动辄杀人的举动是清楚的。后来才知是被叶逸下了药,这才变得暴躁疯癫。
见公主神色凝重,他便想起了慕容骁那般暴躁易怒,就跟眼前魏太子一模一样。
不禁大吃一惊,“公主殿下是说,太子殿下被国师下毒了?”
“但国师已经被抓住,关在了刑部死牢中,他没有机会下毒啊!”
萧晚滢神色凝重,“怎会没有机会!叶逸此人行事诡谲狠辣,若要下毒又何需他亲自动手,日常饮食,贴身衣物,熏香香料,皆可下毒。”
“还有,叶逸在大燕皇宫中蛰伏了十多年,建康宫中不知有多少亲信眼线。”
“叫上秦太医,同本宫去一趟刑部大牢!”
可萧晚滢话音未落。
辛宁便来回禀,就在半个时辰前,狱卒发现叶逸已经服毒,死在了刑部死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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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还有最后一段剧情写完,就能完结啦!大概3到4章左右,收尾写的慢,请宝宝们见谅,写完就会发哒。红包补偿!感谢宝宝们投营养液,如果还有的话,能弱弱地问一句,“可以投给我吗!吧唧一口!爱你们!”
第63章 立她腹中的孩子为皇太孙。……
萧晚滢和秦太医匆匆乘坐马车出宫, 着急赶往刑部大牢。
刑部尚书刘大人已经让人将叶逸的尸体抬了出来。
秦太医不敢相信师弟已经死了,颤抖着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去探叶逸的鼻息, 发现他已然浑身冰冷, 气息全无, 确定已经死透了无疑。
尽管他知道叶逸作恶多端,杀了那么多人, 三日后被判处极刑, 可毕竟师兄弟一场。
明知道他迟早被处死,但当师弟的尸体真的被抬到面前之时,秦太医还是忍不住会痛哭流涕, 抱着叶逸的尸体大哭了一场。
他伤感地说道:“师弟已经被关进刑部死牢,三日后就要被行刑。什么人与师弟有如此深仇大恨, 竟然毒杀了他!”
萧晚滢皱眉看向叶逸的尸体, 一般尸体需放个两三日, 才慢慢地开始腐烂, 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但叶逸死了不到半日, 竟然已经腐烂发臭。
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腥臭的味道, 萧晚滢胃中一阵翻涌, 脸色骤变。
秦太医考虑到萧晚滢本就怀有身孕,对气味本就十分敏感,哽咽说道:“公主殿下怀有身孕,闻到这种味道难免觉得恶心不适, 您还是先出去透透气?”
萧晚滢点了点头, 此番出宫查看,她已经确定叶逸死透了,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叶逸尸体被两名狱卒抬走了, 秦太医不忍师弟被丢在乱葬岗,曝尸荒野,便给了那两名狱卒一些银钱,为师弟添置了一口薄棺,能让他入土为安,又是一阵唏嘘感叹。
没想到师弟那般的学医天才,当世神医,竟然落得这般凄惨下场,最后草草掩埋在某处不知名的小山坳之中,天才陨落,他是惋惜又伤感。
那两名狱卒将叶逸的尸体抬出去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只见那担架之上叶逸的尸体,猛地一震,一只胳膊从白布中伸出,重重地垂下。
狱卒见到那道袍的广袖中伸出的一截手臂,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红疮溃烂,即便是那两个狱卒见惯了死人,也还是因这恐怖恶心的一幕狂吐不已。
秦太医连连叹气,赶紧上前将叶逸的胳膊收进白布之中。
有名狱卒不解地问道:“秦大人,这具尸体为什么会这样,为何满是那可怖的红疮溃烂,竟如此怪异骇人?”
秦太医摇头,不停地抹泪,“世间之事皆有因果,都是报应啊!报应啊!”
叶逸用毒害人,常年与那些剧毒的毒草毒药打交道,为了配置出最厉害的毒药,甚至以身试毒,甚至服用毒药试毒,虽然服用的剂量不足以致命。
但剧毒渗透肌肤,渗进血液,他早已慢性中毒,即便他这次侥幸不死,最后也不得善终。
一如他当年跟师父学医时,在师父的面前立下的重誓,此生只可治病救人,若伤人性命,利用所学害人,那便不得善终,永坠地狱。
秦太医眼圈红红的,连连叹息。
珍珠搀扶着萧晚滢走出了刑部大牢,将一颗酸蜜饯喂萧晚滢吃下,萧晚滢再用茶水漱口缓了缓,强压下那股恶心反胃,接着秦太医方才的话说道:“还有一种可能,给叶逸下毒的人,并非是和他有深仇大恨之人,并非是有人想要害他,相反或许是有人想要帮他。”
秦太医正在拿帕子掖眼泪,听闻公主的话,骤然睁大眼睛,十分不解地看向华阳公主。
“公主是说有人对师弟下毒,毒杀了师弟,是为了要帮他?这怎么可能呢?”
萧晚滢冷冷一笑,“秦太医可别忘了,三日后,叶逸将被处以极刑,叶逸害人无数,作恶多端,他被判处的可是凌迟之刑。”
“比起受凌迟之刑,受千刀万剐之痛,毒杀于叶逸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
故,极有可能是有人在暗中相帮叶逸。
秦太医仔细一想,“公主分析的确有道理,可到底是谁呢?”
