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萧晚滢隐藏的秘密
“雪雁, 我好想你啊!”
萧晚滢突然在梦中被人制住,想挣扎却无法动弹分毫。
一阵清脆的破碎之声自寝殿传出,萧珩那搁置在床头的药罐被摔得粉碎, 雪白的香膏溅了一地, 散发出浓郁好闻的花香。
满屋浓香久久不散。
得知萧晚滢出事, 萧珩满眼戾气,匆匆赶往西华院, 走进屋子, 浓香扑鼻,卧榻上凌乱不 堪,还有挣扎过的痕迹, 萧晚滢已经不见了。
珍珠中了迷香,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昨夜魏帝召了两位新入宫的婕妤侍寝, 半夜突被噩梦惊醒, 说是梦到恶虎向他扑来, 便疑神疑鬼非说有人害他, 让太子从西郊军营拨三千精锐充入禁卫, 让百余禁卫军轮换值夜, 守卫寝宫。
若不是萧朗整日沉迷酒色, 服用五石散后神志不清,加之身体每况愈下,疲惫困倦多梦,萧珩都要以为抽调羽林军精锐, 是为了削他兵权, 但如今各地难民纷纷起义,时有入宫行刺,还要防着燕国趁机来袭, 西郊军营的兵自然不能调。
燕国内乱,燕帝慕容骁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杀人恶魔。
他不仅肆意屠杀燕国宗室,据燕国的探子来报,慕容骁的皇叔景亲王慕容澈正在蠢蠢欲动,暗中密谋造反,还有那个入魏为质的慕容卿能卧薪尝胆六年,也绝非简单角色。
慕容骁早晚会被人从龙椅上拉下来,届时燕国内乱,多方势力争斗,便是南征最好的时机。
这也是魏国实现统一,结束这乱世最好的时机。
几番权衡之下,萧珩决定不动西郊军营,而是便将肖校尉调去了皇帝所在的宣光殿。
昨夜他前脚调走了肖校尉,今夜西华院就出了事。
萧珩冷笑,“倒是巧得很,孤前脚撤了部分西华院的人手,有人后脚就迫不及待对阿滢动手。”
冯成听说华阳公主被人绑走了,急得连衣裳都没穿戴整齐便匆匆赶来,焦急地道:“这可如何是好,公主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公主身子弱,那年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手臂骨折,整夜高烧不退,差点就……”
想到小公主生病差点去了半条命,冯成心中焦急,泪眼婆娑,不停地拿袖子抹泪,萧珩的脸也愈发阴沉。
辛宁小声地道:“你不怪公主每次都捉弄你?”
冯成伤感地说道:“公主从小就离开了生母,无人疼爱,一直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她看似浑身带刺,行事乖张,实则内心极其柔软。我疼惜她都来不及,又怎会怪她。她不过是个会哭会闹的小孩子,虽调皮捣蛋了些,不过是想让人多关心她罢了。”
萧珩想到了萧晚滢小的时候,他带着她东躲西藏,即便是藏在那漆黑的假山洞中,她也缩在角落里不哭不闹,极其安静,懂事得让人心疼。
想起她那因害怕,微微收缩的,怯生生的眼眸,他双手紧紧握拳。
沉声道:“能顺利出入东宫且无人阻拦的,有且只有一人。”
冯成脸色急变,突然念出了一个名字,“难道是?这不可能!”
萧珩冷冷地道:“是她,她没有死。”
*
三个时辰前,刘贵妃让宫女为磕破了头,昏迷不醒的崔媛媛灌了一口参汤,掐人中将人弄醒。
几天没怎么进食的崔媛媛一声闷哼后终于幽幽转醒。
那口温热的参汤强行灌下去,让她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有了一丝红气。
“醒了?竟然拿命去搏,崔家的女儿对自己可真恨呐!”刘贵妃冷笑了一声,道:“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想见本宫?”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崔媛媛明白,若她不能证明自己对崔家有用的话,不能为崔家做些什么,便只能沦为弃子,她从小见识了母亲的偏心和父亲的凉薄,崔家最不看重的就是这可悲的亲情,她只能自救。
崔媛媛虚弱说道:“贵妃娘娘可觉得您最近像是走了霉运,就好像暗中有个人在推波助澜,从中捣鬼。”
刘贵妃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媛媛道:“崔家也是如此。”
“娘娘就不觉得,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许多事,都与一个人有关吗?”
