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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_分节阅读_第24节

作者:云川雪青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96 KB · 上传时间:2026-04-17

  耳边只剩下那句回荡着的,“不废后,已是朕格外开恩。”

  元承均留意到躺在榻上的女娘翻动着身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朝陈怀珠榻前走去,坐在她榻边。

  陈怀珠的神情很是不安,呼吸急促,手紧紧抓着被衾,不多时,眼角滑下来一行泪。

  元承均胸腔里传来一阵钝痛,他抬起手,欲为陈怀珠拭去那点泪。

  而陈怀珠却隐隐有清醒过来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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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给我们玉娘约了很漂亮的人设,已经传到人设卡的页面啦!!

  

第27章 当日之事……

  元承均没忍住轻轻敛眉, 伸出去的手也滞在半空。

  他不大想让陈怀珠醒来,他太清楚寝不安席的滋味。

  陈怀珠拥着被衾辗转反侧许久,像是梦到了什么分外可怖的内容, 也跟着踢起被子来, 但不过多久, 她在梦中渐渐地安分了下来,只是顺着眼角滑下来的泪水越来越多。

  确定她不会醒来后, 元承均方从袖中取出一枚手帕, 他抬手为陈怀珠拭去脸上的泪珠,又替她将方才踢打乱的被衾重新掖好。

  他望着陈怀珠的脸, 望着她被泪水浸湿的眼睫, 近乎无声的轻叹一息, 方从陈怀珠床榻边缘起身。

  站在从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中时, 元承均的心头忽然有些发闷, 为陈怀珠擦过泪水的绢帕攥在他手中, 泛着微微的潮意。

  他没忍住回望陈怀珠一眼, 复摇了摇头。

  真是荒唐, 他为何要深夜来此处?难道就仅仅是为了见陈怀珠一面吗?

  他自嘲地勾勾唇角,正欲打算离开,视线却不自觉地被窗边半开着的一个箱箧吸引过去。

  元承均的步子循着视线的方向, 朝那个箱箧走过去,待蹲在箱箧旁边时,他方意识到, 这箱箧中是满满当当的卷轴。

  多年与陈怀珠相处的直觉早已告诉他这箱箧中的卷轴可能为何物, 但他的手还是伸向了箱箧中的卷轴。

  他将卷轴搁在膝上,一点点翻开,于是便看见了画轴上往自己发髻上簪花的女娘,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脸上是张扬的、毫不掩饰的笑。

  而这幅画是如何来的,他当然再清楚不过。

  他忽地想起秋禾这几日报到宣室殿的境况。

  秋禾说,陈怀珠近来只允许她从家中带来的春桃近身,其他人不许入殿,是故她只能看见陈怀珠时常坐在窗边,对着一个箱箧发呆,陈怀珠会默默看上许久,又将箱箧合上,至于箱箧之中是何物,她并不知晓。

  元承均起初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也没想到陈怀珠盯着呆坐的东西,竟是自己手中之物。

  他默默看向箱箧中的其他画轴,每一卷都被整理得整整齐齐,依次放在箱箧中,看得出画的主人很珍视这些画,以至于画轴上不仅没有被虫子啮咬过的黑点,甚至不见因积年累月存放而沾染上的淡黄。

  元承均将手中的画轴合上,又重新放回箱箧中。

  也是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幕——女娘赌气般地将被弄脏的画轴踢远,并冷着脸说:“一副破画而已,不值当。”

  后来那幅画便到了宣室殿。

  元承均的心绪翻涌起来。

  在陈怀珠眼中,这些画真的只是“破画”么?还是说,当日之事,的确是他做得有些太过?