萧晚滢陷入了沉默,脑中快速地思考着,试图从一堆乱麻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正在这时,只听见身后马蹄阵阵,有人策马追上了萧晚滢的马车,“华阳公主殿下还请留步!”
萧晚滢掀开车帘,见策马前来的是永宁的相好清斋,萧晚滢赶紧命人停下马车,在珍珠的搀扶下走出马车。
只不过几个月前,清斋还是在皇家别院当和尚,如今清斋已经蓄了头发,还了俗,那满面春风的模样,必定是得到了永宁公主欢心。
清斋说道:“是永宁公主让草民前来提醒公主殿下,如今太子殿下中毒昏迷,京中多流言,是有人趁着如今大魏刚统一,朝局未稳之际,想要浑水摸鱼,朝臣纷纷递折子,要以混淆皇室血脉,要以欺君之罪处死公主。永宁公主代太子理政,气得砸了折子,还差点动了胎气。”
“殿下为此焦头烂额,虽然已经极力隐瞒了太子病倒的消息,但消息还是被人泄露了出去,如今朝中动乱,有人恐会对公主不利,永宁公主的意思是让公主先去瑶光寺避避风头。”
萧晚滢笑道:“躲么?又能躲到几时?既然那人要拿我罪臣之女的身份做文章……”
那她便来一招釜底抽薪。”
如今她大仇已经得报,仇人已经被伏诛。
她还剩下一桩未了的心愿。
便是为谢家翻案。
洗去父亲罪臣的身份,洗去谢家这十六年来,蒙受的不白之冤。
同时那些利用她罪臣之女身份攻击她的人,希望便会落空。
“我要为谢家翻案,为父亲洗去不白之冤,为谢家枉死的冤魂申冤。”
清斋惊诧非常,“可这太难了,已事隔多年,时间久远,参与此案之人都已经死了,且不说当年之事的真相到底如何,根本就没人知晓。”
他也只知是谢麟谋反,勾结大燕,通敌卖国,三司会审,皇帝亲自结案。
崔时右、钟玄机还有汪福荃都已经死了,当年之事,叶逸亦不肯吐露半分,人证物证皆无,要如何翻案呢!
这太难了。
萧晚滢却好似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已经决定了,要为谢家翻案!”
这也是此次破局的关键。
她生而从未没见过亲生父亲,没有机会与父亲相认,无法在父亲身边尽孝道,是崔时右、叶逸和汪德荃亲手剥夺了她与父亲相处的权利,害死谢家满门,让谢家蒙受不白之冤。
若是上天有眼,老天爷定能助她为谢家洗清冤屈。
“明日我入太极殿,亲自为谢家翻案!”
入太极殿,要面对朝堂上所有文武大臣的为难,且不说里面有浑水摸鱼、要置华阳公主于死地之人,但但就凭御史台的那些御史,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若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便是面对皇帝,也是一言不合便要死谏,随时随地为自己争个名垂青史的机会。
就只怕华阳公主还未开口,他们便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将人给淹没了。
再说若是不能成功翻案,华阳公主便会彻底陷入被动。
在清斋认为,当众翻案之举,太过疯狂,太过不理智,甚至是自投罗网。
罪臣之女,欺君大罪,按照律法,要被处死的。
可谓是一着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到时候便是永宁公主,面对满朝文武威逼,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偏帮萧晚滢。
比举太疯狂了,几乎将自己所有的后路堵死了。
清斋跪在华阳公主的面前恳求道:“此去太过凶险,还请公主三思啊!”
秦太医也跪在地上,“还请公主三思啊!公主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腹中的孩子着想啊!”
萧晚滢轻抚着小腹,笑道:“众位不必再劝,我已经决定了。再说他是谢麟的外孙,身上流着谢家的血,又怎能惧怕退缩!”
离开了刑部大牢,萧晚滢并未答应去瑶光寺避祸,而是去了那位于永安街道的谢府。
昔日百年世家谢家,出了多少三公九卿,出了多少位宰相,昔日荣光被掩埋,谢家这棵百年大树,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谢家人被长埋地下,百年世家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只留下眼前这座荒凉破败的府邸。
谢家成了洛阳城中的禁忌,当年闻名才冠洛京的,谁人不知谢家大郎。
年少拜相,耀眼夺目。
提出天下人不应以出身论高低,世家寒门应该拥有相同的机会,那位清正正直的宰相,及其家族一起陨落。
十六岁前,萧晚滢不知自己的身份,不曾踏入这谢府,此后得知自己是谢麟的女儿,她又需隐藏身份,隐忍蛰伏复仇,不能踏入这间府邸。
如今大仇得报,打算为谢家翻案,她终于有勇气踏入谢家的邸门,以谢家女儿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进入谢府,回到这个她真正的家。
这里荒废多年,杂草丛生,院中花木凋零,草木木杂乱无章,野蛮生长。
萧晚滢轻轻拂去上面的蛛丝网,撕开封条,推开厚重的大门。
便见到了眼前这般的满府的荒凉,野草丛生,枯枝败叶的萧条景象。
池水中尽是枯枝烂叶,门前被人砸烂的牌匾断落在地,被灰尘掩埋。
珍珠惊叹道:“这也太荒凉了吧?”
“公主真的要在这里过一夜吗?这里到处都是灰,多年没打扫修整,只怕是连站立之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