刘贵妃本就疑心病甚重,在崔媛媛出言点醒的那一刻,她细想经历的一切,也才终于意识到,这几个月来经历的一切,从睿儿之死,姝儿被罚,到她失宠,都皆与萧晚滢有关。
崔媛媛知晓刘贵妃起了疑心,继续说道:“臣女怀疑,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想借您之手,借四皇子的死,对付崔家。”
“世家以崔家为首,您与崔家交恶,与世家交恶,于您又有什么好处?”
崔媛媛的一句话,让刘贵妃顿觉醍醐灌顶。
是啊,与世家交恶,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平南王萧隼虽在豫州,但这些年暗中结交世家,做梦都想得到世家的支持,她差点坏了儿子的大事了。
若能得到世家的支持,那储位之争,萧隼就多了一分胜算。
“你是萧珩的准太子妃,难不成崔家会放弃支持萧珩不成?”
刘贵妃突然想到了什么,“本宫可以放了你,但你需帮本宫一件事,游说崔家。”
崔媛媛的心骤然一紧,紧张得攥紧了裙角。
刘贵妃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别紧张,本宫知道你喜欢太子,本宫也是女人,也曾经爱过人,自不会强人所难。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崔媛媛所想,刘贵妃又如何会猜不到,娶了崔媛媛这固然是最简单的办法,但简单却并非是最有效的办法。
且不说崔媛媛心思深有异心,这样的人,她又怎敢让她留在隼儿的身边。况且崔时右那个老狐狸,真的会因为崔媛媛嫁谁便会支持谁?
这可不见得。
世家和皇权相互制约,世家为权为利,只有许他们足够的利益,才能打动他们。
历来被世家选中推上皇位非嫡也非长,但却能给世家最大的利益,萧珩身上有一半崔家的血脉固然不错,但他甘愿将权利让出,愿意被崔家摆布吗?
那可不见得。
他为何至今未松口和崔家的联姻,况且她还听说在崔玉出事时,崔家是求过太子的,但太子却选择冷眼旁观。
当初崔家的丑闻并未传出,崔玉便是崔家唯一的血脉,崔家后继无人,世家之首的位置恐怕难保。
太子此举根本就是在削弱崔家。
世家也未必不能挑选更听话,比太子更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隼儿如今之藩豫州,无诏不能回京,但隼儿和睿儿兄弟情深,弟弟不幸亡故,隼儿这个做哥哥只想回京吊唁,为弟弟的灵前上一柱香,以慰他在天之灵,不知崔相是否能成全他们兄弟情深,成全他们兄弟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的遗憾呢?”
刘贵妃涕泪连连,不停地拿帕子擦拭眼泪,眼中的悲伤难过,不似作假。
崔媛媛疑惑地问道:“贵妃娘娘真的只是为了让平南王回京祭奠?”
“自然。”
刘贵妃悲痛说道:“等崔小姐当了母亲之后,就会知道,丧子之痛犹如剜心。睿儿不在了,而本宫与隼儿也多年未见,若隼儿能在身边多陪本宫几天,对本宫也是一种慰藉,崔小姐愿意替本宫当说客,让本宫和平南王母子团聚吗?”
此事倒是不难,只要不是让她嫁萧隼,一切都好说,崔媛媛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暗暗也松了一口气。
刘贵妃暗暗扬起唇角,他日萧隼起事,就算得不到世家的支持,但只要以崔家为首的八大世家不反对,便算是成功了一半。
隼儿和萧珩若都没了世家的支持,便算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谁胜谁败,还未可知呢?