  他闭上眼,摁了摁眉心,回望了眼陈怀珠床榻的位置,很快撤回了目光,朝殿外走去。

  待到了殿外,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还是素日那个说一不二的威严天子。

  春桃见元承均终于从陈怀珠殿中出来,没忍住悄悄松了口气,但又踮脚朝里面张望。

  她值守在门外的这会儿,片刻都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忽视殿内的任何动静,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听到皇后娘娘的一点声音,大约娘将是未曾醒来的,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元承均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忽然有些厌烦。

  陈怀珠是他的皇后,这小宫女的反应,瞧着他像是会对陈怀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一般。

  然而元承均终究是不愿在宫人跟前失了体面,遂压低声音,同椒房殿外值守的宫人吩咐:“不要告诉皇后,朕来过。”

  宫人们猜不透天子的心思,当然也不敢去猜,只清一色地低着头,应下一句:“诺。”

  一墙之隔的殿内,陈怀珠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

  其实在梦见元承均于风雪中将她拒之门外时,她便已经醒来了。只是那时元承均已经入殿,而以他们如今的状态,她也实在不知,倘若自己真的醒来,要与元承均说什么,遂装作在沉睡中的模样。

  她闭着眼,清楚地感知到了元承均坐在榻边时,床榻的微微下陷,清楚地感知到了他落在她脖颈上的每一寸呼吸,也清楚地感知了他自以为很轻很轻的叹息声。

  她当时没忍住想,如若唤作以前,她大概是装不了这么久的,应当早在元承均行至她榻边时,她便会睁开眼坐起来,是以,当时她的泪意突然不可遏制。

  而元承均似乎只以为她是做了噩梦,为她用绢帕拭泪。

  也好在元承均并没有在她殿中多待,也只是蹲在窗前的箱箧边,翻了翻那一箱子画。

  有那么一瞬间,她猜想过元承均看到那箱子画后,会想些什么。

  但也仅仅是转息,因为她很快得到了答案,不

  论是什么,总归,不会是怀念罢。

  这些日子,陈怀珠本就睡得不安稳,即使点了安神的熏香,作用也是聊胜于无,今夜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更是毫无睡意。

  元承均从椒房殿出来的时候,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久在御前侍奉的内侍自然看得出天子心情不佳,是以抬轿的时候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靠进帝辇里,抬眼望向一天月色。

  月色清明,但他的视线与神思,却总是像蒙了一层雾,看不清,自然也算不上清明。

  贴身侍奉的岑茂更是不敢掉以轻心,然而好不容易回到了宣室殿,元承均却没有直接回主殿,而是去了偏殿。

  宣室殿的偏殿,从来没有人住过,这么多年,也都是默认地存放皇后起居之物的地方,故岑茂并不知天子为何会忽然去此处,却也只能跟着。

  而后他亲眼看见元承均撩起衣袍,坐在一个竹篓旁,又随手从里面取出一枚草编星星来。

  岑茂没敢跟得太近,而室内灯光昏暗,他也并瞧不清天子的脸上是何种神情,只是看见天子从筐中取出一枚草编星星,他知趣地垂下眼,从殿中退了出去。

  元承均将那枚草编星星搁在掌心里,盯着看了会儿,又有些不耐地将星星丢回筐里。

  他合上眼,试图压下所有的情绪。

  不过是她弃如敝履的东西。

  关于苏布达被元承均下旨赐死但最终未果的事情,是翌日陈怀珠用早膳时,传到她跟前的。

  听到元承均要赐死苏布达,陈怀珠很意外。

  当初不是他非要将苏布达纳入宫中封为婕妤的么?怎么这才过了没多久,便要将人赐死了?

  她这几日也听到一些元承均整治太医院上下的事情,本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和苏布达的事情联系起来,她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大约是元承均查出了是苏布达同她透露了避子汤的真相,故而一时恼羞成怒,才下旨要赐死苏布达。

  苏布达虽是月氏来的和亲公主,但她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没有任何人可以庇佑她,即使元承均当真因此事将苏布达赐死,到最后也只会是一桩宫廷秘辛,而给月氏那边的国书上,也会是随意编个由头,苏布达能被和亲远嫁,想来,在月氏也并不受重视。

  苏布达挑衅过她,也无意间告诉过她避子汤的真相,不过数日,又险些落了这么个凄惨的下场。

  思及此处,陈怀珠心中一时也有些五味杂陈。

  春桃一边为她布菜,一边道:“奴婢也是听鸿飞殿那边侍奉的宫人讲的,说是陛下本来赐了苏婕妤一盏鸩酒与一条白绫,让她在其中二选一,但苏婕妤当即将那杯鸩酒扬了,她养的那头恶犬,更是将白绫撕咬得絮絮条条,苏婕妤闹着要让陛下给她一个说法,问凭什么赐死她,宫人自然拦着她不肯让她离开鸿飞殿,她那条狗,竟疯了一样地开始朝着人狂吠,从鸿飞殿到宣室殿,一路上谁敢阻拦她,那恶犬便朝谁咬去,到了宣室殿,也不知苏婕妤与陛下说了些什么,陛下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但最终没再提将她赐死的事情,而是让人将她带回鸿飞殿。”

  陈怀珠意外于最后救了苏布达一命的,竟然是她身边的那只狗,虽惊讶,但想到那只狗的凶狠模样,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她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的粥,自嘲一笑,“如此看来,狗有时候比人还有人性,最起码,不会背叛。”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殿外传来宫人的声音:“陛下。”

  陈怀珠握着汤匙的动作一顿,深吸一口气,方看向元承均。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看见元承均的眼底,积着一层乌青。

  也是在她疑惑之时,元承均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

  方才还有宫人交头接耳的殿中,瞬间恢复了安静。

  元承均见她抿唇垂眼,心中一时并不是滋味:“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同朕说?”

  他们之间已经到了如今这番田地,该说的话,不应当那日在宣室殿就已经说尽了么?

  陈怀珠捏着勺子,半晌,才问出一句:“听闻,陛下昨日下令要赐死苏布达?”

  元承均没想到她会问苏布达的事情,但想到女医挚说她近来并不好的事情,又难得耐下性子,同她道:“本来是要赐死的,不过今早收到了月氏那边送过来的国书。”

  “月氏的国书?”陈怀珠抬起眼来。

  元承均点头,“去年年底,月氏发生了内乱,苏布达的兄长**发动了兵变,杀了原本的月氏王,自立为新的月氏王,他以为苏布达仍在长安待嫁,遂送来国书,希望能接苏布达回月氏,愿以牛羊与两国继续交好相换。”

  陈怀珠从未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在方才,她还对苏布达的命运有过怜悯,哪怕她自己如今也是受制于人,困于宫闱。

  她默了默,问元承均:“那,陛下应允了么?”

  “为何不应允?抵抗匈奴最好的办法便是联合月氏,远交近攻,卖**个人情也无妨,朕已回了国书,叫苏布达那边暂且收拾着,过几日送她西出玉门。”

  元承均在这件事情上,并不打算对陈怀珠有多少隐瞒,更何况,他对苏布达本就无意,既然**传了国书来,他顺水推舟,也不是不可。

  听到“西出玉门”,陈怀珠不免怔愣了片刻。

  那应当会经过陇西吧?

  陇西,也不知二哥如今怎样了?她年前送过去的信与护膝,二哥可有收到?

  元承均见她发愣,眉目间似有淡淡的愁绪,下意识伸手去握她的手,问:“怎么了?”

  陈怀珠挣了挣,发现挣不开,只收敛了自己的神色,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羡慕她。”

  元承均疑惑地看向她:“羡慕她作甚?”

  陈怀珠的声音更低了些:“羡慕,她可以回家了。”

  元承均闻之,呼吸一紧。

  他知道,陈怀珠是最恋家不过的,即使她只是从陈宅嫁入了宫中。

  从前但凡逢年过节,无论大节小节,或是家中有人过生辰,她总是要回陈家的,她从前爱来宣室殿,也是因为只要来宣室殿,便总是有可能见到入宫与他“商议”政事的陈绍。

  上次她回家,似乎还是正月初二那天,她同自己请旨,想要回门,不过那次回去,也只待了半天,若按照她以往的性子,不到天黑绝不会从陈宅离开。

  是故元承均当时听到岑茂说皇后晌午刚过便回了宫,也不免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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