因为萧晚滢,害她失了帝心,被那两个贱人压了一头,她如今已失宠,萧隼回京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你说的对,先前的事是有人在暗中算计本宫,算计崔家。本宫与崔家皆是被人利用,这中间才有了诸多误会,本宫倒是没想到,华阳竟有如此手段,不愧是太子自小调教出来的。”
她如何会听不懂崔媛媛的话语中的暗示,她细想这数月来发生的事,从萧睿之死到她失宠,这一切都与萧晚滢有关。
只是她之前没想到,一个十六岁,毛都没长全的丫头,竟然有如此搅弄风云的本事。
若真是萧晚滢的背后算计,想让她和崔家斗得两败俱伤,让太子渔翁得利,那这一切的导火索便是睿儿之死。
刘贵妃也深知他的睿儿根本不会醉酒溺亡,或许从一开始,她的方向就错了。
如果是萧晚滢故意将睿儿之死引到崔玉身上,利用她对付崔家,那么杀死她的睿儿的真正凶手,就是萧晚滢。
她再次念出那个名字时,满腔的怨恨和怒火,似要将她彻底吞噬。
萧晚滢有杀人的动机。
那时,她被萧睿盯上了,想摆脱他,这才下狠手死了他。
萧晚滢处心积虑,算准了时机,选择在萧珩回京时动手,杀人之后藏匿东宫。
或许杀死睿儿之事,萧珩也参与了。
至于萧睿的尸体为何会出现在宫外,那晚她一定还遗漏了什么,便对宫女安兰吩咐道:“去将睿儿的那几个随从叫过来,本宫要问话。”
萧睿出事后,刘贵妃下令将服侍萧睿的宫女和太监,还有侍妾全都下令杖杀,萧睿的那几个会武的贴身护卫的随从,陆元失踪了,剩下的几个,她让堂兄弄进了刑部大牢,那些人身怀武艺,却未能护好睿儿,他们最可恨,让他们轻易死了就太可惜了。
她将他们关进了刑部大牢,重刑伺候,狠狠折磨,让他们生不如死,以泄心头之恨。
整整两个月,四人熬不过重刑,死在了刑部大牢之中。
只有一人还手脚都被折断,只剩下一口气。
那晚,刘贵妃让贴身宫女安兰去了一趟刑部大牢,抬了那奄奄一息的随从过来问话。
随从口齿不清地回忆那段时日发生之事,当他说到“太子殿下回宫那日,四殿下悻悻地从华阳公主的寝宫出来,连夜派阿远去查了一件事。”
刘贵妃焦急问道:“什么事?”
随从摇头,“这是机密,属下也不知,只知是去查一位已故老太医的家眷,其余的属下不知。”
刘贵妃烦躁地问道:“那阿远去了哪里?什么时候会回京?”
“阿远去了……去……”那随从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双手无力地垂下。
连夜酷刑,他身上无一处完好之处,受了很重的内伤,再也撑不住了,刘贵妃急忙让太医为他扎针施救,却还是难以回天,彻底咽了气。
刘贵妃气得随手将花瓶砸得粉碎。
“赶紧派人去找阿远!”
睿儿定是知晓了什么秘密,萧晚滢这才铤而走险,要杀他灭口。
萧晚滢苦心掩盖的,到底是什么秘密呢?
只要找到了阿远,便能真相大白。
害死睿儿之凶手,她绝不放过!
“只可惜萧晚滢如今藏匿东宫,萧珩看的如眼珠子般宝贵,想要在宫里动手,可不容易。”
崔媛媛读懂了刘贵妃眼中的怨恨,觉得机会来了,这一次她一定要除掉萧晚滢这个眼中钉。
“也并非全然没有机会。娘娘可是忘了一个人,臣女的姑母,前皇后崔令宜。”
东宫有太子萧珩,若铁桶一般,要在东宫动手毫无可能,但若有人进入东宫,将萧晚滢带出来,再要动手,那就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